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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重啓 3:絲綢被壓出淩亂的褶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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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重啓3:絲綢被壓出淩亂的褶皺。

見裴願回頭,岑知序索性不躲了,下颌繃緊,語氣一下子冷下來。

“是,我盤問她了。”

“那家夥一直東拉西扯,就是不肯說清楚你們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

岑知序從吧臺旁站直,長靴踏過流淌霓虹,鞋跟落在金屬地面,“嗒嗒”兩聲冷響。

她雙臂環在身前,微擡下颌,‘居高臨下’地望着裴願。

可惜個子矮了半個頭,面頰微紅,實在沒有多少威懾力。

俱樂部裏音樂震耳,舞池中人影交疊,燈光晃動,沒有人留意吧臺邊這場突如其來的審訊。

何況幾人身份特殊,每逢進入公共場合都會做些僞裝:面罩、圍巾、變色瞳片都是常備物品,有時還會調整發色與聲線。

裴願盯着岑知序,好半天才将忍不住上揚的唇角壓下去。

她擡起一根手指,漫不經心地晃了晃。

喜鵲立即會意,一把拽住想留下來看熱鬧的鼹鼠,轉眼便鑽進人群。

轉眼間,吧臺旁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裴願這才走近一步。

長官大人站得筆直,姿态矜貴,氣勢冷淡,唯獨緋紅的面頰與藏在銀發間的耳尖不肯配合。

她越是抿緊唇,羞惱越是無處遮掩,眼尾被燈色浸得濕潤秾豔,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岑知序先聲奪人:“所以,那個人究竟是誰,你又為什麽要親她?”

吃醋了嗎?

怎麽這麽可愛。

裴願忍笑:“我不過是一個契約小女友罷了,長官大人為什麽這麽在意?”

“我們的雇傭關系早就結束了,照理說,我和誰見面、和誰約會,甚至和誰接吻,好像都不需要向您彙報吧?”

岑知序明顯怔住了。

咄咄逼人的氣勢沒了,岑知序輕蹙眉心,抿唇說:“不是這樣的。”

“不是哪樣?”

裴願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椅子和姿勢,就這麽淡定地坐下不動了。

“既然只是契約,長官大人為什麽在意我和誰在一起?”

裴願聳聳肩,“為什麽要追着鼹鼠問那麽久,又為什麽一聽說我親了別人,就急成這樣?”

“我沒有着急。”岑知序嘴硬。

裴願倚着吧臺,“對對,一點也不在意那張照片裏,我對面到底是誰。”

“我…我只是……”

岑知序輕扶吧臺,長靴跟不耐地叩了一下高腳椅底座。

她指尖理了理銀發,略微偏開視線,“只是随便問問。”

“是嗎?”

裴願歪過頭,從銀發垂落的縫隙裏瞧她,眼睛眨得又慢又無辜。

裴願滿臉失望,“我還以為長官大人是在意我呢。原來只是随便問問。”

“……”

岑知序薄唇抿成一線,長眉蹙着,羞惱得耳尖都紅透了,還不肯服軟。

她不說話,裴願就淡定地側過身,點開光幕,指尖煞有介事地劃動。

嘴上還在嘆氣:“唉,真是令人難過。原來長官大人一點都不在意我,那我還是翻翻通訊錄好了,找人陪我好了。”

真是過分。岑知序氣得想踩她一腳,長靴都抵到裴願靴尖,最後還是忍住了。

岑知序抿緊發燙的唇,将她的名字含在唇齒間,慢慢喚她:“裴願。”

裴願頭也不擡,在光幕上把通訊錄劃上又劃下:“怎麽?”

“不…要……”

岑知序悶聲悶氣。

裴願聽得一清二楚,指尖卻還在通訊錄上慢悠悠地劃:“長官大人說什麽?讓我接着找?”

長官大人忍了片刻,實在受不了某人得意忘形的模樣。

她驀地擡手,勾住裴願頸間的圍巾,将人一把拽到面前。

圍巾驟然收緊,兩人的鼻尖險些碰在一起。

岑知序紅着面頰瞪她,眼尾含惱,軟紅的唇瓣近在咫尺,像是下一刻便要親上來。

她緊揪着裴願的圍巾,指尖陷進布料,生怕只要松開,壞小狗便真會跑去找照片裏的女人。

過了許久。

岑知序閉了閉眼,認命般小聲道:“是,我吃醋了。”

“什麽?”裴願任由她揪着,眨眨眼,“沒聽清。”

岑知序猛地睜開眼睛,聲音帶了一絲警告:“裴願!”

“長官大人,這裏太吵了,”裴願神色十分之無辜,“我是真的沒聽清。”

岑知序緊緊抓着裴願的圍巾,耳尖氣得紅撲撲的。

下一刻,她微一用力,直接将裴願拽到自己身前。

唇瓣貼近裴願耳畔,咬字又慢又重,重新說了一遍:

“我說,我吃醋了。”

岑知序揪緊圍巾,欺身而上,迫使裴願向後退,腰際抵住吧臺。

長靴踩入裴願雙腿之間,膝蓋屈起,壓近,把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

“我不喜歡你和別人在一起,也不喜歡別人抱你、碰你,更不想看見你親別人。”

“那張照片拍得那麽近,她都要靠到你懷裏了,我為什麽不能問?”

岑知序越說越惱,聲線裏慣有的冷靜碎開,拽緊了裴願圍巾,往下一扯:

“這次聽清楚了嗎,壞人!”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惱着咬出來的,唇瓣抿了又松,大概說還有一肚子酸話沒有說完。

明明是訓人的模樣,卻更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可愛。

讓人只想繼續逗她。

裴願抵着吧臺,被長官大人氣勢洶洶地困住,半點不慌,一雙大眼睛還在滴溜溜亂看。

然後,裴願借力起身,趁長官大人毫無防備,在岑知序抿得發紅的唇角親了一下。

軟柔,溫熱。

觸感一觸即分。

岑知序猝不及防,瞳仁微睜,拽着圍巾的手都僵住了。

裴願趁機向後退開,眉眼間藏着得逞後的笑:“聽清楚了,長官大人。”

岑知序僵在她懷裏。

幾秒後,她面無表情地擡起長靴,狠狠踩上裴願鞋尖。

-

因為照片之事,

裴願和岑知序吵架了。

其實也算不上吵架。畢竟從頭到尾,只有岑知序在鬧脾氣。

裴願則是抱着手臂,懶洋洋靠在車門旁,悠悠閑閑地欣賞長官大人抱着行李,宣布自己要離“車”出走。

改裝車停在荒路旁,只剩半截的路牌斜插在荒草間,被風吹得來回晃動,發出一陣接一陣生鏽的吱呀聲。

岑知序站在荒草上,懷裏抱着那臺老式電腦,機殼上還疊着幾件衣服。

衣物摞得不太穩,她不得不用下颌壓住最上面那件。

幾縷銀發晃悠悠地垂落,在泛紅的面頰旁搖來晃去。

岑知序抱緊懷裏連人帶電腦的一整套家當,向裴願宣布:“我不跟你一路了。”

裴願懶懶倚着車門:“哦。”

“我去坐別人的車。”岑知序瞪她,“你自己開你的。”

“可以啊。”裴願答得爽快,甚至還體貼地替她考慮起來,“不過,長官大人打算坐誰的車?”

岑知序冷着臉轉過頭。

幾步之外,鼹鼠、喜鵲與蠍子不知什麽時候從路邊搬來了三塊石頭,正整整齊齊坐成一排。

鼹鼠抱着一袋剛拆開的爆米花,喜鵲把手伸進去抓。

岑知序猶豫片刻,往三人那邊走了幾步:“鼹鼠,請問你車上還有位置麽?”

“當然好啊,長官姐姐。”鼹鼠嚼嚼嚼,“但我不會開車。”

岑知序怔了怔。

“她跟我一起的。”喜鵲從鼹鼠懷裏又抓走一把爆米花,“我們兩個坐一輛車。”

喜鵲也嚼嚼嚼:“她平時只負責坐副駕駛吃東西,以及在我快撞上障礙物的時候大喊‘前面有東西’。”

岑知序薄唇抿緊,目光在幾人間停留片刻,慢慢轉向蠍子。

蠍子抱着手臂,眨了一下眼,與她安靜對視。

岑知序也望着她。

蠍子又眨了一下眼,什麽也沒說,歪歪腦袋。

“……”

“……”

兩人沉默對視。

裴願适時在身後補了一句:“看起來,你好像沒得選了,長官大人。”

岑知序猛地轉過頭,“裴願,你不要太得意。”

她氣成了一團銀色毛絨球,緊緊抱着衣服,唇瓣豔豔地抿着,兇得漂亮,也可愛得過分。

裴願笑得沒心沒肺:“冤枉啊,我只是在替長官大人分析當前局勢:看來你兜兜轉轉一圈,還是得回我這。”

正當岑知序思考下一步該怎麽辦時,懷裏的屏幕亮了起來。

裝上供能核心以後,秩序之眼的運算速度明顯提升了許多。

以往它大部分時候只能在屏幕上緩慢打字,偶爾才勉強擠出一兩句語音;

如今已經可以全程進行語音交流,甚至還能自由變換語氣、音色、音調、情緒等等。

譬如此刻,那道機械音聽起來便格外氣勢洶洶:

“管理員,我建議您立刻發動奪權行動,罷免裴願的隊長職務,接管鏽牙小隊,并将裴願驅逐出車隊。”

岑知序長長嘆氣,揉着額心:“否決。”

秩序之眼不放棄:“管理員,請重新考慮。我的方案同時具備合法性、合理性與緊迫性。”

“根據鏽牙小隊成員的表現,她們正在觀看熱鬧,不具備營救原隊長的意願,當前正是發動政變的最佳時機。”

“再次否決。”

岑知序耐着性子解釋,“我只是跟裴願鬧脾氣,沒有讨厭她,更沒有打算把她趕出去。”

裴願在旁邊拖長聲音:“不讨厭我,但是也不喜歡我?”

岑知序忍無可忍地瞪過去:“喜歡你,特別喜歡你。可是我現在不想理你,聽懂了嗎?”

裴願笑得更加燦爛。

秩序之眼經過一番高速運算,機械音裏多出幾分困惑:“管理員,您生她的氣,不想與她同行,同時又特別喜歡她,結論明顯彼此沖突。”

秩序之眼憂心忡忡:“您是否遭到了異常值污染?建議您立即遠離裴願,前往醫院檢查。”

岑知序無聲嘆氣。

她揉着眉心,目光無意間落向車隊末尾,忽然想起了什麽。

岑知序托着老式電腦,将它舉高一些,聲音溫柔:“乖孩子,如果我把駕駛權限接入你的控制模塊,你能駕駛它嗎?”

“當然可以,管理員。”

秩序之眼回答得毫不遲疑。

幽藍色屏幕驟然亮起,一長串車輛資料在其上飛速閃過。

“我的資料庫收錄了突擊車、直升飛機、反重力摩托(以下省略800字)……以及空中炮艇的駕駛數據。”

“綜合反應速度、路線規劃,緊急避險等等因素判斷,我一定會比裴願做得更好。”

岑知序唇角彎起來,積在眉眼間的羞惱被笑意一點點揉開。

她将電腦抱回懷裏,側過臉貼了貼冰涼的機殼,溫聲誇獎:“真棒。”

原本還在車邊看熱鬧的裴願一下子站直,總算是慌了。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機器寶貝!”裴願幾步追上去,指着老式電腦嚷嚷,“你在乾什麽?”

“誰教你拆散別人的?你這是在破壞我們兩個人的感情,知不知道?”

秩序之眼反駁:“根據管理員剛才的陳述,她目前處于‘不想理你’階段。”

“那也是我們感情的一部分!”

“無法理解。”

“不能理解就不要添亂。長官大人,你真打算讓一個只會添亂的小孩開車?”

岑知序沒有回答,抱緊懷裏的老式電腦,回過頭沖她柔柔一笑。

“再見,裴願。”

她慢悠悠吐出四個字。

說完,岑知序抱着秩序之眼,頭也不回地走向那輛裝載着核心設備的戰備調度車。

“知序。”裴願追了兩步,“長官大人?姐姐?”

岑知序登上踏板,頭也沒回。

“砰!”

車門果斷關閉。

裴願站在車前,卷發被荒野的風吹得淩亂,臉上看好戲的悠閑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身後傳來嚼爆米花的聲音。

喜鵲裝模作樣地嘆氣:“哎呀,完蛋了,老大。長官好像真的被你氣跑了。”

鼹鼠惋惜搖頭:“長官姐姐不光帶走了你的衣服,你的零食,還帶走了隊裏唯一會開空中炮艇的成員。老大你愛情事業雙重損失,太慘了。”

蠍子咽下嘴裏的爆米花,言簡意赅地總結:“跑了。”

裴願:“…………”

-

岑知序聲勢浩大的“離車出走”,總共持續了不到三個小時。

車隊在下一處荒野驿站停靠時,已是黃昏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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