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收斂 4:長官大人醋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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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收斂4:長官大人醋瘋了。
扇區二,首飾店。
店內燈色柔和,氤氲着淡淡的香氛,櫃臺以奶白色與淺金色為主。
林見秋坐在休息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翻着電子雜志,偶爾瞥一眼遠處的兩人。
戒指櫃臺上,已經擺出一溜至少十幾枚戒指。
從素圈到碎鑽,從銀白到玫瑰金,應有盡有。
櫃臺姐姐從最開始的親切溫柔,到笑容僵在唇邊,再到後來的生無可戀。
大概只要許彌再問一句“還有別的款式嗎”,她就當場辭職,跑去隔壁賣營養劑。
許彌湊在櫃臺前,拿起一枚銀白色鑽石戒指,左看右看。
“這個太素了吧?”
許彌小聲問。
裴願:“素是素了點,不過素得很穩重、低調、踏實,符合隊長你的氣質。”
許彌又拿起另一枚鑲着細鑽的戒指:“那這個呢?”
裴願:“閃是閃了點,不過閃得很高級、含蓄、得體,符合隊長你的氣質。”
許彌:“……”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說了等于沒說。
“小裴,你不能一昧說好啊,”許彌說,“給點建議,幫我拿拿主意。”
這可就難倒裴願了。
別說給別人買婚戒,她連給自己買戒指的經驗都沒有。
婚禮戒指這麽重要,她平日裏再怎麽喜歡胡說八道,也不敢在這件事上亂開口。
許彌看她苦苦思索着,索性換了個問法:“那抛開我不談,單說你自己。”
“要是你給自己,或者給女朋友買戒指,會挑什麽款式?”
裴願一下愣住。
她不自然地咳了咳,耳根熱起來,結結巴巴:“這、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許彌作為即将結婚的人,一眼便看出裴願這點不自然。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裴願,意味深長:“怎麽,有想要送戒指的人?”
裴願更不自然了,笑得含含糊糊:“沒到那個地步。”
許彌看着她,眨眨眼:“心動了?還是害羞了?”
裴願讪笑:“哈哈。”
其實,她并沒有許彌想得那麽遲鈍。只是嘴硬,也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
風于荒野中生長,坦蕩而從不遮掩;火從草木間燒起,熱烈得不知收斂。
裴願一生少有含糊的時刻。喜歡什麽便黏上去,讨厭什麽便扭頭就走,哪來那麽多暧昧不明的灰色地帶。
可偏偏是岑知序,把她弄得都不像自己了。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對岑知序的念想,是從哪一分哪一秒,發生了變化。
也許是某一次擁抱,也許是某個心疼她的瞬間,總之等裴願回過神時,這一顆心已經不由自主地選擇了她。
想親近她,想保護她。
想把她藏起來。
可是……
裴願不确定,她對岑知序而言,究竟又算什麽。
她們之間是交易,是合約,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捆綁;有過試探、隐瞞、危險,也有過太多次親密的越界。
岑知序會吻她,會抱她,會關心她,擔心她,會在她面前展露脆弱與憂愁的一面。
可是,岑知序那樣的人,也太擅長把真心藏起來。
藏在溫柔的語氣裏,藏在周全的笑後,藏在每一次看似親昵的靠近中。
裴願想要靠近,又怕對方從沒動過心;她想要相信,又怕所有的溫存不過是一場騙局。
原來一個人太清楚、太了解自己的心意,也會變得很被動。
若這是一場攻防戰役,裴願怕是早就輸了。
一敗塗地。
唯一讓她輸得不算太慘的辦法,大概就是岑知序親口告訴她,其實這些年她一直惦記着裴願,把她放在心尖尖,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
看見她第一眼就恨不得把她抓回去,猛猛親一頓然後藏起來,不許她走。
裴願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可能性,陷入沉默。
怎麽可能。
做什麽白日夢呢。
見裴願表情複雜,一會嘆一會笑一會愁眉苦臉的。
許彌挑了挑眉,露出一種“诶呀又一個為愛情所困的小年輕,我可是過來人了,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許彌把戒指放回托盤,笑眯眯開口:“小裴啊,聽我的。”
裴願猛地回神:“啊?”
“年輕人呢,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沉重,戒指這東西,也不一定非要訂婚結婚才買。”
許彌語重心長地勸。
“你先挑一枚備好,等待時機,就算最後沒送成,也至少說明你曾認真對待過這份喜歡。”
“戒指當然可以是一次表白,一個承諾,卻也可以是一次愛情無疾而終的紀念。”
“許隊,”裴願乾巴巴的,“你剛才還在為戒指發愁,忽然就當起情感導師了?”
“因為我有未婚妻,因為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許彌理直氣壯,“我當然有資格。”
裴願:“……”
她竟然無法反駁。
啧,好煩。
好羨慕。
最終,許彌還是沒能拿定主意。擺在櫃臺上的十幾枚戒指,便在櫃臺姐姐微笑着的幽怨目光中,原封不動地收了回去。
三人一同走出首飾店,玻璃門合上,将鑽戒與香氛都隔在裏面。
許彌用光幕翻看着別的戒指款式,林見秋跟在旁邊。
裴願走在最後。
她雙手揣在外套的口袋裏,在最深層,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絲絨的小盒子。
盒子裏藏着兩枚銀色環戒,沒有細鑽,也沒有镂空,非常素雅的款式。
可越簡單,越好看。
銀光一晃,環轉成圓,好似雲開月升,清輝滿盈。
成雙,亦成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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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願算是明白,許彌為什麽一直沒能選到合适的戒指了:
重度選擇困難症,無藥可救。
裴願在第一家店已經把小盒子揣進口袋,許彌走到第十家門口,還在糾結:“它很好,可我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至于差什麽?
許彌也說不上來。
戒指征途漫漫無期,三人從天亮逛到傍晚,下一家首飾店就在街角。
只不過,這次剛進門,便看見遠處櫃臺正站着兩個人。
兩人背對着她們,借着挑戒指的名義,正在低聲談話。
其中一人穿着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盤起,規矩嚴謹,一絲不茍。
另一人則是深色的束腰大衣,銀發松松彎起,月色粼粼,于身側輕晃。
裴願腳步一頓,口袋裏的黑絲絨盒子,忽然變得有些燙手。
岑知序也在。
而她對面的那名西裝女子,是巡視隊長的未婚妻,虞青棠。
虞青棠摩挲着圖冊邊緣,神情猶豫,“你真覺得,我應該邀請她嗎?”
“我總覺得那樁人工審理的舊案中,有很多沒能解釋的疑點。”
虞青棠嘆口氣:“口供前後變化太大,證人的奇怪反應,更別說還有一段關鍵錄像遭到損毀。”
“你将其中的疑點提交過複核嗎?”岑知序問。
“提交過。”虞青棠搖了搖頭,“可是那樁舊案已經被當做司法範例,用來證明人類審訊的不可替代性。”
“重啓複核,意味着公開質疑人類審判的準确性,也意味着質疑司法的判斷。”
“唉。”虞青棠嘆了口氣,神色沉沉。
岑知序語氣平穩:“一事不再理原則,終審既然判斷她無罪,那麽,她便不該因此而受到懷疑與追責。”
“不過,婚禮是你和許彌的事,最後請誰來,不請誰,都該由你們決定。”
虞青棠沉默下來。
指尖落在圖冊一角,遲遲沒能翻頁,疑惑與負罪感凝聚成鏽釘,隔着歲月與判決,沉沉釘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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