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啓 1：“小狗想怎麽罰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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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重啓1:“小狗想怎麽罰我？”
裴願怔怔地望着地面。
篝火被風吹得偏斜，暗紅顏色在視線裏晃動，她的心髒也跟着重重顫了一下。
她甚至不敢動，只怕肩膀稍稍一晃，身後的人便會和做過無數次的夢一樣消失。
銀發被夜風吹拂，若有似無地撫過面頰，撓着癢癢。
岑知序似乎察覺到她的惶然，唇瓣挨蹭着裴願的耳尖，柔柔笑了一聲：
“怎麽了？”
她輕聲說着，溫熱的身體從背後相擁着她，手臂收得更緊。
“一個人坐在這裏，瞧着這麽可憐，要抱抱麽？”
話音落下，岑知序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耳尖。
溫軟觸感轉瞬即逝，卻比篝火迸出的火星更燙。
随後，那雙手從脖頸間松開。
岑知序繞過橫倒的枯木，從篝火的另一側走進她的視野。
漫天星辰懸在荒野上方，深似一片靜谧的海。
銀發被風吹得微亂，火光跳動着，将眉眼染上一層溫暖的薄紅，于頸線間流淌。
岑知序在她身旁坐下。
兩人肩膀挨得很近，像兩只在篝火邊擠成一團、誰也不肯先讓位置的小動物。
“裴願，裴願。”
岑知序微一偏頭，撫上裴願的臉頰，軟軟摩挲着她。
她的手瘦了許多，骨節纖細分明，在頰邊落下點點涼意。
“小狗怎麽不理我？”
岑知序軟聲說。
指腹撫過裴願緊繃的下颌，又慢慢蹭到眼尾，将散落在臉側的卷發撥開。
岑知序望着她，長睫覆着一小片晃動的陰影，水光盈盈。
“還在生我的氣嗎？”
下一刻，裴願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拽進懷裏。
力道重得岑知序向前一傾，撞進她臂彎，披在肩頭的外套也滑落半邊。
裴願緊緊抱着她，臉深深埋進她的肩窩，呼吸盡數陷在銀發與衣領之間，灼得頸側發燙。
熟悉的冷香漫進呼吸，頸側是暖的，脈搏也在跳，一下接着一下，厮磨着唇瓣。
“岑知序，你太過分了……”
裴願悶在她肩窩裏，“你明明知道我找了你那麽久，好不容易才找你……”
“你卻什麽都不告訴我，擅自做出決定……岑知序，你怎麽能把我一個人留下？你讓我以後怎麽辦？”
岑知序任她抱着，指尖一下下撫過裴願的後頸。
“對不起。”
三個字說得很慢，很鄭重，沒有戲谑調情避重就輕，更沒有試圖為自己辯解。
岑知序低下頭，吻了吻裴願的發頂，将她抱得更緊。
“是我自以為是，是我太膽小，不敢問你願不願意陪我承擔，只敢将你推開，再騙自己說，這是唯一正确的選擇。”
岑知序略微退開，雙手捧住裴願的臉，“把你趕出白塔，騙你恨我，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每一件事都是我做錯了。”
她吻着裴願濕紅的眼尾，又順着淚痕親到臉側。
最後停在唇邊時，她卻沒有吻下去，而是用鼻尖蹭了蹭裴願，親昵的，像只小鹿。
灰藍眼眸映着躍動的火光，岑知序勾着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瞧這眼睛紅紅的，”岑知序抽回一只手，點點裴願鼻尖，“這兒也是紅的。”
“真是受了很多委屈，好可憐的，已經哄不好了。”
岑知序依上她的唇角，淺淺吻了一下，退開時，呼吸依舊親密地糾纏在一起。
“裴願，都是我不好。”
她略微偏過臉，貼近裴願泛紅的耳朵，“我犯了這麽多錯，确實該受罰。”
“想兇我、罵我，欺負回來，都可以。若還是不解氣，咬我一口也行，任你處置。”
兩人之間本來只是挨着坐，坐着坐着，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岑知序就坐進了她懷裏。
她軟軟地陷在裴願懷裏，肩頭枕着胸口，手臂松松勾住她的脖頸。
兩張臉挨得極近，鼻尖偶爾擦過，稍一偏頭，唇便要碰在一起。
銀發與卷發親密地纏在一起，落在彼此肩頸之間。
岑知序懶懶靠着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紅色卷發，逗弄你小動物似的。
“所以，小狗想怎麽罰我？”
岑知序貼靠得更近，柔聲問：“或者說，我該怎麽補償你？”
“比如……”
親吻從耳尖落到面頰，岑知序像是存心要将每一寸泛紅的地方都哄上一遍。
唇瓣柔軟地貼了一會兒，她退開些許，指尖勾着一絲裴願肩頭的衣物，扯了扯她。
裴願被她親得偏過臉，耳尖連着面頰燒成一片。
環在岑知序腰間的手倒是半點沒松，将人往懷裏攬得更緊。
裴願勉強壓住唇角，故意板起臉來。“這就算補償？”
語氣很兇，眼裏卻藏不住笑，“長官沒聽說過紅蛇的名聲嗎？”
“脾氣不好，牙尖嘴利，還特別記仇。招惹一次，就扛着個狙擊槍盯你一路。”
裴願俯身逼近，鼻尖輕戳着岑知序面頰，笑得又壞又漂亮：“長官大人可得當點心。”
“別以為親親耳朵、摸摸臉，就能把我哄好，蒙混過關。”
“我可沒這麽好說話。”
裴願故作嚴肅。
岑知序怔了怔，被她逗得笑出聲來：“撲哧。”
笑音輕輕的，啞啞的，從眼底漾開，被篝火點綴得輕快明亮，一寸寸漫上眉梢。
看慣了岑知序冷淡矜貴的樣子，幾乎沒有見她這樣毫無防備，輕松地笑起來過。
風吹過荒野，木柴在火中噼啪作響，落進耳中卻都遠了。
裴願一時忘了移開目光。
岑知序曲起手指，刮刮裴願的鼻梁，“看出來了，紅蛇脾氣很大，不好哄。”
裴願這才回過神來，繼續‘惱怒’地瞪了她一眼。
環在她腰際的手收緊些，将長官往懷裏攏得更近。
岑知序才剛醒來不久，面色仍然有些憔悴蒼白。眼尾被篝火映出柔潤的紅，彎彎的。
隔着單薄的衣物，裴願能清晰摸到岑知序清瘦的腰線，也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的孱弱。
她靠貼過來時，幾乎将全部重量都交給了自己。
“你還笑？”
裴願低聲嘟囔，“長官認錯的态度一點也不端正。”
“嗯。”岑知序窩在懷裏，嗓音軟得不像話，“你打算怎麽辦？”
裴願低下頭，抵住岑知序的額心，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篝火蹦出火星，一點兩點的光，映進彼此的眼底。
裴願吻上她的唇。
荒野的風拂過，勾纏着散亂的長發，也将細小火星卷進深色夜幕。
繁星低垂，天地遼闊得沒有邊際，她們擁吻。
裴願吻得很輕，也很慢。
克制得簡直不像她。
唇瓣淺淺地貼合，緩慢厮磨片刻，才含住岑知序微涼的唇瓣，輾轉着親了親。
岑知序的呼吸單薄，攀住她肩頭的手臂也是松松的，使不上力氣。
于是所有兇狠到了最後，仍變成小心翼翼的珍惜。
岑知序仰着臉，眼睫垂落，呼吸很快便亂了，細弱氣息從唇間溢出來，“唔，嗯……”
裴願察覺後立刻停下，稍稍退開，拇指撫過她被吻得泛紅的唇角。
“長官大人，”裴願微惱，“喘不上氣也不知道推開我？”
岑知序倚在懷裏緩了一會兒，聲音微啞：“你肯親我，我也喜歡被你親，為什麽要躲？”
裴願一噎，略惱怒地咬了咬唇，重新将她按進懷裏。
岑知序輕笑着，聽着落在耳畔的心跳，眼睫半合：“不是說，紅蛇很不好哄麽？”
“怎麽自己先親上來了？”
“這不叫哄好了。”裴願悶聲反駁，“先收一點利息。”
“原來如此。”
岑知序唇邊彎起一個可愛的弧度，“那剩下的一大堆該怎麽辦？”
“長官大人，你覺得呢？當然不可能這麽輕易就算了。”
裴願故作警告，“我說了，我沒那麽容易哄好。”
“嗯嗯。”
岑知序困倦地半阖着眼，鼻腔間哼笑，“那就慢慢哄。”
“今晚哄不好，便哄到明天。明天還不肯原諒我，就繼續哄下去。”
長睫撲簌簌地落下。
岑知序閉上眼睛，呢喃着說，“裴願，我們還有很久…很久……”
夜風漸緩，篝火在長久的依偎中低矮下去，餘燼泛着柔和的紅。
岑知序窩在裴願懷裏，睡着了，身上裹着她的作戰外套，擡頭便是鋪滿荒野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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