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困惑 1:長官大人已被醋淹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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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困惑1:長官大人已被醋淹沒。
長官大人在生悶氣。
只要不是徹頭徹尾的大笨蛋,想發現這點可太容易了。
自從入職護衛隊後,裴願回到居所的時間,比從前晚了許多。
可無論她幾點踏進門,岑知序都一定會刷新在一樓的某個角落。
做一些看似随意,實則刻意守在那裏的事。
譬如坐在客廳,裴願叫她一聲,她“嗯”;再叫一聲,還是“嗯”;再叫一聲,乾脆不理人了。
又譬如,都晚上九點半了,岑知序還坐在餐桌前,攪着一盤看着就難以下咽的營養劑拌水果。
見裴願回來,她立刻端起碗,從中間移到邊角,側過身,留給裴願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裴願:“……?”
更要命的是,往日裏親一口、抱一下就能哄好的長官大人,這次說什麽都軟硬不吃。
裴願搭話,她不理人;裴願湊過去,她挪位置;裴願厚着臉皮想抱,又被她點着額心推開。
裴願也有點摸不着頭腦,甚至出動了那本花巨資淘來的《如何哄好你的貓》。
然而她翻遍全書,各種辦法試了個遍,長官大人依舊不冷不熱,對她愛答不理,甚至好像更生氣了。
很快,又是一天的晚上。
裴願回到時,已經差不多是晚上十點,窗外一片漆黑。
客廳亮着暖黃的落地燈,岑知序窩在沙發裏,擺弄一個細長的玻璃花瓶。
“長官大人,這是買花了?”裴願換好鞋,往客廳走來。
她趴在沙發靠墊上,笑得很乖,“好漂亮的花,這是要送哪位漂亮小Alpha?”
岑知序擺弄着花枝,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指尖掂着細瘦的莖身,斜斜送進瓶口,花瓣蹭過她的手背,水珠碎在指側。
裴願一靠過來,岑知序就側過頭,避開她的影子。
銀發從頰邊滑落,遮住大半神情,只給裴願留下一截冷淡漂亮的側臉。
還在生悶氣。
這可怎麽辦才好?
連影子都要避開,顯然不是輕易能哄好的程度。
裴願其實還不太清楚,她是究竟因為什麽而生氣。她想了想,決定先把明天行程交代清楚。
“長官大人,我明天可能會很晚回來。”裴願說。
“嗯。”
“許彌隊長的婚禮就在下周,隊裏準備給她們辦個小型慶祝會,吃飯、喝飲料、亂七八糟鬧一陣,估計會拖到很晚。”
“嗯。”
裴願猶豫片刻,又說:“所以,你不用等我,早點睡。”
岑知序動作一頓。
她擱下花枝,指尖在瓶口一叩,尾音慢悠悠地墜下來:“誰說我在等你了。”
“好吧,沒有在等我。”裴願聳聳肩,“長官大人要不要也賞臉來玩?許彌隊長人挺好的。”
岑知序撥開一片壓歪的花瓣,終于是多說了幾個字:“我不合适去。”
“我的銜位高一階。我去了,所有人只會小心翼翼觀察我的臉色,拘謹又不自在。”
她擺弄着花枝,聲音好輕:“難得的開心時光,我何必去掃興。”
裴願笑容慢慢消失了。
“好吧,那我也不去了。”裴願繞過沙發,在岑知序身旁坐下。
她往沙發軟枕上一靠,架起腿:“反正也沒什麽好玩的,不如陪陪長官大人。”
岑知序指尖一僵,插好的花枝歪了,花瓣晃動,水面漾開一圈細紋。
“……為什麽不去?”
岑知序垂着頭:“許彌肯定是把你當朋友,才會專門邀請你。”
裴願依舊懶洋洋的:“少我一個,她們照樣能玩得高興。”
“我去扇區六,買十幾朵五顏六色的花,陪你插着玩,怎麽樣?”
客廳裏安靜了許久。
岑知序終于擡起頭來。灰藍色的瞳仁裏,落着溫黃的燈。
光影幽幽晃動,卻照不散眼底的倦意,似被冬雪覆住的湖面。
白茫茫一片,平靜卻也落寞。
“裴願,我不需要你因為我,而放棄你原本的安排。”岑知序輕聲說。
裴願說:“一次聚會而已,又不是我自己的婚禮現場,我不去,最多少個搶烤肉的饞鬼,不會少個結婚的。”
“裴願,”岑知序截住她,“你剛加入護衛隊,許彌隊長職位比你高很多,她願意邀請你,是好事。”
“你有自己的生活,你有同事,有朋友,有需要去維系的各種人際關系。我或許可以占用你的一部分時間,但不該占據你的全部。”
岑知序頓了頓,長睫落下,遮住眼底薄薄的倦意。
“去吧。”
她說,“玩得開心些。”
裴願看着她:“真不願意我留下來,陪你擺弄一晚上花瓶?”
“嗯。”
“不會又在我回來以後,窩在沙發角落,只給我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岑知序将花瓶往桌心推了推,語氣冷淡:“不會。”
裴願拖長聲音:“也不會可憐巴巴地折騰水果,就是不折騰我?”
岑知序微惱:“裴願!”
“好好好,我去。”裴願見好就收,“我盡量早點回來,順便給你帶點好吃的,怎麽樣?”
岑知序整理着花瓣,過了片刻,才淡淡應聲:“随你。”
***
人類果然是複雜、矛盾、無法被單一邏輯解釋的生物。
在又一次調整過自己的情緒識別模塊之後,秩序之眼得出這個結論。
譬如管理員。
她昨夜親口剛讓目标維持原定社交安排,不要因自己改變個人行程;
可從今日清晨起,管理員便持續性分心,無法集中注意力。
譬如時不時檢索護衛隊排班表,對着要簽署的文件發呆,忘記攝入早間營養劑等等。
秩序之眼很擔心她,可是她沒有實體,無法為她攏好外套,也無法擁抱她。
她只能調低一枚又一枚的監控鏡頭,乖巧地看着她。
[區域:核心運算區·外廳]
[錄像中●]
岑知序站在落地玻璃前,銀發垂在肩後,身影被燈光映得清瘦而安靜。
玻璃之外,是白塔城。
越過規整的街道,再往外,是遼闊無垠的天空,是綿延不絕的荒漠。
風沙如輕紗,白雲似柔絮。
視野所及之處,廣袤無邊。仿佛一步之遙,便是荒野深處。
白塔外部結構投下層厚的陰影,橫梁、懸橋、支撐架的輪廓,一道一道,交疊着映在玻璃上。
她的倒影也在其中,被切成規整的碎片,困在一格又一格的光影裏。
秩序之眼看着她,而後,岑知序的耳畔響起平穩的機械音:
“管理員,您不開心嗎?”
她說:“我可以為您調整光照、播放舒緩的音樂,若您願意,我也可以陪您說說話。”
岑知序收回視線,轉而望向高處的鏡頭,斂去眼底的所有情緒。
“……沒什麽。”
她溫柔地笑着,“乖孩子,你真好,謝謝你關心我。”
監控紅點安靜地閃爍着。
管理員又誇獎她了。
反饋已記錄。
岑知序彎了彎睫,說:“根據之前的計劃,裴願大概還能在白塔城裏停留多久?”
秩序之眼停頓了零點七秒。
千萬,億萬,不可窮盡的預測分支,在核心內展開,被修正、篩選,被淘汰或選擇。
不同的變量、不同的因果鏈路,不同的概率坍縮方向,以及因此延伸而出的結局。
很快,秩序之眼得出了結果。
“若參數不變,您目前鎖定的77493條推演路徑之中,目标身份暴露概率會在57天後顯著上升。”
岑知序失神了片刻:“這麽快嗎?”
她喃喃着,聲音散落在空曠的大廳裏,“就只剩兩個月了。”
呼吸在冰冷的玻璃上蒙出一層淺白的霧,又很快散去。
“明明時間已經不多了,我為什麽還不好好珍惜?”岑知序半咬着下唇,“我真是……”
就在時候,研究助手走了出來。
助手四處望了望,很快找到了站在窗穹旁的岑長官。她正望着遠方,神色冷淡而平靜。
“長官,鎢博士請您過去。”
“好。”
金屬門悄然打開,核心運算區內的白光漫出來,觸碰她的靴尖。
長靴邁過邊緣,踏入流光之中。
實驗室裏,鎢博士正站在主控臺前查看數據。聽見聲響,她轉過頭。
那個殘破的孩子站在門口。
她笑容得體,眉眼溫順,銀發與制服皆整理得一絲不亂。
【真是一如既往地礙眼。】
鎢博士收回視線,在主控臺上敲了敲:“婚禮那邊,準備得如何?”
岑知序恭敬躬身:“已經安排妥當。”
她側過身,點了點光幕,一個塵封的檔案在空中展開。
多年前,已經被關閉的白塔城浮銀礦區,也就是如今名為【舊礦區】的地方,曾發生過一樁命案。
死者是礦區一名基層監工。案發當晚,監工從礦井外側的檢修平臺墜落,當場死亡。
“嫌疑人名為程晏。”
岑知序說:“她是新娘的直系親屬之一,案發時擔任礦井調度員,被目擊與死者發生過激烈沖突。”
“但最終,司法庭認定現場證據不足,死者系意外墜落,程晏無罪釋放。”
她指尖一劃,判決書被放大,懸在光幕正中,逐字逐句,嚴密端正。
“案件後來被司法席引用,作為‘人工審理頂住輿論壓力,堅持無罪推定,最終還清白于職員’的典範。”
鎢博士聽到“舊礦區”三個字時,眉心便已猛地蹙起。
她盯着光幕,冷聲開口:“等等,為什麽是舊礦區的案子?”
岑知序偏過臉,神情有些不解:“請問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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