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重啓 3:絲綢被壓出淩亂的褶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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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願剛推開車門,長靴還沒踩穩,便看見岑知序從車後繞了出來。
長官大人顯然已經在附近徘徊了一會兒。
見裴願出來了,岑知序垂着眼,小步走到她面前。
岑知序套着裴願的外套,雙手藏在過長的袖口裏,耳尖透着一點遲遲未褪的紅。
“鼹鼠已經跟我解釋過了。”
岑知序在面前停下,指尖悄悄攥住外套下擺。
“當時在俱樂部裏,坐在你對面的女人是軍火商。照片的角度有問題,你們沒有親在一起,只是在談事情。”
聲音軟軟的:“對不起,裴願,是我誤會你了。”
裴願心裏的小得意馬上就要湧出來了,她輕咳兩聲,拼了命地往下藏、往下壓。
“原來是誤會啊。”
岑知序點了一下頭:“是。”
“可是怎麽辦?”裴願嘆了口氣,“我這麽老實、這麽專一的人,被你冤枉成這樣,心都快碎了。”
“對不起。”岑知序靠近半步,聲音更軟,“我不該只看了一張照片,就懷疑你。”
裴願捂住心口:“長官大人,可是我的心已經碎了,這輩子都拼不回來了。”
她轉過身去,擡手抹了一下眼角,“好難過,想哭。”
岑知序哪裏見過她這樣,連忙踮起腳,握住裴願擋在臉側的手腕:“裴願,你別——”
話音戛然而止。
被她抓住的手腕下,裴願笑容燦爛,眼睛裏乾乾淨淨,連半點濕意都沒有。
兩人四目相對。
裴願被當場抓獲,非但不心虛,還迎着她的目光:“長官大人還不許我偷偷哭泣了?”
岑知序:“……”
岑知序悶着一團氣,只想把滿肚子壞水,不乾好事,不肯安生的某人推回車裏反省。
可又想到自己是來道歉的,只能咬着下唇,将氣焰一點點給忍回去,吞進去。
“裴願。”岑知序抿了抿唇,“是我不好,不該沒有問清楚,就胡亂誤會你。”
裴願繼續裝模作樣:“可是長官大人,我的心靈,我的靈魂受到傷害,沒辦法用語言去彌補。”
裴願正琢磨着下一句該怎麽繼續胡說八道,眼前的人忽然向前靠近一步。
岑知序扶住她的手臂,踮起腳,吻了一下裴願的唇角。
甜蜜又柔軟的唇。
鳶尾花香微涼,呼吸卻是暖的、熱的,柔柔地吻着她。
銀色長發被風吹拂着,一絲又一縷勾着裴願的心。
織成一張軟綿綿的小網,把那只橫沖直撞的小狗,兜得嚴嚴實實。
岑知序吻得很慢,手臂漸漸攀上她的肩頸,唇瓣貼着她細細磨蹭。
黏人又纏綿。
裴願剛才準備好的滿腹壞話,被她親得忘了個乾淨。
過了好一會兒,岑知序才稍稍退開。
她依偎着裴願,唇瓣被吻得濕潤泛紅,“有沒有消氣一點?”
裴願回過神,故作嚴肅地思索片刻:“一點點吧。”
岑知序重新湊過去,鼻尖蹭過裴願的臉頰,又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這個吻比方才更軟,更黏人,離開時還小心翼翼地含了含她的下唇。
“現在呢?”
裴願十分謹慎地評估:“又消氣了一點點吧。”
岑知序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壞小狗。”
岑知序環住裴願的脖頸,整個人撲進她懷裏,将面頰埋進蓬蓬的瑞士卷長發裏。
裴願笑着将人接住,手臂收攏,還不忘在耳邊提醒:“按照這個消氣速度,可能還要再親一百多次。”
“真是的,”岑知序摟着她,“成天就知道得寸進尺。”
“方才還說只要親一下,現在又抱着不肯松手。小狗的話,果然一句也不能信。”
裴願低頭在她鼻尖親了一下:“長官大人,我可就只對你一個人得寸進尺。”
岑知序仰着臉,長睫笑得彎彎,像兩弧小小的月亮。
這場由一張模糊照片引發的誤會,便在兩人黏黏糊糊的擁抱裏徹底翻了篇。
***
行駛回白塔的途中,她們經過了許多曾經群情激憤的驿站。
曾經挂滿暴君畫像、高喊着要攻破白塔的地方,如今撤去了臨時路障,收起了槍,連争吵都少了許多。
暴君死了,秩序之眼被摧毀,憤怒也失去了去處。
人們從勝利的狂熱裏慢慢清醒過來,開始追問一些從前被仇恨遮住的問題:
究竟是誰賦予一臺機器裁定生命的權力,又是誰在一次次沉默、服從與縱容中,讓這種權力變得理所當然。
人類究竟該怎樣使用智慧,又該怎樣對待被自己創造出來的生命。
小隊越是靠近白塔,人們的讨論便越多。
雜七雜八,
說什麽的都有。
燈火通明的驿站,争論不休的作戰室,天天開着不同讨論會的議會廳。
所有人一筆一畫,緩慢卻又堅定地補全那些沒有人留下過答案的問題。
-
小隊一路向北,很快便抵達了礫金城。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礫金城發現的新型礦脈,經過數輪檢測,最終證實并非浮銀。
那些礦石除了看起來閃閃亮亮很漂亮之外,沒辦法提取出任何能量。
暴君死亡後,設在礫金城外的入城關卡也被撤除了。
改裝車沿着寬闊的主路,經過一道簡易安檢,便順順當當開進了城區。
沒有戰亂波及的礫金城,遠比裴願印象中熱鬧。
街道兩旁挂滿了螢石燈,商鋪門窗敞開,孩子抱着晶瑩閃亮的礦石追逐打鬧。
裴願拽着岑知序,很是開心:“走,帶長官大人吃烤肉。”
兩人并肩走在明亮的街道上,十指緊扣,銀戒相貼,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
沒有追捕,沒有監控。
人群熙攘着從身邊經過,沒有誰認出她們,也沒有誰在意她們要去哪裏。
她們只是普通的小情侶,牽着手,去吃一頓烤肉。
-
五人外加一臺電腦,很快在街角最熱鬧的烤肉店裏占了一張長桌。
衆人正看着電子菜單,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悲痛的哀嚎。
“不會吧?!”
“這樣都能遇見?”
鄰桌獨自坐着一名女人,面前擺了滿滿一桌烤肉,光盤子就摞了兩層。
她正舉着夾子往烤網上鋪肉,看清幾人以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裴願聞聲轉過頭,恰好與一雙熟悉又絕望的眼睛對了個正着。
她眉梢一揚,關掉菜單,迅速起身,手往對方桌面上一按:“喲,小林!”
林見秋握着烤肉夾,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小林啊,真是好久不見。”裴願笑嘻嘻,“聽說白塔最近可忙了,你怎麽一個人在礫金城吃獨食?”
“難不成聞燧發現你整天上班摸魚,把你從燧火除名了?”
林見秋:“……”
林見秋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回答裴願的任何問題。
裴願還要再說,林見秋的視線越過她,望向另一桌。
寬大的兜帽下,岑知序正微垂着臉翻看菜單。
銀發藏得不算嚴實,發絲從耳畔漏出來,貼着軟乎面頰蜿蜒而下。
她兩只手都攏在過長的袖口裏,露出一點白淨的指尖,認真盯着菜單上那份“熔岩芝士大份烤肉”思考。
林見秋站起身,在裴願耳旁悄聲說了句什麽。裴願蹙了蹙眉,“好吧。”
另一張桌旁,岑知序還在研究芝士烤肉,忽然察覺身側的座位陷了下去。
林見秋坐到她旁邊,裴願則拉過一張椅子守在外側,擋住其餘客人的視線。
岑知序疑惑地望向兩人。
“長官大人。”林見秋斟酌着開口,“我們清理白塔廢墟的時候,找到了一些屬于您的東西。”
“聞燧說先讓我收着,萬一什麽時候遇見您,就交還給您。”
岑知序怔了怔,随後點頭:“謝謝。”
林見秋拉開背包,在夾層裏摸索一會,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推到她面前。
盒蓋開啓,一枚銀色的通訊環安靜躺在軟墊之中。
岑知序有些怔神:
那是她之前使用的通訊環。
在白塔倒塌爆炸之後,不僅完好無損,甚至還殘餘着一絲微弱的電量。
***
夜深了,衆人吃飽喝足,回到停在礫金城外圍的改裝車。
裴願刷完牙,換了一身暗紅色的睡衣,拿着漱口水從盥洗間走出來。
她正找着杯子,目光越過半開的隔門,落在深處。
岑知序坐在床沿。
她換了一身珍珠灰的絲質睡衣,領口松松攏着鎖骨,腰間收出一道纖細的弧度。
她側坐在床邊,衣擺随着動作堆在膝上,小腿從流淌的柔光裏露出一截。
光幕映亮面容。
岑知序專注看着什麽,眼尾低垂,唇瓣抿着,神情難得有些局促。
裴願吐掉漱口水,趿着拖鞋走過去:“看什麽呢?”
岑知序察覺到她靠近,指尖一動,關閉了通訊環。
“怎麽,不能給我看嗎?”裴願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
她委屈巴巴,“長官大人,我的通訊環連密碼都沒有,随便給你看的。”
岑知序捏着通訊環,足尖不安地在軟墊上蜷了蜷。
“裴願。”她小聲開口,“你之前說,我用小號加你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
“你真的猜到,哪一個是我的賬號了嗎?”
“這有什麽難猜的?”裴願歪頭看她,“不就是薄荷糖嗎?”
方才還強撐着幾分長官威嚴的人,聽見這三個字,肩膀一下子洩了氣。
銀發從肩頭滑落,岑知序垂下頭,坐在床邊小聲嘟囔:
“好吧,你确實猜到了。”
裴願一條腿跪上床沿,“所以,通訊環裏到底有什麽?”
岑知序沉默了一會。
她摩挲着指尖的通訊環,好半晌才開口:“裴願,你離開以後……”
岑知序輕聲說,“我每天都…很想你。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會莫名想到你。”
裴願屈膝爬上床,挨着岑知序坐下,“真的?”
岑知序‘嗯’了聲,仍舊低着頭:“你猜的沒錯,我确實就是‘薄荷糖’。”
“我原本只是想知道你離開白塔以後去了哪裏,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後來有些時候太想你,就會用那個賬號給你發消息。”
裴願一愣,偏頭望向她:“用‘薄荷糖’給‘RS’發消息?”
岑知序手指蜷了一下,含糊應聲:“……是。”
“都發了什麽?”
“沒什麽。”
裴願一下來了興致,挪近些,卷發蹭過岑知序肩頭,“長官大人,我想聽。”
岑知序偏開臉,她便跟着湊過去;岑知序往床邊躲,她就恬不知恥地爬過去。
被裴願纏了許久,岑知序終于無可奈何地點頭:“煩人,受不了你。”
“我就随便說幾條。”
岑知序耳尖染上一層薄紅,“比如,裴願,晚安……”
“等等。”
裴願忽然打斷她。
岑知序瞪她一眼,眼底滿是羞赧:“又怎麽了?”
“長官大人,”裴願往裏挪了挪,“只是單純念給我聽的話,好像不夠有誠意。”
岑知序皺皺眉,沒聽懂。
她還沒反應過來,垂在身側的手已經被裴願握住。
裴願扣着岑知序的五指,将她牽起,輕而緩地觸碰上那一身珍珠灰睡衣。
指尖觸及小腹,而後是整個手掌,絲綢被壓出淩亂的褶皺,一寸寸往下滑。
岑知序驀然明白她想做什麽,呼吸騰地停了,薄紅蔓延至耳後:“裴願……”
裴願按住她的手背。
掌下分明是岑知序自己的身體,她卻連指尖如何移動都無法決定。
珍珠灰的絲綢被兩人交疊的掌心壓得陷下去,緊貼着岑知序溫軟的小腹。
岑知序的呼吸很快便被攪亂,腹部細細收緊,“裴願,等…等等……”
裴願卻忽然松開她的手腕,親親岑知序的耳尖:“示範做完,現在到你了,長官大人。”
她俯下身來,“知序,我想看你一邊念發給我的消息,一邊這麽‘想念’我。”
眼睛水汪汪的,聲音溫柔又惡劣,“一條都不許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