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幻覺 2(調整部分內容):唇瓣綴着點點薄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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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幻覺2(調整部分內容):唇瓣綴着點點薄紅。
濃煙裹着火星,向上翻卷。
天空被燒成渾濁的暗紅,将整座廢城扣進一只燒得發燙的鐵籠。
不知是誰,重新啓動了廢城中幾座老化生鏽的發電機。
模糊殘損,滿是噪點的巨型光幕,随着電源的接通,逐漸亮起。
巨大的畫像投影而出,浸入火光與濃煙,懸在廢墟上空。
暴君、暴君。
呼喊聲湧向高樓,一陣陣撞上坍塌的牆體,又轟然折返。
裴願被嘈雜的人群包圍其中,怔怔地擡起頭。
隔着蒙眼的白布、翻湧不休的煙塵,與灼燒火光,她們[對視]着。
【怎麽回事?】
裴願根本沒想到,那剜去雙眼、瘋瘋癫癫信仰着“神明”的瘋子,竟然會是岑知序。
兩個月前,岑知序還頂着“薄荷糖”的名字,給她發一堆過時的表情包,笨拙而又可愛。
兩個月後,她的畫像挂滿廢城,紅叉橫貫雙眼,成為了殘忍、瘋狂、令人畏懼的暴君。
荒謬感先于震驚,湧了上來。
裴願知道岑知序心思缜密,擅長算計,無論騙人、騙心,還是騙感情,都厲害得很。
可是,她再如何,也無法将衆人口中的“暴君”,與會軟軟窩進她的懷中、小貓似的親她,含着笑意喚她“乖”的女人重疊在一起。
【小隊在失去信號的這兩個月內,到底發生了什麽?】
裴願身旁,小隊另外三人也在看着同樣的一幕。
鼹鼠仰着腦袋,護目鏡中倒映着微笑的女人。她嘶地吸了口冷氣,用胳膊肘怼了怼喜鵲:
“這不是疑似和老大談戀愛,又疑似狠狠抛棄了老大的漂亮長官嗎?”
鼹鼠小聲說:“啥情況?長官痛失所愛,悲憤交加,失戀發瘋成暴君了?”
喜鵲表情嚴肅:“你別說,我覺得很有可能。”
“那老大現在算什麽?”鼹鼠若有所思,“暴君的前任小狗,還是被抛棄的那種?”
旁邊,咳嗽聲響起。
裴願聲音幽幽傳來:“你們兩個,當我是聾子嗎?”
鼹鼠讪笑一下,狗腿地湊過來,給老大捶了捶肩膀:“老大您消消氣。”
四周的呼喊仍在高漲,人群憤怒着,逐漸圍攏。
燃燒的傳單被熱浪卷上半空,又化為灰燼,飄散四處。
光幕之中,岑知序微笑着,紅叉猙獰地橫過面龐,似乎正往外一滴一滴地淌着血。
人群高喊着“暴君”,喧嚣嘈雜,裴願的心卻在一片吵鬧之中,逐漸安靜下來。
岑知序藏了太多的秘密,她布局算計,為利、為權,還是為別的什麽?裴願不知道。
可有一件事,裴願很清楚:她絕不可能就這樣轉身離開。
也許岑知序只是被操控的,也許她真的是人們口中的暴君,也許其中另有隐情。
但無論如何,裴願都不會站在這裏,任由聽陌生人講述岑知序究竟成為了誰,到底是怎樣的人。
混亂許久的心緒,很快有了去處:
【她必須要去找岑知序。】
無論是暴君、棋子,還是将真心藏進謊言裏的混賬,她都要找到岑知序,親自問個明白。
裴願收回目光,“走。”
四道身影穿過街道與人群,消失在廢墟的陰影中。
即刻動身,
前往礫金城。
***
小隊繼續往北趕路。
沒過多久,身為鏽牙小隊的情報員aka小黃書愛好者的鼹鼠,被裴願毫不留情,一腳踹下了車。
“诶呦!”鼹鼠‘哭嚎’着起飛。
她熟門熟路,混進逃難的商隊裏,又鑽進沿途的酒館、黑市與臨時營地。
鼹鼠回來後,兜裏少了不少錢,臉色十分難看。
“老大,大事不妙啊,”鼹鼠神色沉痛,“長官大人失去您後,好像真的瘋掉了。”
裴願:“……”
“诶喲!”鼹鼠又挨了一腳踹,狼狽爬起身時,面對着一名神色陰沉的老大。
“都說了,我跟她之間只是陌生人,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別廢話。”
裴願沒好氣道:“打聽到了什麽?快說。”
鼹鼠撇撇嘴,這才一五一十地将她探來的情報告訴衆人。
在小隊在失去信號的期間,白塔沉寂了一段時間。
大部分人都認為,科研議員更替之後,內城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權力糾紛。
事實也似乎如此。
內城宣稱要維護秩序之眼,暫時關停邊境;兩個反叛組織轉為地下,暗中積蓄實力。
白塔內外城之間,就這麽繼續維持着搖搖欲墜的和平。
直到10天後,白塔內城的邊境,毫無征兆地打開了道路。
進攻從淩晨四點開始。
沒有宣戰,沒有勸降,也沒有任何談判的最後通牒。
第一批護衛隊越過邊界時,外城的通訊、儲備與能源,在同一時刻遭到了攻擊與封鎖。
這不是一場循序推進的戰争,而是一次清算。
秩序之眼早就提前推演出,外城所有可能采取的方案。
信號被切斷,增援被阻隔,所有的基地與軍火庫,都遭到了精準的打擊;
每一次調動都被預判,每一條退路都先一步封死。
外城甚至來不及組織起一場完整的反攻,防線便從內部崩塌。
短短七天。
第七日傍晚,兩個反叛組織的基地、據點與軍火庫,全部落入內城控制。
反抗被擊潰,大批成員遭到扣押,部分核心成員僥幸逃出外城,下落不明。
一開始,別的城邦沒有将這事當回事。
白塔內外城積怨多年,無論哪一方吞并了另一方,都不足為奇。
可就在外城淪陷後的第二天,護衛隊沒有休整,立刻向距離最近的一座中型城邦發動進攻。
這一次,秩序之眼比七天之前的[她]更加可怕。
與外城的交戰,為她提供了大量的數據、資料與樣本。
她更加聰明,更加強大。
她不斷計算着一切。
制造虛假的情報、切斷增援,牽制主力部隊、誘使守軍誤判進攻方向;
趁着敵方調兵的短暫空隙,白塔護衛隊集結火力,一舉便擊穿了對方嚴密行防禦體系。
第五天清晨,
城邦徹底淪陷。
而後,是下一座。
再下一座。
秩序之眼不斷學習,疊代,在人類無法理解的黑箱[Bckbox]裏,計算着這個世界。
曾經勉強奏效的防禦手段,下一次便會失去作用;
拖延了半日的策略,到了下一座城邦面前,連實施的機會都沒有。
此後,戰役越來越快。
秩序之眼不斷修正數據、更新模型,調度也越來越精确。
短短兩個月時間,白塔城的周圍,已經再沒有一座獨立的城邦。
-
在接連淪陷的城邦裏,伴随着逃亡者、殘兵與燒毀的旗幟,總會出現一個女人。
一名自稱[信徒]的銀發女人。
她剜去自己的眼睛,将殘缺的身體與秩序之眼連接在一起。
舍棄血肉所能看見的世界,以換取[神明]的垂憐。
凡是由她親自指揮、上陣的戰役,從未有過敗績。
布局嚴密、完整,沒有過無效的調動,沒有任何掙脫的縫隙。
神明俯在她耳邊,向信徒低聲[敘述]未來的一切。
她便站在路徑交彙之處,從中挑出能夠獲勝的那一條,命令所有人沿着它前進。
城牆崩塌,防線潰散,軍隊繳械,所有反抗尚未成形,便已被提前碾碎。
有人将她稱為瘋子,有人将她稱為白塔豢養的戰争機器。
而更多的人,稱呼她為——
【暴君。】
-
說完,鼹鼠忽然頓了頓。
“老大啊,該說不說,秩序之眼這玩意是真的恐怖。”
她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站在身旁,眉頭緊鎖的裴願。
“你當初在白塔內城裏,怎麽就被長官大人給迷暈了頭呢?”
鼹鼠猛地一拍大腿。
她痛心疾首:“要是你能成功把秩序之眼偷出來,我們怕是已經一統荒野了!”
裴願:“……”
裴願冷笑:“你讓一個信息技術文盲去偷秩序之眼,和讓我拿勺子挖走白塔有什麽區別?”
鼹鼠搖頭:“不能這麽比,起碼用勺子挖走白塔還是有一丢丢可能實現的。”
裴願:“…………”
要是她手中有個勺子,她一定要先挖一個大坑,把鼹鼠給埋進去,填上土,再踹兩腳。
***
小隊用了兩天,抵達礫金城。
受戰事影響,礫金城的城防比起之前森嚴許多。
城門只開啓一條狹窄的通道,進城的車輛排成長隊,速度緩慢。
身份、武器、貨物,随身攜帶的設備等等,都要逐項登記審查。
不過,與白塔那套由秩序之眼主導的審查體系相比,礫金城的防守多少顯得有些樸素。
沒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注視一切,守衛們只能用一雙雙熬通紅的眼睛,來尋找可疑之處。
四人耐着性子排了許久,終于輪到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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