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危險身份 “我們不談暴力,衛極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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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極畫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會被釋放,對陳永年露出一個溫和有禮的微笑。
“下次見?警官?”
衛極畫的話音落下,審訊室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無言的沉重凝滞。
陳永年維持着俯身的姿勢,陰影徹底将衛極畫籠罩,但他感覺不到絲毫掌控感,反而被那灰藍色的目光釘在了原地。那句“下次見”輕飄飄的,刺得他耳朵發痛。
衛極畫卻漫不經心,擡手輕輕地扶了扶耳邊那從“雲海”會所帶來的鳶尾花寶石耳挂。
不知是否機緣碰巧,藍紫色的鳶尾花,恰好是“季氏財團”的标志。
艹他的,季氏財團!
陳永年的拳頭在桌下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捏得發白。
他在憤怒中聽到自己太陽xue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不止是憤怒,還有混雜着無力的荒謬之感。
他辦案多年,什麽窮兇極惡狡猾奸詐的罪犯沒見過?将這些罪犯抓捕歸案,讓這些罪犯認罪伏法,他用的是證據和邏輯,是剝開迷霧見真相的耐心。
可眼前的衛極畫…是只披着詭麗人類皮囊的怪物。衛極畫根本不屑于玩弄他們依照的證據,而是憑借規則之外的權力将這些證據踩在腳底。
雲海會所103條人命,現場乾淨得詭異,偏偏帶走作為警察的秦驚浪“作證”。
灰雨公寓的血案,線索直指其身世,偏偏搖身一變,成了季氏財團唯一剩下的繼承人。
衛極畫每一步都踩在法律邊緣,精準地利用規則的空隙,利用規則的制定者來碾壓規則!
這根本不是追捕,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而他們執法局,似乎只是舞臺上配合演出的醜角。衛極畫那副了然于胸且帶着倦怠的從容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坐在對面的衛極畫更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作為嫌疑人辯解過。因為衛極畫光明正大掌握了主導權,明晃晃的告知他們,執法局根本抓不了他。
一旁緊繃身體的年輕警官周玉隐忍不發,因衛極畫那堪稱挑釁的一句“下次見”凝重地繃着青澀的圓臉。
這位年輕警官還在努力發揮自己在學校裏學的知識觀察衛極畫。
指尖是否顫動?眼睫垂下時是否慌亂?喉結是否因為心虛滾動?
沒有,什麽都沒有。
衛極畫只是平靜地坐着,微微偏頭,微笑着等待他們履行放人的命令。
太嚣張了!
年輕的小警官握緊了拳頭。
他從警的時間還很短,從沒見過衛極畫這樣的人。
關閉執法記錄儀本是一種施壓和打破常規審訊節奏的試探。但在衛極畫面前,卻像是他們這邊先露了怯,被對方輕輕一句“屈打成招”就架在了火上烤,叫他在對方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面前顯得如此笨拙。
更讓他心悸的是,衛極畫到現在為止,都還在平靜地微笑。
仿佛季氏財團律師的到來,早就在衛極畫計算之中,甚至是衛極畫親自推動的結果。
周玉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連季氏財團這樣的龐然大物都可能是衛極畫棋盤上的棋子,那他們這些警察,又算什麽?
他們能做什麽呢?
面對衛極畫,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師傅…”周玉壓低聲音,扯了扯死死盯着衛極畫的陳永年,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上面催了。”
陳永年終于直起身,陰影從衛極畫身上移開。
他深吸一口氣,克制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記載着103個名字的檔案,又看向衛極畫蒼白平靜的臉。那口氣沉甸甸的壓在心口,散不去,壓得他胸膛生疼。
陳永年知道,今天一旦放衛極畫走出這扇門,再想以這種方式“請”衛極畫進來,幾乎不可能了。
季氏財團的律師會像鐵桶一樣把衛極畫圍起來,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而衛極畫本人,也會更加謹慎,更加難以捉摸。
但命令就是命令。在季氏財團這種級別的勢力面前,在正義被對方身份輕易斬斷的現實面前,他個人的堅持和懷疑,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陳永年臉上所有激烈的情緒緩緩褪去,緩緩踱到門邊,親自打開了審訊室厚重的鐵門。
“衛極畫,”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碾磨出來的,“你可以走了。”
陳永年的目光落在門外走廊聞訊圍過來的其他警官身上。
一張又一張年輕、疑惑、茫然或憤怒、堅毅的臉龐。甚至還有一直被關在門外,沒機會說話的秦驚浪。
陳永年沒解釋,轉回身,目光如兩道冰冷的探照燈,再次射向衛極畫,“南刻市不大。衛極畫,我們總會再見的。”
這句話威脅的意味很少,多的是告誡衛極畫不要太放肆,執法局永遠不會因為誰的身份放棄真相和正義。
衛極畫微微一笑,沒有接話,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铐得有些發麻的手腕。
——手铐方才早已被周玉沉默地打開。
衛極畫将耳側的鳶尾花寶石耳挂扶正,整理了一下身上并沒有褶皺的衣物,從容不迫地邁步走向門口。
經過陳永年身邊時,衛極畫腳步未停,只是眼睫微垂,灰藍色的眸光掠過這位老警官緊握的拳頭和繃緊的下颌線。
擦肩而過。
沒有言語,沒有眼神交流。
但那一刻,陳永年分明感覺到,一股冰冷而粘膩的、如同窗外未散雨霧的氣息,随着衛極畫的經過,悄然彌漫了一瞬。
衛極畫是一場連綿不絕的陰雨,身影逐漸消失在走廊轉角,徒留灰霾。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