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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收斂 3:指骨輕動,銀光一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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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收斂3:指骨輕動,銀光一晃。

“是。”

岑知序溫聲說:“您的判斷一向準确,我會親自複核她入城以來的行動軌跡、接觸對象與工作記錄等等。”

“若她真有問題,我會在您動手之前,把她處理乾淨。”

鎮亂颔首,挂斷了通訊。

高爐沉默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殘餘的管道橫亘在半空,縱橫交錯。

巨大的鋼架橫砸在控制室出口前,砸出的深坑往外冒着煙,時不時有火星迸出。

護衛隊清點着殘餘的爆.炸物,巡視隊登上廢棄吊軌,确認鏽牙小隊撤離的路線。

鎮亂站在煙塵之中。

深色軍裝被風掀起一角,肩章冷硬,眉骨深,眼窩冷,薄唇壓成鋒利的一線。

副官低聲彙報:“議員,已經鎖定鏽牙的逃跑方向,正沿舊輸送管線追捕排查。”

鎮亂沒有立刻應聲。

煙塵緩慢升起,遮住重疊交錯的鋼架,也遮住那三名雇傭兵消失的方向。

看來,燧火許諾的價碼不低,連荒野上逐利亡命、不服管束的鬣犬,都肯替她們跑一趟。

鎮亂眼底沒有多少意外,心中掠過一聲嗤笑。

拉攏了鏽牙又如何。

雇傭兵也好,反叛軍也罷,都不過是些亂竄的火星,落在哪,用腳碾碎就是了。

只要有秩序之眼在,白塔的掌控、秩序、統禦,就絕不可能被撼動分毫。

鎮亂收回目光,長靴碾過腳邊一枚變形的彈殼,金屬殼在碎石間發出澀響。

“回城。”

-

特殊通道之中,兩側皆是連接着頂部的封閉玻璃。

玻璃之外,風沙翻卷、碾壓、堆疊,黃褐色的浪一層接着一層,隔絕在外。

高處,監控鏡頭轉動着,光圈自動調節,邊緣銳化,顆粒校準。

[區域:邊境大廳·東側封閉特殊內務回城通道A-1]

[錄像中●]

她悄然低下頭。

她看着她。

岑知序獨自站在通道中,銀發垂落,制服嚴整,銀鏈纏過纖細的腰身,泠泠作響。

她四周沒有護衛,也沒有随行人員,只有[她]陪着她。

[環境溫度:22.0℃]

[通道人數:1]

[異常項:0]

通道盡頭。

防爆門緩慢開啓。

原本有些昏暗的金屬廊道,亮起一線冷光,随後是第二線、第三線。

權限燈沿着地面一格一格亮起,将廊道照得雪亮。

鎮亂走在最前方。

制服肩側被劃開一道裂口,袖口沾着煙灰,發梢也有被火星燎過的痕跡。

護衛隊跟随其後,隊列整齊,槍械壓低,鋼廠裏的狼狽與混亂,已經消失殆盡。

兩人在燈光下相對而立,中間隔着幾步距離。

玻璃外的沙牆仍在湧高,光線一層層暗下去。

風沙撞上玻璃,發出細小而密集的響動。

岑知序鞠躬,溫聲開口:“議員,您的傷勢如何?”

“小傷。”鎮亂語氣沉冷,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繼續追查鏽牙小隊,盡快給我一個交代。”

“是。”

鎮亂目光沉沉,帶着上位者慣有的冷漠與掌控:“你來這裏做什麽?”

岑知序彎了彎唇,聲音依舊溫和:“抓人。”

她再次鞠躬,而後越過鎮亂,朝後方護衛隊走去。

裴願站在隊伍最後,臉側還沾着鋼廠裏的灰,黑色卷發被風沙弄得淩亂。

巡視隊的狙擊槍已經被收走,她懶懶倚着金屬欄,正和林見秋低聲說着什麽。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眼,目光恰與岑知序隔着人群重逢。

“嗒、嗒。”

長靴踩過地面。

銀發随着步伐晃動,燈光沿着她的肩線、腰身與銀鏈一路流淌,似月色的珠玉。

她唇色很淡,眼尾被白光襯出幾分薄紅,淺色的眼睫半垂着,柔軟而無害。

裴願眨了眨眼,剛要開口。

“咔嗒。”

槍械上膛聲在通道裏響起,乾脆利落,清晰無比。

銀色短/槍穩舉着,指尖輕扣扳機,沒有半分猶疑。

槍口正對裴願眉心。

岑知序微笑着,長睫輕擡,唇邊的弧度溫柔又冷淡。

“跟我走一趟吧,”

“裴小姐。”

-

巡視隊長臉色微變,往前半步:“岑長官,剛才在外城,如果不是她——”

話音停住。

紀律、責任、處分、未婚妻的臉,即将舉行的婚禮。

巡視隊長唇畔動了動,讪讪半退,最終沒敢再多說。

林見秋站在一旁,胸膛起伏微微加快,指節緊了又松,拇指在食指上來回碾過。

她沉默片刻,還是開口:“岑長官,她今天救了鎮亂議員和巡視隊長,并沒有……”

岑知序沒有看她們。

她仍舊微笑着,槍口停在裴願眉心,嗓音溫柔:“再替她求情,按同謀處置。”

巡視隊長臉色一白,林見秋也閉上了嘴。

岑知序收起槍,轉身往回走,腰銀鏈輕響,短.槍在指間一晃,語氣平淡:

“跟上。”

-

審訊室的門在身後合攏,将長廊的雜音隔絕在外。

裴願也算是二進宮了。

她瞧着屋裏熟悉的擺設,讪讪開口:“長官大人,我可以解釋——”

岑知序擺了擺手,擋在裴願面前,示意她不要靠近。

裴願有些茫然,正要開口。

下一秒,岑知序撐住審訊桌,身體前弓,肩背繃緊,一下攥住自己的衣領。

“咳,咳咳咳!”

岑知序垂着頭,銀發從肩頭滑落,遮住蒼白的側臉。

她用力扯住領口,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指骨緊繃,唇瓣也失了血色。

耳畔,系統的聲音響起:

“管理員,鋼廠區域的76只監控銀蝶,其中7只損毀,其餘已完成回收。”

“損毀銀蝶已啓動自毀程序,所有殘留數據已清除完畢。”

岑知序仍在發抖。

她眼睫低垂,唇色被無意識間咬了又咬,濕漉漉的紅。

裴願臉色一變,連忙上前:“長官大人,你怎麽了?”

她的手剛碰到岑知序肩膀,懷裏便猝然一重。

岑知序抱了過來。

早已關掉保險的槍從指間脫落,“哐當”墜地,撞停在桌腳。

懷裏的人比想象中更冷,也更輕,身體貼上來時,還在細細發着顫。

岑知序埋在她懷裏,臉頰抵在肩側,發燙的呼吸落進頸窩,急促、淩亂。

她攥着裴願後背的衣物,抱得很緊,很緊,緊到裴願連呼吸聲都不敢太重。

裴願僵在原地。

岑知序這個人,當真是可惡。可惡、可憐、又可愛。

讓她沒辦法生氣。

其實之前在鋼廠,無所事事等喜鵲她們耗彈藥時,裴願就已經冷靜了下來。

她是荒野上的人,而荒野上的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信奉的判斷與準則。

裴願厭惡白塔,厭惡階級分明、全城監控,更是對那所謂的驅逐制度惱火不已。

可冷靜想想,事情不能這麽簡單地算到岑知序頭上。

岑知序是管理員沒錯,可她也說過,一旦管理員的身份暴露,她立即會死。

她雖然能調動秩序之眼,卻也成天被議員們欺負,受制于議會,研究所等等。

反正,裴願腦子亂亂的。在隊友們的狂轟亂炸中,為岑知序找了一萬個開解的理由。

她正猶豫着,是堅持原先的判斷,還是遵從心中那一份不争氣的偏袒。

然後,岑知序抱了過來。

裴願心間像是被人塞進一顆沒熟透的青橘子,看着誘人,剝開卻酸得人眯眼。

可越酸,她越要再嘗一口。

先前給岑知序找的一萬個理由,此刻全成了裴願替自己找臺階下的借口。

因為,她就是心軟了。

再酸的橘子,

也硬是成了甜的。

裴願伸手,把岑知序抱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銀發。

岑知序伏在她肩頭,好一會兒,呼吸才漸漸平穩。

裴願松開她。

岑知序仰起頭,眼尾洇着紅意,長睫綴着水珠,仿佛剛從一個纏綿的吻裏緩過神來。

她撫上裴願面頰,指腹輕擦去顴骨旁的一抹灰,柔柔捧着她的下颌。

“裴願,你沒受傷吧?”

指尖軟軟的,裴願被她摸得耳根發熱,心裏也癢。

“沒有啊,”她笑了一下,“長官大人,這是在關心我?”

岑知序眼睫顫了顫,她半咬着唇別開臉,沒有回答。

裴願心想:擔心就擔心嘛,直接說出來多好,別別扭扭的。

不過,別扭的長官大人也很可愛。

岑知序緩了緩,開口說:“我看了秩序之眼傳回來的畫面,怎麽回事?”

“鏽牙不是來度假的麽?”

岑知序心有餘悸:“為什麽忽然把火力對準你?”

她知道裴願就是紅蛇,所以小隊三人忽然将槍口轉向隊長的行為,便顯得格外反常。

出了什麽事?小隊背叛了裴願?她們被誰策反,或者被脅迫了?

岑知序一瞬間列出了十幾種可能,而無一例外,盡頭都是身陷險境的裴願。

裴願:“……”

破案了,長官大人這麽擔心,原來是因為這個。

只看表面,喜鵲她們轟炸自己的火力,确實是十分恐怖,猛往死裏打。

總不能告訴岑知序,她們有事沒事就愛互相亂炸,算是提升凝聚力,表達友情的特色團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認錯人了,”裴願打着哈哈,“總之,我沒事。”

“而且說起來,鎮亂議員好像對我起疑心了,這個更值得擔心吧?”

岑知序搖頭:“沒事,小問題,我會掩蓋過去的。”

“比起她,鏽牙那邊……”

岑知序擔憂。

“長官大人,”裴願打斷了她,語氣難得認真,“放心吧,我是荒野上長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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