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啓 1：“小狗想怎麽罰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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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晶晶的，好漂亮。
***
岑知序雖然醒了，身體卻遠遠沒有恢複，十分虛弱。
她每天清醒的時間很短，往往才與裴願說上一會兒話，眼睫便困倦地垂下來，靠在她懷裏沉沉睡去。
從機械蝶傳回大腦的意識尚未完全穩定，義體與神經系統也需要漫長的适應。
而秩序之眼沒了浮銀供應電力，能源有限，只能勉強維持一些基礎的監測。
因此，盡快找到一枚高密度供能核心，讓秩序之眼恢複穩定運行，成了小隊眼下最要緊的事。
車隊繼續向西南行進。
很快，遠處群山露出深黑色的輪廓，山腹間隐約浮着終年不散的赤紅煙雲。
依照如今的行進速度，應該能在明天中午前進入爐灣城。
只不過，在進城之前，小隊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需要解決。
“開會了，開會了！”
車隊停在一座沙丘的背風處，被某位裴姓隊長挪來一截枯木，幾塊石頭。
俨然是一間頂上漏天、四面漏風，房産登記面積約等于沒有的臨時會議室。
遺憾的是，裴願喊了半天，面前還是只有一名聽衆。
岑知序乖巧坐在對面的枯木上，身上穿的全是裴願的衣服。
寬大的衣擺一路垂到腿側，袖口也長出一截，将手背遮得嚴實，露出幾根泛紅的指尖。
她懷裏抱着那臺老式電腦，下颌懶懶壓在機殼頂端，銀發散在身側，一下下地輕晃。
裴願敲了敲假扮成會議主桌的補給箱，沖後面喊道：“快點！”
“人家岑知序已經在這裏坐半天了，你們三個四肢健全的，到底在磨蹭什麽？！”
在裴願堅持不懈的召喚下，三名隊友終于慢吞吞來了。
蠍子是第二個來的，她睜着一雙圓溜溜大眼睛，默默坐到右側的石塊上。
喜鵲嘴裏叼着根草莖，悠悠閑閑地往左邊空油桶一坐，長腿嚣張地架起來。
“老大，什麽事啊？還專門開會。”喜鵲嚼着草，“我們以前商量事情，不都是誰嗓門大聽誰的嗎？什麽時候發展出桌椅和會場了？”
裴願瞪了她一眼，喜鵲沖她嘻嘻一笑，乖巧閉了嘴。
鼹鼠來得最晚。
她抱着一袋薯角，從改裝車後哼哧哼哧跑過來，眼睛滴溜溜地掃過右側、左側與岑知序身旁。
她一屁股坐到了岑知序旁邊，“長官姐姐，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裴願撐着補給箱，面無表情地提醒：“你已經坐下了。”
鼹鼠不理老大，滿懷期待地望着岑知序，“可以嗎？”
岑知序偏過頭，唇邊笑意溫柔：“當然。”
鼹鼠頓時喜笑顏開，抱着薯角往她身邊擠了擠。
裴願閉了閉眼，忍了。
裴願清了清嗓子，雙手撐上補給箱，“各位成員，你們應該也看到了。現在，有一位臨時新人，還有……”
她看向岑知序懷裏的老式電腦，糾結片刻：“還有一臺電腦，申請加入我們。”
屏幕上的光标閃爍兩下，對“電腦”這個過于敷衍的身份介紹稍有不滿。
裴願不理她：“目前，這一人一電腦正處于臨時成員考核期，作為資歷深厚的三位老成員，你們怎麽看？”
蠍子乖巧點頭：“好。”
喜鵲架着腿：“老大，我們加新成員，不一直都是你說加就加嗎？哪來什麽考核期？”
她轉着手裏一枚足有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舉高了些，迎着夕陽晃出一片璀璨藍光。
“老大你瞧，長官送我的，”喜鵲啧啧稱嘆，“太漂亮了。”
而最後的一名成員鼹鼠，更加過分，她根本沒在聽的。
她又往岑知序身邊擠了擠，打量着她垂過手背的衣袖，十分貼心地問：“長官姐姐，這身衣服是不是太大了？”
“晚些經過驿站時，要不要讓老大給你買幾套新的？”
岑知序彎睫，“好。”
鼹鼠嘿嘿傻笑着，又和被岑知序抱在懷裏的秩序之眼聊天：“你好啊。”
她托腮對着屏幕，“我叫鼹鼠，我們以後就是隊友了，我該怎麽稱呼你？”
光标閃爍片刻，跳出幾行端正的字符。
▌您好，鼹鼠。
▌您可以稱呼我為“秩序之眼”，也可以按照個人偏好，選擇便于日常交流的新稱謂。
鼹鼠眼睛一亮：“真的嗎？什麽都可以？”
光标停頓兩秒，忽然間，字符出現的速度變快了些：
▌原則上，是的。
▌但為了保障團隊和諧友好的氛圍，我建議您獨立思考。
▌請勿參考隊長[裴願]提供的任何名稱，譬如大眼睛乖寶貝、電子小棉襖、全自動告狀機等等。
鼹鼠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哈哈哈哈，老大你是天才嗎！”
另一邊。
裴願看看全數倒戈的成員，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她一巴掌拍響補給箱：“我讓你們三個參與新成員考核，是很嚴肅的！你們能不能不要答應得這麽快？！”
“你們是老成員，要仔細考核新成員的資歷、戰鬥力、觀察力，還有臨場應變能力，不能收了點好處，就這麽輕易放過這一人一電腦，懂嗎？”
裴願環視一圈，恨鐵不成鋼：“要為難她們，拼命為難，知不知道？”
三名小隊成員面面相觑，蠍子最先乖乖點頭：“哦。”
喜鵲勉為其難地應下：“好吧，我會努力為難長官的。”
鼹鼠想了想：“老大，你要是舍不得自己為難長官姐姐，可以直說，不用特意開會把這份工作外包給我們。”
老式電腦的屏幕閃了兩下，幾行字符氣勢洶洶地跳出來：
▌管理員，請不要屈服。
▌我們應當聯合三名老成員，反抗裴願的壓迫，推翻她的統治，奪取隊長職務。
▌等您擔任鏽牙小隊隊長之後，便可根據考核結果，決定[裴願]是否留隊。
▌我建議将她立即驅逐。
裴願：“……”
岑知序抱着電腦，端端正正坐在枯木上。她半枕着機殼，将軟乎乎的面頰往後藏了藏。
銀發垂在頰邊，随着肩膀細微的顫動一晃一晃，明顯在笑。
裴願忍無可忍，又是一巴掌拍在補給箱上：“散會，散會！你們幾個真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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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之後，
幾人各自回了車上。
岑知序自然跟着裴願，她将秩序之眼安置在桌面，俯身替它接好電源。
老式電腦嗡鳴着亮起微光，▌謝謝你，管理員。
“乖。”岑知序彎睫。
她直起身，一轉頭，便看見裴願環着雙臂，斜倚在艙門，一言不發地盯着自己。
方才被三名隊員集體倒戈的隊長顯然餘怒未消，長腿懶散地支在那裏，眉梢壓着，唇角繃緊。
岑知序與她對視片刻，長睫彎彎地勾了一下。
她将雙手背到身後，腳尖微踮，一步一步朝裴願走去。
身體随着步子略微起伏，銀發輕忽拂過，寬大的衣擺将将蓋住一線大腿。
裴願靠在原處，抱着手臂，一副絕不為所動的樣子。
岑知序踮走到她面前。
她仰起臉，鼻尖循着裴願頸側貼近，呼吸沾落，又濕又軟。
“裴願。”
鼻尖又蹭近少許，黏人似地喚她：“裴願，裴願。”
裴願原本還想把表情維持得嚴肅些，被她這樣蹭了兩下，唇角到底沒能壓住。
她偏過臉笑了一聲，又很快将目光落回岑知序身上。
“知序，你身上這套衣服，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裴願打量着她：“等到了爐灣城，我們去買幾套新的？”
岑知序聞言退開些許。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擡起一只手，慢條斯理地将本就寬大的袖口又往外扯了扯。
袖口布料徹底蓋住指尖，松松垮垮地向外垂出一小截。
岑知序托着袖口移到鼻尖，将面頰埋進去嗅了嗅。
“可以買些新的。”
岑知序擡睫看她，“不過，我也很喜歡現在這件。”
裴願笑話她說：“全是我的衣服，大了起碼一個號，這麽不合身還喜歡？”
“嗯。”岑知序的唇瓣在袖口後彎了一下，“就是很喜歡。”
她擡起被袖口遮住的手臂，松松勾上裴願的頸後，身子也随之偎進她懷裏。
“裴願，上面有你的味道。”
岑知序勾着她的脖頸，鼻尖沿裴願的脖頸蹭過去，腳後跟懶懶勾住裴願的小腿。
“我很喜歡，”她啄吻着裴願的耳垂，“舍不得換下來。”
寬大的衣物被兩人的身體壓出褶皺，足心輕蹭着小腿後側，若即若離地摩挲。
布料被蹭得沙沙作響，
細碎又暧昧。
岑知序半阖着眼，唇角抿着一點慵懶的笑，“裴願，我還想要更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