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高溫 4(結尾有調整):“罰你站旁邊,看着,不許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我就直說了。”
包廂裏十分安靜,老舊的暖燈罩着幾人,杯底殘酒晃動,金幣靜伏着,不再轉動。
聞燧開口說:“這幾個月,燧火一直在針對白塔年度晚宴,策劃一次襲擊行動。”
“目标——”
“是殺了鎢博士。”
喜鵲唏噓了聲:“嚯,那可不容易啊,得好好籌劃一番。”
聞燧颔首:“是。”
“鎢博士很少離開白塔,行蹤不定,再加上秩序之眼的存在,想在平時下手,基本不可能。”
“白塔的年度晚宴,是少有的、可以提前布置的例外。”
她繼續說:“通過層層僞裝,以及從花大價錢買來的屏蔽技術,三名燧火成員已經成功進入內城。”
“計劃是潛入後勤、安保,以及外圍制高點三條線,在晚宴當天尋找窗口,槍/殺鎢博士。”
喜鵲将手肘壓在桌面上,沒有再插科打诨,安靜聽着。
說起來,所謂內城與外城,最開始只是同一座城市的不同部分:一個行政教育居住區,一個工業制造倉儲區。
許多人白天去外城工作,晚上回內城吃飯,親眷、同學、朋友,都散落在兩邊。
至于其中的矛盾、恩怨,似乎和當年開采過的特殊礦物“浮銀”,以及永久關停的舊礦區有關。
事故之後,白塔先是設立隔離線,随後把隔離線修成了高牆、閘口與檢查站;前任民衡議員,據說也在那幾年叛逃外城的。
再往後的事,喜鵲就不太清楚了。她又不是本地人。
她不過是來“旅游”的:每天最大的樂子,就是等着遠在內城之中的老大狠狠詛咒鼹鼠。
“邊境檢查那麽嚴密,你們都成功進入內城了,”喜鵲好奇說,“聽起來,計劃進行得很順利啊。”
聞燧重重地嘆口氣。
“問題就出在這裏。我們聯系不上其中兩名成員了。”她說。
“她們極有可能,已經被白塔發現、抓捕、關押,甚至……”
舊傷累累的指骨壓在桌面上,随着聞燧加重的呼吸,緩慢收緊。
“我讓最後那名成員取消行動,放棄任務立刻出城,但是她只留下一句,‘願作餘燼’,就再也沒有再回複過。”
聽着确實不太妙。
喜鵲皺了皺眉。
聞燧揉了揉額心:“你們肯定已經聽說過,‘秩序之眼’的存在。”
“那是個極其可怕的東西,但凡被它捕捉到一絲殘缺線索,它便能通過關聯不斷反推,鎖定源頭。”
“兩名成員失聯,信息搜查員反複進入外城,連帶還有一名內城長官,被目擊出現在‘牆根’。”
聞燧五指攥得更緊。
“我們不眠不休,搜查、封路、設點圍堵,整整五天,還是沒能阻止那名長官回程!”
“不同于普通的搜查員,那名長官所能帶回的信息,更精準、更完整,也更致命。”
聞燧深深嘆了口氣:“所以,一旦被秩序之眼鎖定,我們現有的隐藏手段,就差不多沒用了。”
喜鵲輕咳一聲,接過話:“因此,你們需要‘乾淨’、且‘毫無關聯’的第三方勢力介入,幫忙撈人?”
“是的。”聞燧點頭。
“你們是荒野上最強悍、最優秀的雇傭兵小隊,沒有之一。獨立、守信、實力斐然,且和白塔沒有直接關聯。”
聞燧說:“我希望雇傭你們進入內城,不惜一切代價,盡可能的,把三名成員都活着帶出來。”
“至于鎢博士,不是必須目标。”
她聲音沉穩:“對燧火而言,成員的性命要遠比任務重要。”
“報酬方面一切好說,你們如果有點名想要的武器、裝備,我們也可以盡量……”
喜鵲連忙打斷她:“先等等哈。感謝您的誇獎,您提出的條件也很誘人。”
“只不過,您也看到了,”她攤了攤手,“最近紅蛇老大不在外城,接不接單,我們可做不了主。”
話音剛落,喜鵲在聞燧臉上看到了明顯的不解與遲疑。
她暗道不好:“怎麽了?”
“抱歉啊,是我想當然了。”聞燧頓了頓,“我還以為,我之前見到的那個人就是紅蛇。”
“大概幾天前吧,在灰鴉地下黑市,一家售賣信息素藥劑的店。”
聞燧回憶說:“她帶着名Oga女友,兩人換着衣服穿,還親親熱熱地說悄悄話,我沒好意思打擾,打了個招呼,就趕緊走了。”
喜鵲:“……”
旁邊全程不吭聲,實則在悄悄認真聽的鼹鼠和蠍子:“……”
不用想了。
肯定就是某位已經把偷秩序之眼的主任務忘得一乾二淨,沉迷給姐姐當狗的混賬老大!
-
“阿嚏!”
裴願猛地打了個噴嚏。
這裏是白塔晚宴的準備區域,距離主會場只隔着兩道安檢門。
穿着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來回穿行,推車上堆着香槟、餐盤與還沒拆封的裝飾組件。
岑知序在和一個看起來像是護衛隊長的人說着什麽。
裴願乖巧站在遠處,手裏端着一盤剛吃空的意大利肉醬面。
她剛把最後一顆肉丸咽下去,正用餐巾擦嘴,忽然冷不丁又打了個噴嚏:“阿嚏!”
岑知序正好談完事情。
護衛隊長颔首離開,岑知序側過眼,瞥了裴願一眼:“怎麽了?”
裴願正擦着鼻尖,就見長官大人向她緩步走來:“感冒了?”
岑知序撥開她額前的卷發,指腹在額心停留片刻。
片刻後,微涼的觸感沿着眉心下移,輕輕刮過裴願的鼻尖。
她指尖軟軟的,腕骨晃過眼前,能嗅到一縷勾人的淡雅鳶尾花香。
“平時不是很鬧騰麽,”岑知序收回手,“亂跑亂跳還咬家具,怎麽,把自己折騰病了?”
“長官大人,關于你這番話,我有兩點需要申明。”裴願表情嚴肅。
“第一,我不是小狗;第二,我身體非常好,我沒有生病或者感冒,絕對是有人在偷偷詛咒我。”
岑知序:“……?”
裴願說:“放心,我小肚雞腸,睚眦必報,已經狠狠詛咒回去了,長官大人不用擔心。”
岑知序:“……”
整個晚宴區域被臨時封控,禮儀官、安保、記錄員、燈光調試人員穿梭其間,耳麥裏不斷傳出指令聲。
高處燈帶還在做最後一輪亮度校準,冷白與暖金交替掠過,映照得整片區域既秩序森嚴,又有一種盛典将啓的浮豔。
裴願黏糊糊地湊過來,小聲說:“長官大人,這都快到點了,是不是該去換禮服了?”
岑知序睨她一眼,“急什麽,剛吃完就餓了?晚宴又不會因為你眼巴巴地盯着我,就提前開始。”
“走吧。”她說。
裴願跟在她身後,兩人穿過側廊,盡頭便是專供議員與高權限人員使用的換衣區域。
門側嵌着銀白色銘牌,标注着不同席位與權限名稱。
岑知序在一扇門前停下。
秩序之眼識別到她的到來,門鎖亮起柔和的藍光,向兩側滑開。
裴願越過她,帶着藏都藏不住的新鮮勁兒,先一步小跑進去。
她左看看,右摸摸,先去掀一旁的垂紗,又去亂碰擰休息區的盞細頸落地燈。
“你興奮什麽?”
岑知序疑惑。
“沒有,就是剛吃飽,”裴願說,“轉悠轉悠,消消食。”
岑知序:……
換衣室分作內外兩區,外側是休息區,擺着淺灰色沙發與矮桌,無糖茶點與溫水。
再往裏,則是換衣區。
換衣區藏在裏側,門一合上,燈光便自動亮起,将整片空間照得明亮無比,纖毫畢現。
清潔機器人将各處都擦得乾乾淨淨,四處消毒。空氣中噴灑着淡淡的香水,很乾淨的甜香。
裴願看着換衣區裏面的布置,睜大眼睛,驚訝地輕“唔”了一聲。
她滴溜溜看了一圈,很快在牆側發現了兩套已經熨燙好的禮服,一藍一紅。
還是情侶款呢。
裴願偷偷地得意。
岑知序在沙發上坐下,正想給自己倒點水,就見到處亂翻的裴願,一溜煙跑回來了。
她懷裏抱着一件藍色長裙,臉頰微紅,眼睛亮亮的:“長官大人,你答應過的,不能反悔。”
岑知序一時沒反應過來:“嗯?我反悔什麽?”
裴願急了,長發耷拉出委屈的小卷:“你答應過的,只要我聽話,就允許我幫你挑禮服,然後,嗯……”
她越說,聲音越小:“親手幫你換上。”
岑知序表情一僵。
她真的忘了。
這幾天事情太多,四席之間的交涉、年度晚宴的流程與安保、博士的發言稿等等,樁樁件件都要她親自過目。
她忙的暈頭轉向,每天都是淩晨才回到居所,睡不了多久,又得起身去應付下一輪事項。
早就不記得自己釣過小狗。
裴願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岑知序肯定是忙忘了。
她将禮服小心放到一旁,小心翼翼湊過來,低聲喊她:“長官大人。”
岑知序抱着手臂,坐在沙發裏,裴願則俯身上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沙發靠墊上,将她圈在身下。
明明是很有侵入感、攻擊性的姿勢,裴願卻垂着眼,一副可憐巴巴,被欺負了還不敢聲張的模樣。
岑知序抿着唇,沒有說話。
銀發垂在頰側,遮住大半神色,唯獨藏在發間的耳尖,洩露了些許慌意。
紅意沿着耳廓燒開,柔嫩,薄薄的,誘着人去咬上一口。
裴願低下頭,鼻尖撥開耳側垂落的銀發,蹭上她的耳廓,一下,又一下,呼吸熱熱。
“長官大人,你答應了的。”她貼着耳尖說,“不能說話不算數。”
岑知序被她蹭得呼吸微亂,睫毛一顫,面頰看起來熱乎乎的,很好咬的樣子。
她猛地偏開頭,躲開那道黏人的氣息:“知…知道了。”
靴尖旋即擡起,不輕不重地踢在裴願小腿上:
“熱,別靠這麽近。”
她神情冷淡,瞧着還是一副不近人情的矜貴模樣,可耳尖的薄紅和微亂呼吸卻太過鮮明。
薄冰下透出來一線春色,越是想藏,越顯得暧昧。
岑知序涼涼地瞥她一眼:“再這麽黏人,我就罰你站旁邊,看着,不許碰。”
裴願乖巧點頭。
岑知序站起身,走到換衣區。可她剛一打開門,望見裏頭情況後,便僵住了:
換衣間裏——
前後左右,全是鏡子。
人站進去之後,無論往哪個方向看,都能看見自己,任何細小的動作都變得過分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