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高溫 5:對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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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摟着裴願脖頸的手臂不斷收緊,壓着卷發,指骨張開,又收攏,止不住地微顫。
冷意貼着背脊往下走,前方卻全是裴願的熱。她避不開。
岑知序被吻得暈頭轉向,被人松開時,瞳仁裏還盈着潋滟的水光,薄薄一層。
她恍惚着聚攏視線,然後發現,剛才還站在面前的人,不見了。
岑知序蹙了蹙眉心,慢吞吞垂下頭,啞聲說:“裴願,你這是…乾什麽?”
裴願比她高幾公分,岑知序習慣了略微仰頭去看她,或者乾脆揪着衣領,把人給拽下來。
她不太習慣,目前這古怪的,需要低頭才能看到對方的位置。
裴願半跪在她身前,像是要求婚似的姿勢,眼睛亮晶晶的。
她根本沒覺得不好意思,很淡然,很坦誠地說:“長官大人,我剛才沒吃飽,又餓了。”
“餓了?”岑知序微喘着氣,下意識回答,“晚宴還有幾個小時,會有很多餐……唔?!”
話音未落,岑知序身形猛地一晃,後背一下撞上鏡面。
銀發悄然散落,簌簌鋪開,被鏡面冷光映得淩亂又清亮。
她本能地擡手去扶,掌心壓上鏡面,冷意沿着腕骨一路竄上來,激得她指骨微蜷。
只要稍微側過頭,便能在鏡面裏,望見自己被擡起的膝彎,以及簌簌漾開的寶藍色長裙。
緞面貼着腿側垂落,又随着她失衡的動作一層層晃開,碎鑽在燈下一閃一閃,璀璨無比。
“混賬東西,松…松手!”
岑知序尾音顫動,“裴願,我、我站不穩…唔…嗯!”
裴願仰頭吻住了她。
她淺淺地吻着她的唇,咬舐她的軟肉,舌尖試探着抵進去時,岑知序喉間一顫。
鏡中,紅裙像一抹驟然逼近的火色,明烈地鋪滿她身側,與她唇舌一樣,鮮明而灼人。
岑知序被她吻得沒了聲音,睫毛輕抖,原本覆着鏡面的手,也改為垂下來,摟住裴願的頭。
裴願吻得越深,越覺得她唇畔軟柔,熱得要在唇齒間化開。
她一寸寸吻着,吮着被自己親得發燙的唇畔,濡濕間,又軟又熱,一碰便像要陷進齒間。
“你真是…唔,”岑知序靠着鏡面,嗓音破碎,“太…過分……”
長睫顫得厲害,睫尖不知何時沾了水,細小的濕意綴在眼尾,将柔紅襯得越發明顯。
岑知序抵住裴願肩頭,掌心用力往外撐,努力把這只不知分寸的壞家夥推開。
裴願卻扣着她的腰,吻得更深,唇舌熱烈又固執,把她的掙紮,全都吞沒在其中。
“裴願……”岑知序終于從吻裏掙出聲音,尾音濕涔涔的,“你……你放開……”
裴願根本不聽話。
真是壞家夥。
裴願也不說話,就是吻她,一會深深地吻,一會淺淺地吻,把她吻得七零八落,亂七八糟。
指骨沒入卷發間,将裴願摟得更緊,黑色卷發也很是乖順地纏上來,十分黏人。
裴願的鼻梁很挺,吻着她時,總是時不時就蹭過頰肉,挺硬的,将綿軟的頰肉都蹭紅了。
半晌,岑知序忽然将裴願的頭按低了些,壓近,再壓近,鼻息交疊,堵死了所有退路。
然後,像是被過分的親近灼到,岑知序又猛地推她。
是抗拒,還是縱容?
誰知道呢。
岑知序推得非常用力,可惜沒能推動分毫,眼尾水光壓了許久,終于一下滑落。
淚是熱的,燙得裴願屏住呼吸,濕痕往下滑,沒入唇邊,帶着一縷細微的鹹意。
裴願動作輕了許多,舌尖擦過潮濕的皮膚,把鹹澀含進唇齒間,慢慢地、耐心地吻她。
岑知序哭得太過狼狽,她失神地仰着頭,胸膛起伏,正平複着呼吸,腰卻被裴願溫柔地攬住。
“長官大人,”裴願說着,唇邊還沾着濕膩的水光,“你看看鏡子。”
“不要。”岑知序瞪她,兇意被雜亂的氣息磨得所剩無幾:“你再敢胡鬧……唔!”
她被裴願轉了過去。
岑知序被迫前傾,掌心連忙撐住鏡子,所有來不及藏起的慌亂,都被鏡面照得一清二楚。
散亂黏在脖頸間的長發,泛紅的眼眶,被裴願吻得濕潤的唇。
寶石藍晚禮服被薄汗洇出細微的水痕,緊貼着腰線與脊背。
狼狽至極。
岑知序一下惱了,耳尖紅得要燒起來,用力踩上裴願的踝骨:“裴願,壞東西!”
她踩得雖然兇,但壓根不疼,裴願假裝痛得哼哼幾聲,仍穩穩圈着她的腰。
手臂環過岑知序的小腹,隔着寶藍色的緞面,承住那一線軟而細的顫意。
裴願由着她踩,胡亂掙紮,‘好心’提醒說:“長官大人,你再踩,我就扶不穩你了。”
“扶不穩就放開,”岑知序繼續罵她,“誰要你抱!”
裴願真的松了一分力。
岑知序一滑,上半身“嘭”地壓上鏡面,險些摔倒,幸好被陰險狡詐的某人扶住,勉強站穩。
鏡中,她被裴願圈在懷裏,紅裙貼着藍裙,長發交纏,火與水,濃與冷,本就該相融。
真是不像話。
岑知序不想看,可是四面八方全是鏡子,根本避無可避。
寶石藍的魚尾裙擺垂落在地,随着動作而輕晃着,被掀起一簾,簌簌擦過腿側。
裴願的手很漂亮,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指側有幾道細小的舊傷,掌心與指腹覆着薄繭
岑知序被迫看着。
她看着裴願伸出手,指骨勾起裙擺,看那截寶石藍的緞面,在她指間來回拂動。
藍色長裙垂落,她撥弄着衣裙,勾起柔熱濕滑的緞面,修長的指節時隐時現,偶爾被吞沒,偶爾又從一線褶痕間露出來。
裴願整理着她的衣裙,動作被鏡面照得格外愛憐,長裙好像是要藏住她的手,又偏要在下一瞬,露出一節指骨。
為什麽換衣間會有這麽多的鏡子?前方,側面,身後,到處都是。
岑知序根本躲不開。
她只能看着,看鏡中的裴願低着頭,手指沒入寶石藍的裙擺裏,慢條斯理地,替她理順褶皺。
“嗚……”岑知序嗚咽了聲,又慌忙轉過頭,想避開不斷靠近的,趴伏在鏡面上的自己。
她側壓着鏡面,面頰擠出一點軟肉,肩背繃緊,神情被水汽暈得模糊不清。
鏡面上沾滿淩亂的水痕,是她的薄汗,是她呼出的熱氣。
熱霧剛漫開,又被胡亂抹去。
長裙在腿側簌簌地響,緞面掠過皮膚,烙下細密的涼。
寶藍色的裙擺被拂動,輕響落在換衣區裏,噗嗤、噗嗤,與她急促的呼吸一起,落在鏡面上,又撞回來。
岑知序被困在鏡前,抑制不住地發顫。她無處可躲,只能在無數個清晰的倒影裏,看見自己被裴願一點一點整理得狼狽又漂亮。
思緒飄散了。
岑知序望着裙擺上縫織的,層層疊疊的碎鑽,星星點點,點綴在寶石藍的緞面裏,明滅不定。
好似銀河深處,碎星沉溺,遙遠而安靜,恍恍然便失了焦。
很快,膝彎忽地一軟。
岑知序順着鏡面往下滑,倉促地擦過鏡沿,什麽都沒能抓住,跌進一個溫暖緊實的懷抱。
陷在她懷抱裏的感覺很好,她從陣陣搖晃裏,終于尋到了一處能夠安穩落腳的地方。
岑知序沒骨頭似的,掉下去,軟在懷裏,懶綿綿地不想起來了。
沾滿水珠的長睫低垂,一下一下輕顫。水珠滑落,漫過軟膩的頰肉,肆意淌出濕亮的痕。
她聞到清新的柑橘與微醺的酒,被咬出紅痕的耳廓,又被某人恬不知恥地蹭了蹭:
“長官大人,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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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願絕對是故意的。
岑知序事後才發現,她悄悄刷自己的黑卡,分別給她們兩個人,買了三套一模一樣的晚禮服。
也就是說,如果禮服被弄皺、弄濕,或者因為某些不該發生在換衣間裏的事情,而暫時沒法穿了,她們還有整整兩套備用。
岑知序氣得不行。
要不是兩人還在年度晚宴的更衣區,外面随時可能有人經過,她真想把裴願攆出去。
讓這只無法無天的壞東西蹲在門口,好好反省一下她那套周密又混賬的“備用方案”。
裴願一臉無辜,替她整理裙擺:“長官大人,晚宴流程複雜,我多買幾套禮裙,完全是為了應對有可能的突發狀況。”
與其說是突發,不如說蓄謀已久。
岑知序已經連踹她的力氣都沒有了,奶油般融化在沙發裏,沒好氣說:“閉嘴。”
兩人收拾妥當,來到晚宴場所時,已經差不多是半個小時後。
年度晚宴,設在扇區六正中的一座城中花園裏。
白色廊柱間垂着修剪整齊的藤蔓,侍者端着酒盤穿行其間,樂隊在花牆後調弦,噴泉叮咚。
宴會區設在草坪上,長桌沿着花徑排開,擺着細頸花瓶、銀質餐具與倒滿香槟的高腳杯。
平日裏很難見到,藏在光線裏的銀色蝴蝶,此時正悄然翩飛在賓客之間,數量比平時多上許多。
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媒體記者們陸續進場,正在調試懸浮攝像機。
拜某人所賜,岑知序總覺得熱,哪怕洗過澡了,脖頸、肩頭都還泛着一層淡淡的粉。
岑知序端着香槟,借着杯壁的冷意碰了碰頸側,又擡手扇風。
毫無作用。
因為裴願一直往她身邊蹭。
紅裙熱烈,黑色卷發,很漂亮,就是眼神不太善良,活像一只被帶進陌生領地的惡犬。
她一邊蹭近岑知序,一邊用“我正在替你排查危險”的正直表情掃/射,不對,掃視全場。
“知序,那個人,”裴願指指不遠處的鎮亂,“就是她派你來審訊我的吧?看着就很讨厭。”
她又指指鎢博士:“還有那個,成天陰陽怪氣的,一張嘴就沒好話,看着也很讨厭。”
岑知序無奈:“裴願,你對白塔每位議員都這麽有敵意嗎?”
裴願說:“長官大人,你這話就說得太重了,我只是平等地不喜歡她們每一個人,想把她們丢出去,體驗體驗荒野求生。”
岑知序:“……”
眼看芝麻瑞士卷又要蹭過來,岑知序冷冷地推開她,警告說:“熱,離我遠點。”
芝麻瑞士卷委屈地飄走了。
岑知序抿了口香槟,勉強壓住頸側遲遲未散的熱意。
她正想把杯子放下,手腕忽然卻被裴願握住了,很輕。
薄繭蹭過嫩柔的腕骨,岑知序咬着唇,淺金色酒液随之晃了一下,輕輕吸氣:“唔……”
岑知序轉過頭。
裴願臉上沒了笑意,方才還黏在她身側、胡言亂語的人,此刻正微微眯起眼。
目光越過花園上方明亮的燈帶,牢牢地,釘死在遠處一棟高樓的頂層位置。
“知序,你們排查過周圍的高層建築了嗎?”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