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誘餌(二合一) “陳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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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誘餌(二合一)“陳警
“陳警官,我給你變個小魔術吧?”
衛極畫微笑着對陳永年攤開了手掌。
空的。
就在陳永年要發怒時,他卻手腕一翻,手掌中心出現了幾粒非常細小的灰白色沙粒。
“這是、?”
“這是我在開膛手逃脫的地方找到的。”衛極畫平靜地解釋,“裏面混雜了石灰,還有一點兒水泥碎屑。這種混合物,只會出現在舊城區附近‘新城建設’的建築工地。”
陳永年的目光死死盯住衛極畫掌心那幾粒微不足道的顆粒,呼吸停頓。
衛極畫展示的這個細節,在周玉的彙報裏完全沒有提到!現場勘查可能也忽略了!如果這是真的……
“衛極畫,你确定這是你在現場撿到的?”陳永年嚴肅問,“你應該知道作僞證的後果吧?”
衛極畫沒有正面回答,只微笑,“協助警官辦案是每一個市民應盡的義務。”
換而言之,意思就是,沒有撒謊。
“開膛手被周警官打傷了。”衛極畫繼續說道,語氣篤定,“他需要地方躲避追捕。一個混亂、人員複雜、又有大量遮蔽物的建築工地,是絕佳的藏身之所。更重要的是……他今晚一定會再次出手。”
“今晚一定會出手?衛極畫,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要問為什麽的話……”衛極畫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奇異的光澤,半真半假道,“說不定,我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神,對一切都了若指掌呢?”
衛極畫倒沒有說假話。他說開膛手今天晚上會做案,那開膛手就一定會做案。
——畢竟他在開膛手人物小傳裏的設定就是這麽寫的。
“開膛手”骨子裏是個極度自卑又極度自負的矛盾體。
他享受殺戮帶來的掌控感,卻又害怕正面沖突,所以只敢對動物和女性下手。
今天對衛極畫出手,是因為“開膛手”以為衛極畫只有腦子能用,想在衛極畫沒有時間布局的情況下,嘗試狩獵衛極畫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高智商罪犯”。
可“開膛手”輸得很徹底。
既沒有成功殺了衛極畫,還差點兒被長相清秀稚嫩的周玉逮捕。面對這樣的結果,“開膛手”那點卑劣的自尊心必定受到重挫。
按照“開膛手”的思維邏輯,這種時候,一定會急于再次作案,趕緊殺幾個落單的女性,以此證明自己的“強大”,維持自己那點兒可悲的自尊心。
但這些信息,肯定是不能當做理由拿出來說服陳永年警官的。
“給我個機會吧,”衛極畫說,“配合我,假如抓不到開膛手,你們就把我當犯人抓進去,怎麽樣?”
“陳警官不是一直都很想把我抓進審訊室好好審審嗎?”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隐約傳來不遠處紅燈區的喧嚣。
陳永年定定盯着衛極畫,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衛極畫提出的方案大膽冒險,聽起來居然具有一定可信度。
但風險也同樣巨大。
對于衛極畫,陳永年一向不吝啬于最大的警惕與懷疑。
讓衛極畫這樣一個嫌疑極大的“普通市民”參與對開膛手的抓捕行動,本身就是違規,萬一出現了差錯,或者這是衛極畫的圈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力在沉默中累積。
最終,陳永年狠狠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銳利而決絕。他看了一眼身後同樣面色凝重的下屬,又看了一眼平靜等待着的衛極畫。
“你需要我們怎麽配合?”陳永年沉聲問。
這幾乎等同于默認了衛極畫的方案。
——陳永年當然會同意,因為陳永年不但想抓到開膛手,還更想抓住衛極畫。
衛極畫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開膛手只敢對女性動手,讓女性做誘餌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委屈一下小周警官吧?”
“…什麽?”陳永年完全沒理解衛極畫的意思,“開膛手剛從周玉手底下逃脫,你又說他只敢對女性動手,那讓周玉做誘餌有什麽用?開膛手怎麽可能會上鈎?”
衛極畫攤開手掌,“說不定呢?”
……
周玉覺得,今天絕對是他從警以來最荒謬,最恥辱的一天。
先是他的私人電話號碼不知道被哪個蠢狗同事給了衛極畫,以至于被衛極畫利用,讓衛極畫把他當狗一樣逗得團團轉。
本來都抓住了的開膛手也中途跑了沒追到。
等到他剛剛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執法局,準備為今天這亂七八糟的事件寫那份注定會很麻煩的工作報告,還沒在椅子上坐熱,就又被師傅陳永年一個緊急呼叫拎到了舊城區。
周玉甚至沒來得及問清楚具體的任務,就被幾個憋着笑的同事連拖帶拽的塞進了警車後座。
兩小時後。
倒黴的小周警官被迫換上了一身從紅燈區某個舞廳借來的高開叉禮裙,戴着假發化了妝,茫然的站在舊城區的“新城建設”工地中。
巨大的鋼筋骨架在夜色中如同怪獸的骸骨,半成品水泥樓房黑洞洞的窗口像無數只眼睛。工地內堆滿了建材和垃圾,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吹過廢棄塑料布的嘩啦聲,更添幾分陰森。
穿着裙子的小周警官站在工地的沙堆旁,仍在思考……
他呆呆看着負責接應的其他同事一邊笑他一邊開着車躲遠,發現連他師傅陳永年都沒吭聲。
他心目中最崇拜、最有經驗、最不茍言笑的師傅陳永年那張嚴肅的國字臉,似乎也在憋笑!一直在笑,都沒停過!
如同師傅陳永年一樣,周玉也是個小古板。
從警校畢業宣誓的時候,他懷揣着自己的夢想,以為自己會成為深受市民信任的正義使者,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做了警察後會這麽丢臉!
衛極畫絕對是故意的!
為了正義,他忍!
女孩都能穿褲子,他為什麽不能穿裙子!
周玉羞憤地努力把開叉開到大腿根的裙子合攏,扶了扶左耳發側的鳶尾花寶石耳挂。
這耳挂是衛極畫借他的。以開膛手可憐的自尊心,殺不了衛極畫,晚上在尋找其他獵物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尋找與衛極畫裝扮相似的人。
而衛極畫一直戴着的鳶尾花寶石耳飾,既可以吸引開膛手,又可以遮擋周玉佩戴的藍牙耳機,自然是不二之選。
“喂喂喂,聽得到嗎?小周警官?”藍牙耳機裏傳來了衛極畫的聲音。
“聽到了!衛極畫!別一直喊我!”周玉覺得衛極畫乾什麽都像在挑釁他,摁着隐藏在耳飾下的藍牙耳機咬牙切齒,“你最好祈禱開膛手真的會出現!”
“別那麽緊繃,小周警官。”衛極畫含着笑意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耳機中傳來,“你現在僞裝的是女性,走路的時候把披肩披好,別讓開膛手看出你的肩寬比例有問題。”
“用不着你說!我知道!”周玉深吸一口氣,反複告訴自己現在是在完成任務,忍氣吞聲扯了扯肩膀上的皮毛披肩,努力适應腳下的高跟鞋往建築工地的陰暗小路深處走。
随着他一歪一扭小心翼翼的步子,後方路燈的光暈越發微弱,工地黑暗的寂靜仿佛能将人吞噬。
工地牆上用油漆噴塗的鮮紅标語長長一排。
[生命寶貴,安全第一。]
[效率至上,安全不忘。]
[時刻系好安全繩,生命安全一繩牽。]
就在周玉貼着牆壁走到“生命安全一繩牽”的位置時,一陣隐沒在輕微風聲中的細小腳步聲從一堆廢棄的水泥管後面傳來。
周玉屏住了呼吸,控制自己的視線維持在腳下的地面不要移動。
裙擺搖曳,下方的高跟鞋歪歪扭扭踩着建築工地的泥灰,在沙地上留下一個一個痕印。
身後,更大的腳印悄無聲息覆蓋了高跟鞋的印記。
是一雙灰色的短靴,随後是“新城建設”工地裏的工人們慣常穿的灰色耐磨連體工裝。
穿着這身工裝的男人壓低頭上的安全帽,盯着前方身着長裙的背影,擡起了陰沉的眼睛。
赫然正是今天從周玉的追捕下逃脫的開膛手!
因為白日的打鬥,他的腳步有些僵硬,特制的刀也被衛極畫給撿走了。
開膛手腦海裏充滿想再次證明自己能力的瘋狂,他握着另一把普通的短刀,遍布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前方那個“柔弱無助”的身影。
落單的女人,女人……
穿着淺藍色的開叉禮服長裙,臉圓圓的,清秀可愛,粟色長發編成了半披,耳側發間挂着藍紫色的鳶尾花耳飾。
不知這女孩是冷還是有些膽怯,裹緊了白色的皮毛披肩,踩着高跟鞋走路的步子歪歪扭扭……看起來年紀很輕,像是家道中落,不得不淪落至此,在附近陪酒喝多了,才醉醺醺的走近路回家。
開膛手最喜歡這樣的獵物……不需要費太多力氣就能抓住,就能看到對方漂亮的臉在死亡面前驚慌哭嚎,滿足他內心扭曲的欲望。
多漂亮的年輕女孩啊,細腰中有股韌勁,随着走動,腰肢和長發一搖一晃。不知道腹腔被破開時,掙紮的力度會不會像一只要被殺死的小羊呢?
最重要的是…這女孩耳側發間的耳飾,在黑暗中看起來竟然與白天在衛極畫耳側看到的一模一樣!
真好啊……
開膛手的嘴角咧開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腎上腺素混合着扭曲的快感在血管裏奔湧。他像幽靈一樣縮短着距離,享受着“獵物”毫無察覺的“脆弱”。
五米、四米、三米……
就是現在!
開膛手眼中兇光暴起,腳下猛地發力,不顧白天傷勢帶來的刺痛,如同撲食的惡狼沖向那個“毫無防備”的背影!手中的短刀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森冷的弧線,直刺向“她”的後心!
“動手。”
耳機裏,衛極畫平靜的指令幾乎與開膛手的動作同步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周玉在刀刃及身的剎那向側方滑步,同時擰腰、旋身!厚重的皮毛披肩被他猛地向後甩出,像一張網般罩向開膛手的頭臉!
“你?!你是!!”開膛手猝不及防,視線被遮蔽,前沖的勢頭為之一滞。
就這一滞的功夫,周玉已經徹底轉過身。他那張清秀稚嫩的漂亮小圓臉上此刻寫滿冷厲和嫌惡,對着一臉驚駭的開膛手厲聲喝道:“警察!別動!”
埋伏在四周陰影中的其他警察也如同出閘猛虎,随着他的喊聲瞬間撲出!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柱撕裂黑暗,将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不許動!”
“放下武器!”
開膛手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化為茫然的驚愕與恐慌。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揮刀逼退周玉,但四面八方都是警察,退路已絕!
怎麽回事……怎麽是警察,怎麽會有那麽多警察?
警察怎麽知道他會躲在這裏?警察怎麽知道他會再次作案?
開膛手在強光手電刺目的白光中,恍然注意到周玉耳側的藍紫色鳶尾花寶石耳挂。
啊…原來是這樣,原來不是和衛極畫的耳飾長得相似,這根本就是同一件耳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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