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收斂 2：有趣的Alpha小女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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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收斂2:有趣的Alpha小女友。
冷白燈色籠罩着邊境大廳，也籠罩着她們間短暫的沉默。
裴願站姿筆直，槍帶壓過制服，袖口蹭着灰塵，眉眼間沒了慣常的笑意，顯得有些頹沉。
岑知序擡起手，指尖越過兩人之間冷白的光，似乎只是想替裴願拂開臉側沾上的灰。
可還沒觸到皮膚，裴願便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了她。
動作很小，卻足夠清晰。
“……”
岑知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裴願的臉頰不過幾厘米。
她慢慢将手收了回來，指節蜷了蜷，窩回大衣口袋裏。
裴願偏開頭的剎那便後悔了，她不是想躲岑知序。至少，不該躲得這麽明顯。
“抱歉，”裴願扯了扯嘴角，勉強攢出個笑來，“剛從外城那頭回來，身上都是灰，挺髒的。”
“是護衛隊的任務麽？”
“嗯。”
“順利麽？”
“嗯。”
乾巴巴的對話，像被浸透又晾乾的紙頁，輕輕一翻就泛起刺耳的澀響。
裴願一邊覺得自己應該多說兩句，将悶氣藏好了，別讓岑知序看出端倪；
可是，她一開口，喉嚨裏就堵滿了邊境的沙。
眼前殘留着女人抱緊藥盒時發抖的手，乾啞的嘶吼還在耳畔一陣陣回蕩。
裴願不想遷怒到岑知序身上，也不想讓沉默變得傷人。
可是，她做不到。
情緒在胸口撕扯，連呼吸都變得不太順暢。
岑知序越是溫柔，越是漂亮，越是纖塵不染站在光裏，她心裏的裂縫便越發刺痛。
“抱…抱歉，哈哈。”
裴願勉強笑着：“護衛隊任務還挺多的，跑了一天，有些累，呃…嗓子也有點啞。”
岑知序怔了怔。
她在大衣口袋中摸了一下，摸到一枚糖果，遞給裴願。
小小的一顆糖果躺在她掌心裏，糖紙是橙色的，邊角有幾道細小的褶痕。
裴願記得，之前在扇區二堵到岑知序時，她塞給自己的糖紙，似乎也是這一種。
“邊境大廳只有營養劑和功能飲料，”岑知序說，“我猜，你不喜歡那些東西。”
裴願盯着她掌心裏的糖果，忽然覺得荒唐可笑。
她剛從邊境回來，胸口堵滿風沙與怒意，岑知序卻遞來一顆小小的糖果。
仿佛用可笑的甜意便能粉飾太平，仿佛再鋒利的裂縫，也能被溫和地抹平。
更荒唐的是，她竟然真的因為貪戀這一星半點的溫柔，而又一次，再一次地對岑知序心軟了。
憤怒沒有消失，喜歡也沒有退開，在裴願的胸腔裏糾纏成一團，越掙越緊。
裴願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她剝開糖紙，把糖含進嘴裏。
柑橘味在舌尖化開，先是清甜，随後泛起一絲酸澀。
“唔，挺甜的。”
裴願笑了笑，舌尖抵過齒關，将水果糖壓到另一側。
“還是柑橘味呢。長官大人什麽時候喜歡這個口味了？”
岑知序輕聲說：“上次試了一下，覺得挺不錯的。”
這話落下後。
兩人間又安靜下來。
她們面對面站着，分明不久前還十指緊扣，此刻卻像剛認識沒多久的陌生人。
氣氛詭異。
林見秋實在看不下去，往前踏了半步，向岑知序敬了個禮。
“岑長官，就不打擾您了。”她扯了扯裴願，“我們先走了。”
裴願回過神來，将僵硬的笑收拾乾淨，沖岑知序點了下頭：“長官大人，回見。”
岑知序颔首：“嗯。”
就在三人的不遠處，在邊境大廳的盡頭。
隔着高強度玻璃，能看見銀白色的大橋橫跨在風沙之上。
兩個世界被一層透明屏障切割，燈光照不進沙塵深處，沙塵也撲不進燈裏。
而就在此時——
“轟隆！！！”
爆炸聲從大橋另一端傳來，沉悶、劇烈，震得整座邊境大廳都跟着晃了一下。
玻璃之外的遠處，火光在橋身盡頭炸開，濃煙翻湧而起，将天光染成混濁的灰黑色。
人群短暫地靜了一瞬，緊接着，警報驟然拉響。
“警戒！警戒！”
“封鎖通道，保護居民！”
幾乎同一時間，裴願腕側的通訊環震動起來。
深灰色任務面板強制彈出，猩紅的标識在半空中跳動。
▌緊急調度：邊境襲擊
▌危險等級：A-級
▌地點：過境大橋東側
▌狀況：邊境巡視隊與鎮亂議員遭遇伏擊，通訊中斷，傷亡未明。
▌要求：附近所有護衛隊成員立即前往支援，不限當前編組，優先确保議員安全。
▌備注：敵方疑似攜帶重型爆破裝置，請保持戒備。
裴願瞥向林見秋，對方已經迅速拔槍，“咔嗒”上膛：“走！”
“好！”裴願跟着轉身。
很可恥的，裴願竟然有些慶幸燧火在這時突然襲擊。
讓她有了一個光明正大離開的理由，不必再站在岑知序面前，強撐着體面。
她匆匆看了岑知序一眼：“長官大人，我先走了！”
岑知序望着她，唇邊動了動，最後只說：“小心。”
裴願點頭，沒再停留。
她和林見秋一前一後，沖出大廳，踏上接駁通道。
大橋上風聲驟烈，卷着砂礫與硝煙，迎面撲來。
靴底踏過金屬橋面，哐當作響，一聲緊接一聲，很快便被人潮吞沒。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人群不斷從身側跑過。
岑知序仍站在原地。
瞳孔中映着混亂的橋面、奔跑的背影，以及被濃煙逐漸吞沒的黑色卷發。
片刻之後。
岑知序輕聲開口：“你說，裴願是不是讨厭我了？”
耳畔，系統說：“很抱歉，管理員，我無法準确判斷。”
“人類的情感并不總是與行為一致，沉默有時候意味着拒絕，有時候恰好相反。”
岑知序忽而笑了一下。
猩紅的警報燈光從頭頂傾落，血色的，從銀發間淌過，又落進她低垂的眼睫。
“是啊。”
她輕聲說：“我需要裴願懷疑我，疏遠我，甚至恨我。”
“可是，當她真的厭惡我時，我卻還是會感到……難過。”
紅光再次掃過，映亮眼底淺淺的水色，又很快移走，只餘下一片黯淡。
“人類還真是複雜矛盾，解釋不通的生物，不是麽？”
喧鬧之中，岑知序擡起頭，她靜靜望着監控鏡頭，輕輕地笑了。
“連我自己，都無法誠實地回答自己，無法看清這顆心。”
岑知序的聲音是那麽溫柔。
她教着一只初生的稚鳥分辨天空，明知道她終會飛遠，仍攤開掌心。
“乖孩子。”
“我又怎麽能為難你呢。”
***
邊境大橋的東側，連着一片廢棄鋼廠。
這是早年留下的舊工業區，高爐并排矗立，鏽蝕的管道橫七豎八。
地面上堆着成片的廢棄鋼卷、破損的集裝箱，與坍塌的腳手架。
裴願和林見秋按照指引沖進廠區時，戰局正打得熱鬧。
熱鬧得有點過頭。
邊境巡視隊躲在一個漏風的集裝箱裏；而更遠一些，鎮亂議員與護衛隊被困在一個半塌陷的控制室裏。
通訊信號斷斷續續。槍聲、爆炸聲和吵吵嚷嚷的口號混成一團，吵得人腦仁疼。
裴願剛踏進廠區，還沒來得及判斷火力點，便聽見一陣被擴音器放大到失真的聲音。
“白塔虛僞！白塔可恥！掩蓋罪行，殘害生命，泯滅……泯滅什麽來着？”
擴音器裏安靜了兩秒。
緊接着，是一陣極其尴尬的翻紙聲。
“等一下等一下，喜鵲！你看見我的稿子了沒？不是寫着‘烤腸兩根半價’那張！”
裴願：“……”
林見秋：“……”
正在交火的巡視隊沖來幫忙巡邏隊：“……”
遠處，廢棄吊軌旁的高臺上，鼹鼠坐在擴音器後，腳邊散了一地的稿紙。
喜鵲捏着一顆震爆彈，側過身來，罵道：“我們收錢辦事，又得幫燧火，又得幫老大追漂亮姐姐，這麽重要的場合，你能不能專業一點！”
蠍子扛着槍，一邊哐哐往控制室的金屬門狂打，一邊點點頭：“要專業。”
鼹鼠對着喇叭道歉：“對不起啊，小小的文案事故，各位稍等。”
裴願站在坍塌的樓梯口，盯着三道熟悉的身影，沉默了整整三秒。
她現在很想死。
嚴格來說，她更想讓那三只丢臉的東西先死一死。
傳聞裏，鏽牙小隊可是無惡不作，兇殘得很，所過之處彈殼滿地，火光沖天。
雖然四人十次任務裏只有九次會炸樓，但名聲、氣勢、宣傳都非常到位。
這下好了，赫赫兇名被鼹鼠一嗓子毀掉，一人丢完了小隊四人的臉！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裏傳來鎮亂議員夾雜着電流音，斷斷續續的命令：
“嗞嗞…支援隊員…壓制高處…打…嗞嗞……左側平臺……”
在裴願兩人之前，已經有幾名接到警報的巡邏隊員，也趕了過去。
其中一名巡邏隊員架着狙擊槍，半跪在廢鋼後，額角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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