第48章 高溫 2:做到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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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母說,她當時渾身是血,燒得迷迷糊糊,卻将這一塊破布攥得死緊,怎麽都不肯松手。
如今她已經長大了,指骨修長而堅硬,覆滿薄繭,攥東西時不再只有小孩的蠻勁。
她會握得更加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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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願很有耐心,在金屬門前足足堵了兩個小時。
從前在荒野上盯梢埋伏,她可是最長試過在廢棄哨塔裏,趴了整整十九個小時。
眼下不過兩個小時。
簡簡單單。
“咔噠。”金屬門終于開了。
裴願瞬間起身,長腿往前一邁,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別說岑知序,就算是一只蚊子,也別想從她眼皮底下出去。
“長官大——”
話音戛然而止。
裴願看着空空蕩蕩、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盥洗室,傻眼了。
她沖進去,四處亂翻,最終在最裏側的清潔櫃後方,摸到一道與牆面嚴絲合縫的暗門。
裴願盯着那道暗門,氣笑了。
可惡。
讓她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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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岑知序匆匆穿過長廊。
明明一路都有系統盯着,岑知序還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總覺得,身後随時會傳來裴願氣急敗壞的聲音,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将她拎出去。
太不像話了。
她竟然在白塔的地盤上,偷偷摸摸地躲着裴願走。
岑知序繞過主實驗區,穿過一段權限更高的內部通道,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标識的門前。
[區域:核心運算區]
[錄像中●]
秩序之眼注視着她,很快,權限通過,金屬門悄然滑開。
岑知序走進來。
室內原本是漆黑一片的,只是,在她踏入的瞬間,無數細微光點,自她靴尖溢開。
似螢火,如星群。
數以兆億計的數據流散開,點連成線,線生成面,交彙、纏繞、分裂,掠過岑知序的發梢。
平靜時,她是一片溫和的海。
可當深度推演開始,整片海便翻騰起來,分析、歸納、計算,不斷奔湧着,怒吼着。
鎢博士給秩序之眼設置的研究任務,正懸浮在運算區之中:
[任務1:灰鴉黑市建模]
[任務2:燧火結構分析]
[任務3:浮銀礦脈分布預測]
[數據源:歷史數據/外城監控/舊城區檔案/岑知序外勤錄像/持續載入中……]
[狀态:運行中]
秩序之眼并沒有“看見”完整的外城,她看到的只是碎片。
模糊的礦道、灰鴉黑市的一角、遮掩着面容的燧火成員。
可這些已經足夠了。
街道輪廓浮現,樓宇從數據中立起,灰鴉黑市的結構被一層層建立、推演而出。
岑知序站在虛拟的數字建模,站在龐大的運算之中,仰着頭,靜靜看了一會兒。
“怎麽?”鎢博士轉過頭,敲了敲面板,“看呆了?”
她嗤笑說:“我還以為你這具報廢的身體,早該和那把破輪椅長一起了。”
“嗯。”岑知序沒有否認。
她站在不斷生成的虛拟線條之間,數據從身旁湧過,又在下一息被新的曲線覆蓋。
“她真美啊,不是嗎?”
岑知序輕聲說。
“當然,”鎢博士調整着參數,“你不過是帶回來幾個背影,便足夠讓秩序之眼抓住另一名燧火內應。”
“不過窺見灰鴉黑市的一個角落,便足以支撐它推算出整個黑市的結構。”
“想想看,如果不是沒有所謂的倫理、隐私、程序正義不斷限制它,約束它;”
“如果它能擁有更多數據,更多電力,更高的算力。”
鎢博士眯了眯眼,眼底埋藏着一種炙熱而瘋狂的光:
“它該多麽強大,多麽完美?”
岑知序仍舊仰着頭。
虛拟流光映在臉上,秩序之眼也看着她,乖巧記錄着她的呼吸、心跳、神經負荷。
“是的。”
她無比認同。
岑知序收回視線,轉過頭:“博士,您知道,我始終站在秩序之眼這一邊,完全認同您的判斷。”
“但很遺憾,我此行是受另外兩席議員委托而來。”
她簡要說了司法與鎮亂的要求。
果不其然,剛說了一半,鎢博士的臉色便沉下來。
“只會簽字蓋章的蠢貨,也配對秩序之眼的邏輯指手畫腳?”
“算力那麽寶貴,電力也完全不夠用,現在還要配合那幫人過家家?”
鎢博士冷笑,劃動光幕,調出深藍色的調控面板,一邊調整一邊罵:
“要不是保護議員的底層代碼無法更改,我早就把那堆法律倫理道德人文約束全删了!”
“再繼續礙事,狙擊模塊下一秒就能瞄準她們眉心!”
岑知序站在一旁,默默嘆口氣: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白塔的四席議員中,現任民衡議員除了太過憂郁,對她态度還是不錯的。
而另外三個,誰都覺得她柔軟、好用、不會反彈,把她當一團棉花打來打去。
真是累人。
岑知序耐心等鎢博士調整完,溫聲開口:“博士,還有一件事需要向您确認。”
鎢博士頭也不擡:“說。”
岑知序說:“白塔的年度晚宴先前因燧火之事而暫緩,如今成員落網,預計将在下周舉行。”
“科研一席必須要露面,向媒體以及公衆展示‘秩序之眼’的階段性成果,以穩定輿論。”
“知道了知道了,”鎢博士不耐煩地擺擺手,“我會去的。”
她繼續調整參數,頭也不擡:“對了,別讓鎮亂把護衛隊那群的廢物塞到我身邊。”
“你去和她說,晚宴當天,你全權負責我的近身安保。”
“是,博士。”
***
離開科研層之後,岑知序又去找了一次另外幾名議員。
離開時,已經是晚上了。
暴雨持續不斷,無法分清白天和黑夜,岑知序也是進入雲梯,才知道已經十點了。
和鎢博士打交道是個技術活,要溫順、要熱愛秩序之眼;
還要在她嘗試把其他三席議員一起拖進垃圾回收站之前,及時把話題拽回正軌。
岑知序揉了揉額心,總覺得自己在經過議員們幾輪壓榨後,好像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麽呢?
算了。
她記憶力一向不是很好,尤其是那場導致腺體衰竭的事故之後,大腦就像是一張破損的硬盤,很多數據都無法讀取。
反正有系統乖寶寶在,大大小小的行程、提醒、待辦事項,都會替她牢牢記住。
岑知序脫下制服外套,換下長靴,仔細給自己做了一套全身消毒後,剛踩進地毯。
漆黑的門側,就傳來一聲很是熟悉的:“嗨,長官大人。”
“誰,誰?!”
岑知序吓得魂飛魄散。
她身形踉跄,膝蓋一軟,眼看就要狠狠跪在地上。
裴願手疾眼快,一步跨過來,将她撈進臂彎裏。
岑知序陷在臂彎間,膝蓋還是軟的,她捂着心口,軟聲罵道:“混…混賬!”
完了,她忘了裴願。
這家夥。
岑知序狠狠推了一把她肩膀,沒能推開,只能改為攥着外套袖口,使勁捏了一下。
她窩在裴願懷裏,索性枕上她柔軟的起伏,輕輕喘着氣:“我…我心髒不好,你別吓我。”
“對不起對不起。”
裴願連忙道歉,扶着她站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秩序之眼會提醒你。”
岑知序悄悄問系統:“你怎麽不告訴我,裴願堵在門口?”
系統委屈巴巴:“對不起,管理員,[深度檢索]後電力尚未恢複,為節省算力,監控僅在捕捉到動态時啓動。”
“目标進屋後,調出與您的自拍照狂親了幾口,觸發我的休眠模式後,又長時間保持不動,導致監控未能激活。”
岑知序閉了閉眼:裴願這家夥,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你這人,心思蔫壞。”
岑知序咬了咬唇,瞪她一眼:“全都怪你,扶我起來。”
裴願沒有說話,她的手覆在腰間,輕而克制地托着自己。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岑知序瞧着坐在另一側、一言不發的裴願,往角落裏縮了縮。
先前那陣沖動過去之後,岑知序其實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她。
總覺得,有些……
不自在。
岑知序正揪着小毯子的絨毛,裴願卻忽然開口了:“知序。”
“怎…怎麽了?”
“研究所需要收集有關于另一個反叛組織,[書閣]的資料,我接了外勤任務。”
岑知序猛地擡頭。
見到的便是裴願那一張平靜的,沒什麽表情的臉。
“你也知道,不同于活動頻繁的燧火,書閣行事十分低調。”
“甚至于,書閣的首領究竟是誰,這個組織是否真實存在,都有待進一步确認。”
裴願聳聳肩:“所以,如果我出城的話,起碼需要十多天,甚至一兩個月。”
岑知序垂下頭,指尖掐動着小毯子,半晌才擠出一句:“嗯。”
“你去吧。”她偏過臉,聲音淡淡的,“注意安全。”
裴願說:“你同意了?”
岑知序低聲說:“你是一名成年女性,裴願,你有自己的想法、判斷、和行動自由。”
“你想要做什麽,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本來就不需要由我批準。”
岑知序垂着頭,腳趾按揉着長絨地毯,一下下踩着。
“我與你簽訂的是合作協議,不是所有權契約,我無權限制你的人生自由。”
岑知序說着說着,忽然感覺身旁的沙發陷落了一些。
裴願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了過來。
她坐得好近,熱氣撲在脖頸間,很乾淨的沐浴露味,還有柑橘與酒的甜香。
太近了,好癢。
“唔……”
岑知序輕喘了聲。
她想往後退,卻被沙發角落擋住,只能強撐着最後的體面,任由裴願俯身靠近。
“可是,知序,”裴願柔聲開口,“你可以告訴我。”
她握住岑知序搭在毯子上的手,掌心溫熱,覆上來時,能将她完整攏住。
拇指順着岑知序的指根滑進掌心,慢慢按了一下。
微妙的…侵入感。
岑知序睫尾泛紅,繃緊的肩頸一下洩了力,整個人都軟下來。
“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你需要什麽。”裴願定定看着她。
“你不說,我就只能猜。可我再怎麽會聰明,也不可能永遠猜對你的心思。”
岑知序沒有說話。
裴願便繼續說:“知序,你可以對我提出要求。”
“想讓我留下來,就說留下來;想讓我去,就說去;不想我離開太久,也可以直接告訴我,讓我早點回來。”
拇指扣壓着岑知序的掌心,貼着那一塊被揉熱的皮膚,輕緩地摩挲着。
“知序,你不用顧慮太多,只要告訴我,我就會去做。”
岑知序睫毛一顫,想把手抽回來,卻被裴願穩穩扣住,不給她走。
她的骨架要大一些,手掌比她大,骨很硬,觸感滾燙。
岑知序只好開口:“放手。”
裴願依言放開。
她總是很有耐心,松手之後便安靜地坐着,耐心等待岑知序的回應。
等待間隙,裴願趁機瞥了一圈周圍。
趁岑知序不在,她已經悄悄在房子裏摸查過一遍。
除了上鎖的房間,應該不會又出現什麽神奇小暗道,讓長官大人再次溜走。
而後,裴願的目光又落回岑知序身上。
岑知序曲腿坐着,小毯子被她揉得出好幾道褶,有些皺巴巴的。
裴願終于等到她回過頭。
岑知序直起身,雙手覆上裴願的肩膀,将她向後一推。
裴願愣神間,便已經被岑知序推着,身體往後,陷壓在沙發上。
岑知序傾身上來,膝蓋分開,跨坐在裴願的腰間。
她的重量壓下。
柔軟的,溫實的。
岑知序垂頭看着她,指腹隔着一層薄薄的小背心,在裴願小腹間懶洋洋地打轉。
“裴願,我忙了一天公務。”
“很疲憊,也很累。”
岑知序偏着頭,忽然擡手,指骨抵上裴願的唇。
撬開她的唇齒,探進去。
“唔……”
裴願生怕咬到她,連忙張嘴,任由她的手指壓着舌面,在口腔內壁攪動。
喉嚨裏溢出的聲音被堵住,只剩含混的熱氣,急切地裹着岑知序的指節。
裴願的呼吸越來越沉,卻始終克制着沒有合齒,仰躺在沙發上,任由她擺弄。
“裴願,你說的。”
指骨在裴願的唇齒間攪了最後一下,緩慢抽離。
岑知序将手送回自己唇邊,含進去,舌尖輕舐,将清亮的水光盡數舔去。
“我說什麽,你都會同意,都會乖乖照做。”
岑知序俯身靠近,唇停在裴願耳畔,氣息輕綿:“做到我困,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