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收斂 4：長官大人醋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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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許彌終于回過神來，脫口而出：“诶！？”
虞青棠一怔。
她轉身看見三人，臉上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意外與溫柔：“許彌？”
兩隊人馬隔着滿櫃臺的鑽戒與銀光，面面相觑。
許彌臉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青青青棠！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虞青棠瞥了她一眼，語氣淡得如同宣讀判詞：“還能怎麽，挑戒指啊。”
許彌讪讪一笑，邁進店面。
她腳步一開始很慢，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加快，最後一路小跑着沖到未婚妻面前。
甜蜜情侶，以及板上釘釘的未婚妻妻去一旁膩歪了。
場上還剩下三人。
岑知序偏頭望來，深灰色大衣扣得嚴整，銀鏈垂落，沿着收束的腰身迤逦而下。
灰藍色的眼從睫下望來，平靜、漂亮，也危險。
林見秋立刻站直，向岑知序鞠躬說了聲“長官好”，然後便毅然決然抛棄裴願跑了。
裴願看着她一溜煙消失的背影，內心悲憤不已：
好啊，林見秋，好一名忠誠可靠，臨危不亂的燧火內應！
如今長官大人往這裏一站，竟然抛下同伴獨自逃命，實在冷酷，實在無情！
要是換成她，她也跑。
可惜她跑不了。
銀鏈輕晃，泠泠作響。長靴踩過地面，一步步向她走來。
岑知序停在面前。
目光滑過裴願的領口、喉骨、再到她緊繃的下颌，不緊不慢地審過去。
岑知序慢悠悠開口：“裴願，你的同伴都知道喊長官好。”
裴願乾巴巴地笑了一下：“啊哈哈，長官好。”
“敷衍。”岑知序說。
裴願：“……”
裴願深吸一口氣，端正站好：“岑長官好。祝長官身體健康，工作順利，萬事如意。”
岑知序看了她片刻，鼻腔裏溢出一聲懶懶的笑：“嗯。”
“裴願，你來這裏做什麽？”她慢條斯理，“幫誰挑戒指？”
裴願繼續讪笑：“是，許彌隊長要結婚，我作為朋友，幫忙參謀參謀。”
“參謀麽？”岑知序勾着一縷銀發，懶聲說，“裴小姐對婚戒很有研究？”
“沒研究。”裴願迅速回答，“完全沒研究。我對戒指不感興趣，真的。”
岑知序瞥向一旁的櫃臺。
展示櫃裏，數對戒指躺在絲絨托盤中，燈光流淌，碎光點點。
她喊來店員，随意取出一枚。戒圈很細，銀白色，比較簡單的款式。
岑知序拾起戒指，猶豫片刻，套上食指。轉了轉，手背朝外，遞到裴願眼前。
“好看麽？”
裴願覺得自己大概是被魚鈎勾住了眼睛，不然怎麽會岑知序一喊她，就跟着轉過頭。
岑知序的手很漂亮，指節修長，肌膚薄白，能望見底下淺淺的青色脈絡。
銀白的圈，勒住一截細膩的骨肉，禁欲而克制，卻又讓人想到某種更親昵、更緊密的束縛。
裴願本來想嘴硬說就那樣，結果話到嘴邊，又成了實話：
“好看，很适合你。”
岑知序彎了彎唇：“看得這麽認真，是喜歡戒指，還是喜歡我戴着戒指？”
裴願才不接招，擺出一副老實巴交的表情：“長官，人家的婚禮，我買戒指乾什麽？”
“我沒有互訴愛意的女朋友，也沒有未婚妻，買了也是放着落灰。”
岑知序側過臉，銀發滑落幾縷，長睫輕擡，在光下壓出一線淡影。
她托着下颌，嗓音柔啞：“可是，你不是我的小狗麽？”
裴願說：“那是你單方面認定的，我可沒答應要被你牽走。”
“是麽？”岑知序輕笑。
戴着戒指的食指，點在裴願心口，隔着一層單薄的襯衣，輕輕往下戳。
岑知序柔柔地笑：“裴小姐，對戒指真的完全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裴願斬釘截鐵。
“也不想要？”
“不想要。”
“更不會偷偷買？”
“當然不會。”
裴願心虛地補充，“我錢都花在吃的上了，哪有閑錢買這種東西。”
“是麽。”岑知序輕應了聲。
她慢慢轉着銀戒，而後捏住，将其從食指上褪下來。
銀圈撫過細白的指骨，被她半勾半送，一寸寸地，褪到底。
“真可惜，我還想給你買一個呢。”岑知序溫柔笑着。
戒指從指根褪到指心，又被指尖一下勾住，懸在半空，晃晃悠悠。
“給小狗戴個項圈，再寫上我的名字。”岑知序說。
裴願腦子嗡了一下：岑知序這人，真是不講道理。
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就這麽懶懶玩那一枚戒指，幾句話，又把她釣得心尖發熱。
她努力地将視線，從岑知序指尖搖晃的銀圈挪開：“長官大人，戒指這東西不适合我。”
“華而不實，戴着束手束腳。萬一哪天磕着碰着，鑽石掉了，我可得心疼死。”
岑知序瞧着她，不說話，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轉着銀戒。
裴願咳了聲：“總之，我是個實用主義者。戒指不能擋刀，不能開鎖，不能炸牆。”
“要我說，同樣的錢買上十幾斤牛肋骨，烤着吃、煎着吃，油炸了都比買戒指劃算。”
岑知序轉着銀戒。
還是不說話。
目光似纏黏着的絲線，一絲絲一縷縷，若有若無地纏着裴願。
片刻後，岑知序收回手。
她将戒指放回絲絨托盤，語氣依舊溫柔：“我知道了。”
裴願心裏莫名一空。
正在裴願絞盡腦汁，思考該怎麽解釋時，許彌從另一邊回來了。
她拿着兩枚戒指，向岑知序笑了笑，又轉向裴願：“小裴！你快看看，哪一枚更适合我？”
裴願如蒙大赦，立馬沖岑知序擺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抽身過去：“來了！”
岑知序站在原地。
她望着裴願快步離開的背影，笑意逐漸淡下去。
早在幾個小時之前，秩序之眼乖寶寶就把監控與消費記錄，一并送到了她面前。
目标裴願，于上午X點X分，于扇區二首飾店完成一筆支付。
購買商品為：情侶款對戒。
數量：二。
情侶款。
對戒。
岑知序垂着頭，指尖敲了敲臂側，心底泛起些酸酸的，說不清的不快。
剛才一口一個“不感興趣”，“不适合”，“不喜歡”，說得斬釘截鐵。
結果轉頭就買了一對。
騙子。
這家夥，買戒指做什麽？還是買的一對。
究竟是買給誰的？
岑知序輕輕碾咬着下唇，唇肉柔軟，被齒尖一點點壓出細微的陷痕。
她盯着遠處的街道，沒察覺玻璃上，正映出一個生悶氣的倒影。
胸口被一種古怪的悶意填滿，她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神秘未婚妻，念念不忘心上人，還是哪位放不下的荒野舊情人？
随裴願買給誰。
她管不着。
她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但最好藏嚴實些，別兩人一起戴着戒指到她面前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