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誤差 5:蝴蝶。(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6章誤差5:蝴蝶。
引擎輕響着,外頭是連綿不絕的夜與風,車窗被霧氣蒙住,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這方寸之地,被從喧嚣中裁下來,只剩她們兩個。
岑知序醉得厲害,攬着裴願肩膀,哼哼了兩聲,又埋進她頸窩裏。
“嗯…哪裏都要親。”
她小聲說。
呼出的氣息都裹着一層薄醺的酒意,溫溫撲在裴願頸側。
裴願終于伸出了手。
她輕搭上岑知序的背,遲疑片刻,才慢慢收緊手臂,把軟成一團的人抱進懷裏。
岑知序倒進她的頸窩,心跳隔着衣物,一下一下,溫熱而綿長地撞在裴願胸口,與她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處。
懷裏的人…好暖。
裴願也垂下頭,靠在她肩膀上,把人往懷裏又攏了攏。
掌心撫着岑知序單薄的肩背,能觸碰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近在咫尺。
她們是抱得那樣緊。
恍惚間,這窄窄的方寸之地,被一寸寸拖拽開來,拖回到很久以前的一個夜晚。
-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個人這樣溫柔地抱着她。
-
窗外一片漆黑。
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研究院說,光會擾亂她們的睡眠,所以家園裏的夜晚總是黑得徹底。
厚重的遮光層将所有月色與星光都隔絕在外,只剩下走廊盡頭一盞常亮的夜燈。
消毒水味始終散不去,儀器低低運轉着,發出均勻沉悶的嗡鳴,像是老太太在打鼾。
小卷毛緊緊摟着姐姐,把臉埋進她懷裏。
姐姐身上是乾淨的、淡淡的香氣,比消毒水好聞太多了。
小卷毛覺得,自己就像是姐姐喜歡的小狗那樣,每次被她抱住時,都忍不住在姐姐懷裏蹭來蹭去。
蹭着蹭着,小卷毛留意到,姐姐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樣。
摟着她的手臂松松的,很久都沒有動一下,像是有什麽心事。
“姐姐,”小卷毛仰起頭,“你怎麽了?”
她想起今天下午的事。她在長廊裏追一只小蝴蝶,遠遠看見姐姐正在扶着孟老師。
孟老師走得很慢,臉色白白的,姐姐一直低着頭,小聲和她說着什麽。
孟老師肯定是去畫畫了。
小卷毛心想。
她可真粗心,手上、衣服上全是紅顏料,一片一片的,還沒乾,黏糊糊地往下滴,留下了一串紅腳印似的痕跡。
顏料聞起來怪怪的,有股腥味,像夏天曬過頭的肉攤子。
“沒事。”姐姐揉了揉她的卷毛,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臉頰埋進她蓬蓬的卷發裏。
她慢慢地蹭着,“小卷,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麽來着?”
小卷毛有點不滿。她都還牢牢記着,姐姐最喜歡的是小狗呢,姐姐卻這麽快就把她的忘了。
“蝴蝶呀。”
小卷毛嘟囔着,“我喜歡蝴蝶。她們有翅膀,會飛呢,想飛哪兒就飛哪兒,誰也管不住。”
朦胧的夜色裏,姐姐又笑了,黑色的眼睛彎起來,亮亮的,像一盞不會熄滅的小燈。
黑色長發垂下來,掃過小卷毛的臉頰。涼涼的,帶着一點癢。
“你想不想離開這裏?”
姐姐輕聲問。
小卷毛撇了撇嘴,把頭重新枕回她肩頭:“為什麽要離開?這裏比荒野好多了。”
“被老師們找到之前,我十天有十天都在餓肚子,啃過樹皮,舔過石頭,差點把自己的鞋帶也煮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可現在,頓頓都有得吃,還有熱水,還有軟軟的床,為什麽要出去?”
姐姐又笑了,聲音很輕,悄然散在黑暗裏,被儀器的嗡嗡聲給蓋了過去。
小卷毛以為她是被自己逗笑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她沒看見,姐姐垂落的眼睫下覆着一片很深的陰影。
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種小孩子還讀不懂的東西。
“可是,我們一直被關在這裏,不能出去。”姐姐又說,“小卷,你不是很喜歡蝴蝶嗎?”
“你說她們有翅膀,可要是把蝴蝶關進一個漂亮、暖和的盒子裏,她就沒辦法自由自在地飛了,對麽?”
小卷毛愣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皺着小臉,認認真真地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啊”了一聲。
“确實!”她猛地一拍小手,恍然大悟,“姐姐,我呆在這裏,每天都好無聊。”
“我拔過花圃裏的花,往噴泉裏倒了一整罐泡泡粉,追過蝴蝶、蜻蜓,跑太快還不小心砸碎了花瓶,挨了一頓罵。”
小卷毛說着說着,又趴回姐姐懷裏,“能玩的我都玩過一遍了,真的好沒意思。”
姐姐被她逗得肩膀微微一抖,“撲哧,”這回是真的笑了。
“你呀。”
姐姐說:“搗蛋鬼。”
“我也想出去,”小卷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想看看外面到底有多大,夠不夠我跑。”
“好。”姐姐應着,把下巴擱在她頭頂,“那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小卷毛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睫毛越來越沉,沒聽見姐姐後面那句話。
輕輕地。
融進黑暗裏。
“我會讓你飛出去的。”她說。
-
孟老師,孟離,還有那所謂的[家園],三者之間,會有什麽聯系嗎?
裴願目光沉了沉。
她記性一向很好,可那場運輸車事故裏,她猛地撞到了頭,又沿着荒漠跌跌撞撞走了許久,才被養母撿了回去。
被事故沖擊得太深,再加上當時年紀太小,以至于裴願對童年的記憶始終模模糊糊。
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姐姐真好看、姐姐抱着真暖、姐姐真可愛、好喜歡姐姐。
別的一概沒記住。
裴願心虛。
孟離,前任民衡議員,書閣的領袖,秩序之眼的[母親]之一。
哪怕她不是記憶中的[孟老師],也絕對攥着不少關鍵信息。
得想個辦法,抓到孟離這家夥問個清楚才行。
裴願心想,譬如讓喜鵲她們想辦法,用麻袋把人綁走,拖到倉庫裏揍一頓,什麽都肯說了。
還有鼹鼠那家夥,幫她買信息素壓制劑,兜兜轉轉,居然是從書閣那邊買到的。
她只是一個混進城偷秩序之眼的普普通通雇傭兵,到底為什麽會被卷入白塔內外城的争鬥?
又為什麽會落到一個被長官大人玩得團團轉,心碎一地卻又不舍得走的尴尬境地?
想來想去,
一切都是鼹鼠的錯!
裴願正在腦子裏構思着‘綁走書閣領袖然後揍她一頓’的大計,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
岑知序皺了皺眉,把臉埋進她鎖骨,黏糊糊地往裏鑽。
“唔,好熱……”
她胡亂摸索着,手指勾着領口往下扯了扯,沒能扯開。
乾脆抓着裴願的手腕,拽着她,往自己衣領上帶:“幫我解開點,熱。”
衣領很快被扯松了些許,露出一截泛紅的頸線。
鎖骨上綴着薄汗。
濕意潋滟。
甜香萦繞在鼻尖,白鳶尾的冷冽裏摻了醉意的暖,纏綿地往她肺腑裏鑽。
裴願仰着臉看她。
岑知序坐姿懶懶的,腿肉軟在她身上,幾縷發絲黏在額角,臉頰浮着一層薄紅。
裴願靠上前,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颌,又往下,輕吻着她頸側一片燙熱的皮膚。
“癢。”岑知序偏了偏頭,聲音含糊,“別弄我了,走開點,你好熱。”
話是這麽說,環着裴願肩膀的手臂卻沒松,虛虛搭在她後頸,指骨纏着一縷她的卷發。
裴願以鼻尖劃過頸側,舌尖抵着皮膚底下跳動的脈搏,緩慢地舔過,一觸便離。
“長官大人,你這不是熱。”
“你喝醉了。”
“胡說。我沒醉。”岑知序拖長了尾音,半阖着眼睨她。
她胡亂推了推裴願的肩,力道輕飄飄的,推不動,索性又賴了回去:“我酒量很好。”
“真的?不信的話,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是誰?”
“我的小狗。”
裴願輕笑,覆住她搭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指縫一錯,十指扣緊,扣得人掙不開。
“你看,”裴願聲音啞啞的,“清醒的時候,你會這麽回答嗎?”
“……”
“是嗎。”岑知序擡起一根食指,勾住裴願衣領,懶懶地往前拽,“好像是,有點醉了。”
“嗯,你醉了。”
“怪不得,我頭暈暈的。”岑知序拽着衣領,身子順勢往她懷裏墜,“平時都很疼的。”
她在她頸窩裏蹭了蹭,“忽然就不疼了。”
裴願輕聲應着,握住岑知序那只被酒泡軟了的手。
岑知序指心滾燙,骨節細,落在掌心裏軟綿綿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白雀。
“長官大人,平時總會頭疼嗎?”裴願問。
“一陣一陣吧。”岑知序綿聲說的,“有時候忽然疼一會兒,又很快沒了。”
“這樣啊。”裴願垂着眼,拇指摩挲着她腕骨內部,那一小片薄而燙的皮膚。
“長官大人,那我做什麽,能讓你好受些?”
岑知序懶懶地往裴願懷裏陷了又陷,蹭着她的卷發:“抱我,親我……”
氣音落在裴願耳邊,燙燙的,“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裴願忽然松開她的手。
掌心繞到岑知序腦後,五指沒入銀發間,收緊,扣住她,将她往下一帶。
裴願吻着她的唇,将岑知序哼出的聲音,盡數堵了回去。
岑知序的唇比平時更軟,面頰紅撲撲的,連唇也是燙的,含在嘴裏溫溫熱熱,被裴願用唇壓着、抿着,順從地陷下去一小塊。
裴願含着她的呼吸,舌尖探出去,沿着唇縫舔過,一遍遍描着那道柔軟的輪廓,把她唇上殘留的酒氣一點點卷走。
“唔……”岑知序悶悶地哼了一聲,聲音被吻得發軟,細細碎碎地從鼻腔裏漏出來。
裴願仰着頭,耐心地夠着她,一寸寸把那個吻引深。
她穩穩托着岑知序的後腦,另一只手環上她的腰,掌心覆壓着軟肉,按住,不讓她往後躲。
岑知序躲不開,也沒真想躲。她的唇被裴願吻着、舔着,漸漸松開,任她探進來。
兩人的舌尖一碰,岑知序便顫了顫,喉嚨深處溢出軟糯的鼻音,落在裴願唇間。
用唇,用舌尖,用每一寸貼近,把她的注意力從說不清的疼裏,一寸寸引開,引到自己身上來。
別疼了。
抱着我就好。
岑知序被她吻得迷糊,垂着的睫毛濕了,眼尾泛起一片薄紅。
她摟着裴願的脖頸,指骨陷進她卷發裏,半是攥緊,半是攀附,呼吸碎得不成調子。
岑知序在唇齒的縫隙裏,含混地喚她,尾音被吻散了,“裴願,裴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