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指令 1(大幅添加內容):乖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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鼹鼠手裏的牌停在半空,喜鵲直勾勾盯住光幕。連一向沒什麽反應的蠍子,也跟着擡起頭。
“…神經适配測試……”
“…篩選……”
主持人繼續道:“目前已确認,七名被送入最終實驗的孤兒,無一存活。”
“另有多達數百名,未通過篩選的兒童,則被以‘轉移安置’名義送離研究所。”
光幕畫面切換。
記者站在一段舊公路旁,身後是被黃沙掩埋的廢棄補給站。
記者抑揚頓挫,說‘不合格’的孩子們被運往荒野深處、廢棄礦區及污染區等等。
由于缺乏水源、食物與防護,孩子們絕對活不過一晚,甚至活不過幾個小時,此舉無異于謀殺。
酒吧裏,有人罵了一聲。
“畜生!!”
“拿孩子做實驗?喪心病狂,白塔那群人瘋了吧!”
“科研整天說自己在塑造未來嗎?這就是她們說的未來?”
熔岩城離白塔城很遠,遠到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根本不會和那座高塔扯上關系。
很快,光幕畫面又一次切換。
這次是白塔采訪區。周圍擠滿記者,無數收音設備遞向中央。
裴願背對着光幕,接過酒保遞來的第二杯朗姆。
橙色酒液輕晃,冰塊碰撞,她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請各位放心。”
岑知序柔聲開口:“白塔已将科研議員扣押,并正式開啓調查。”
她制服齊整,繁複銀鏈垂在胸前,随着停步的動作發出細響。
“無論檔案殘缺到什麽程度,白塔都會查清真相,給民衆一個交代。”
酒吧炸開了鍋,衆人議論紛紛,七嘴八舌,說什麽的都有。
裴願坐在吧臺前,仰頭喝酒。
她漫不經心地眯了眯眼,好像新聞裏播放着什麽,光幕裏站的是誰,都與她沒有半點關系。
鼹鼠盯着屏幕,越看越覺得奇怪。
她皺着眉,“咦”了一聲:“奇怪,長官姐姐為什麽要用一條白布把眼睛蓋住?”
屏幕上。
岑知序眼前覆着一條潔白的窄布,從眉骨下方橫過,遮住雙眼,系成結,束在腦後。
鼹鼠話剛出口,喜鵲就連忙用胳膊肘怼了怼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鼹鼠猛地回神。
她慌忙捂着嘴,側過身,聲音弱得像蚊子叫:“老大……”
裴願頭也沒擡:“怎麽?”
鼹鼠捂着嘴,含含糊糊地說:“抱歉啊,老大,我一時沒注意,我、我不應該提她……”
裴願聽完,反倒笑了一聲。
“哈。”
她把酒杯擱回吧臺,指腹抹過杯沿殘留的水痕:“這有什麽。”
“白塔的長官,白塔的新聞,白塔的爛攤子,離我們這麽遠,聽個熱鬧而已。”
光幕裏的新聞還在繼續。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岑知序則面帶微笑,從容不迫。
裴願壓根沒聽,曲起指節,敲了敲吧臺,示意酒保續杯。
“一個陌生人罷了。”
裴願晃動着玻璃杯,懶聲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
燈光傾落,均勻地鋪滿走廊,這裏沒有回聲,無論是呼吸還是腳步聲,都會被迅速吞沒。
[樓層:白塔X7地下限制區]
[區域:禁閉審訊室Z-3]
[錄像中●]
長靴踏過走廊,不急不慢。
[她]注視着她,一扇扇合金門為她開啓,又為她而關閉。
女人很快便來到了走廊盡頭,扣押層最深處的單人牢房。
鎢博士被關在那裏。
她靠着牆坐在地上,後背抵着合金壁面,頭發散亂地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白色研究袍早已被換成扣押服,露出的手腕被約束環磨破,皮肉翻紅,結了一圈深色傷痂。
鎢博士眼睛裏布滿血絲,嘴裏一刻不停地低聲咒罵:“蠢貨…全都是蠢貨。”
“你們這些短視的政客、懦弱的法官、煽動情緒的蠢民,你們全都不配評價我的成果!”
她惡狠狠地盯着牢房角落的監控紅點,聲音嘶啞不堪:
“我是科研席,我是秩序之眼的創造者!沒有我,白塔什麽都不是!”
沒有人回答她。
鎢博士瘋瘋癫癫地咒罵着,詞句支離破碎,一會是“蠢貨”“叛徒”,一會又變成參數,指令等等。
身後突然傳來一絲響動。
“嘀。”
門禁解鎖。
厚重的牢房門向一側滑開,冷光傾瀉而入,鋪過滿地狼藉,映出一道清瘦漂亮的身影。
女人向她彎睫一笑。
鎢博士瞳孔一縮,很快又被怒火取代:“岑知序?!”
她猛地站起來,約束環碰撞着,聲響刺耳,“誰準你進來的?滾出去!”
岑知序置之不理。
她邁步走進牢房,長靴碾過地上乾涸的血跡與藥液殘痕。
牢房門在身後合攏,門禁啓動,将所有聲響隔絕在外。
鎢博士驀然頓住。
她喉嚨滾動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安:“你來這裏做什麽?”
岑知序站在她面前,眉眼彎起:“我當然是來見您的,博士。”
【來見您最後一面。】
她微笑着看向鎢博士,目光平靜,并沒有說什麽。
不知為何,鎢博士脊背猛地泛起一層寒意,後頸發麻,被強烈的不安感掐住了咽喉。
“你、你想做什麽?”鎢博士後退半步,嘩啦一聲撞上床腳。
岑知序沒有回答。
長靴踩過地面,一聲一聲。
鎢博士開始慌了:“你怎麽不說話?我…我可是科研議員。”
她不斷後退,臉色慘白:“任何威脅到議員的行為,都會立即向護衛隊推送紅色警報!”
“嗯,我當然知道。”
岑知序已經來到面前。
袖口下滑,她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支細長的醫用針管。
“真抱歉,博士,”岑知序淡淡說,“您已經不是科研議員了。”
冷光一晃,藥液晃動,映進鎢博士驟然放大的眼睛裏。
“你——”
鎢博士剛要掙紮,岑知序便扣住她的腕骨,輕而易舉地,将整條手臂壓回身側。
“岑知序,你瘋了?!”鎢博士尖叫起來,拼命掙紮。“你忘了嗎?這裏可是白塔!”
“所有的影像、聲音、權限調用,一切都會被秩序之眼記錄,你會被追責、被調查!”
針尖刺入脖頸。
岑知序平穩地推下藥液。
藥物生效,鎢博士身體僵硬,沉沉地喘着氣,瞳孔不斷放大。
【我會死在這裏。】
這個念頭砸落的一瞬間,鎢博士渾身都開始發抖。
她嘴唇顫抖,先前的狂妄與癫狂,被對死亡的恐懼沖刷得一乾二淨。
鎢博士掙紮着想站起來,鐐铐卻将她狠狠一絆,膝蓋砸地,半跪半跌地撲向岑知序腳邊。
岑知序收起針管,在牢房裏唯一的金屬椅上,從容坐下。
“不、你不能殺我,”鎢博士急促喘息着,“岑知序,我可以幫你!你不是一直受制于議會嗎?”
她聲音尖而發抖:“我創造了秩序之眼,我可以幫你繞開議會,幫你得到完整的Root權限。”
“真是抱歉,博士。”
“我不需要。”
岑知序俯下身,長發垂落。她望着她,目光溫柔。
“只有您死了,家園項目真正的結果,才會永久地被埋藏起來。”
鎢博士癱坐在地:“家園?結果?你到底在說什麽?”
“家園是個失敗的項目,失敗了!秩序之眼在大量訓練後産生了[湧現],跟那些孩子毫無關系!”
鎢博士吼着:“我才是秩序之眼的創造者,是我的理論、我的代碼、我的架構,創造出了神明!”
岑知序靜靜看着她,彎了彎眉,只是一笑:“真的嗎?博士。”
“您覺得,秩序之眼到底是怎麽運轉起來的?”
鎢博士僵硬了片刻,臉上的憤怒褪去,茫然、困惑,随後嘴唇開始劇烈顫抖。
“等等,不可能!”鎢博士嗓音嘶啞,“你…難道說你……”
岑知序輕笑着:“嗯。”
“真是榮幸,能夠作為秩序之眼的核心而存活至今。”
“鎢博士,您應該感到高興。耗費金錢、時間與心血的家園項目,最終成功了。”
岑知序俯下身,灰藍色瞳仁裏,映出對方扭曲的面孔。
“可是,我需要一個乾淨的、再也無法被追問的檔案。”
“家園項目徹底失敗,七個接受過接入實驗的孩子們,【包括我在內】,将會全部[死亡],無一存活。”
岑知序聲音貼得很近,輕得好似一句耳語,微微的啞。
“所以,親愛的博士。”
“您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