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誘餌(二合一) “陳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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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衛極畫!是衛極畫主導了這一切!
是衛極畫沒有放過他!
“束手就擒了?”
一道清晰平穩帶着點倦怠的聲音穿過刺目的強光和現場的嘈雜,清晰傳入開膛手的耳中。
仿佛摩西分海,圍攏的警察默契地向兩側讓開一條通道。
在所有手電光的聚焦下,衛極畫的身影緩緩從人群後方的陰影深處走上前來,腳步不疾不徐,帶着難言的矜貴與游刃有餘。
他身形颀長挺拔,和周圍全副武裝神情緊繃的警察形成鮮明對比。慘白的強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界限,将他本就深邃的眉眼輪廓勾勒得更加立體,甚至加劇了非人的森森鬼氣。
衛極畫沒在意這點,随意轉了轉脖頸,幾縷發絲垂下,在他灰藍色的眼眸前投下些許陰影,讓他的冷漠倦怠顯得更加幽深莫測。
他就這樣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在開膛手近乎于崩潰的視線中,閑庭信步般走到了包圍圈的前沿,距離驚恐萬狀的開膛手不過數步之遙。
夜風拂過衛極畫額前的碎發,衛極畫微微掀開眼皮,屈尊降貴地将目光施舍在開膛手那因為極度震驚、恐懼和怨恨而扭曲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輕微的弧度。
近乎于俯瞰蝼蟻掙紮般平靜,以及高高在上的…漠然。
“又見面了,開膛手先生?”
衛極畫露出一個微笑。聲音不高,冰錐般尖銳森寒地刺入開膛手混亂的大腦。
開膛手滿是血絲的眼睛睜得很大,呼吸因為驚恐與憤怒變得混亂而急促。
衛極畫…又是這種該死的,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平靜語調!白天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仿佛他所有的一切,所有自以為是的狩獵,在衛極畫眼中都只是一場早已寫好結局,泛善可陳的無聊表演!
“啊——!!是你!是你!都是你!”
開膛手徹底崩潰了。
殘存的自尊,對警察的恐懼,狩獵再次失敗的挫敗,以及對眼前這個仿佛操縱一切的青年深入骨髓的恨意,徹底沖垮了開膛手最後一絲理智。
他不再顧及周圍的槍口,不再考慮逃脫,血紅的眼睛裏只剩下衛極畫那張平靜得令他發狂的臉!
“我不會受你操縱!我要殺了你!!!”
伴随着一聲歇斯底裏不似人聲的咆哮,開膛手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将手中的短刀朝着衛極畫狠狠擲去!同時,他整個人也不顧一切地瘋狂撲向衛極畫!
衛極畫懵了。
——什麽叫做不會受他操縱?開膛手到底在警察面前亂說些什麽?!想誣陷他,把殺人的罪名甩他頭上,好拖他下水嗎?!!
“衛極畫!小心!”
周玉見衛極畫不閃不避,瞳孔驟縮,厲聲示警的同時身體已經本能地撲上前,試圖擋在衛極畫身前或攔截開膛手!
擲出的短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不知是否是因為開膛手情緒失控,力道和準頭都失了水準,在最關鍵的時刻偏移,擦着呆住的衛極畫衣角飛過,“叮”的一聲釘在了後面的水泥牆上。
而撲過來的開膛手則被反應迅速的周玉側身用一記淩厲的肘擊狠狠撞在胸膛上!
“呃!”開膛手痛哼一聲,胸膛凹陷,身體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側面倒去。
他所倒向的方向,恰好是工地牆面與一堆散亂建材形成的夾角。牆面上,那行鮮紅刺目的标語在強光下異常清晰:
[效率至上,安全不忘]
開膛手踉跄的腳在混亂中絆到了一根半埋在沙土裏鏽蝕嚴重的廢棄鋼筋。這根鋼筋原本是某處簡易圍欄的一部分,如今…早已松動。
“咔嚓……嘩啦!”
鋼筋被開膛手一帶,連同其連接的一片早已腐朽的薄木板和雜物,瞬間被扯動,塌陷!
而那片木板下方,赫然是一個被垃圾和廢棄帆布半掩着的狹窄坑洞!坑洞約深兩米,內壁因為施工粗糙和年久失修,裸露着參差不齊,尖銳猙獰的鋼筋斷頭和混凝土棱角!
“啊——!”
開膛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駭到極致的短促慘叫,整個人便随着塌陷的木板雜物,一頭栽進了那個黑暗的坑洞之中!
“砰!咚!咔嚓!”
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與斷裂聲從坑底傳來,在突然死寂的工地上回蕩,令人牙酸。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開膛手崩潰暴起擲刀撲擊,到周玉攔截,再到開膛手踉跄絆倒,觸發連鎖反應墜入深坑……不過短短一瞬。
當警察們的手電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突然出現的黑黢黢坑洞口時,裏面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凍結。
開膛手以一種極其扭曲詭異的姿勢卡在坑底……
一根鏽蝕嚴重,嬰兒手腕粗細,從坑壁斜刺出來的尖銳鋼筋不偏不倚,正好從開膛手左側太陽xue上方貫入,穿透頭顱,從另一側刺出!
仿若刺穿了一個還沒成熟的生西瓜,鮮血和灰白色的混合物正順着鋼筋緩緩流淌。
而開膛手癱軟的身體下方,是更多雜亂尖銳的混凝土碎塊和鋼筋斷頭。
開膛手大睜着眼睛,瞳孔渙散,臉上還凝固着墜入前那一刻的驚駭與不甘。
在他屍體的正上方,坑洞邊緣的牆面上,那行建築工地鮮紅标語的後半句“安全不忘”,仿佛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執行者,漠然地俯瞰着下方這血腥的一幕。
[效率至上,安全不忘。]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工地。只有夜風穿過鋼筋骨架,發出嗚咽般的低嘯,更添幾分陰森。
所有警察,包括剛剛完成攔截動作,還保持着防禦姿态的周玉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們怔怔地看着坑底那具死狀凄慘,離奇到極點的屍體,又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那行刺目的标語。最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緩緩地、帶着難以言喻的驚悸和恐懼,聚焦在了場中唯一還保持平靜的人身上。
——衛極畫。
衛極畫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位置都沒怎麽移動。等夜風吹動衛極畫的衣角,他才微微垂眸,看向坑洞的方向,臉上既無驚訝也無憐憫,只有深潭般的平靜。仿佛眼前這戲劇性到匪夷所思的死亡,這鮮血淋漓的場景,都只是司空見慣的尋常景象。
難道……這一切早就在衛極畫的預料之中?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附骨之疽,迅速在每一個警察心中紮根蔓延,叫人發寒。
沙子。
——精準定位工地。斷定開膛手今夜必定作案,且會襲擊“女性”。
耳飾。
——引導開膛手注意,刺激其情緒。
現身。
——徹底引爆開膛手的瘋狂,使其失去理智,行為失控。
在這衆目睽睽之下,在他們這麽多警察的包圍之中,開膛手以一種完全意外,又巧合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死在了衛極畫預設的“陷阱”裏。
高效而安全地,死在了那句充滿諷刺意味的[效率至上,安全不忘]鮮紅标語之下。
每一步都是衛極畫精心計算好的棋局。
他們這些警察,周玉的僞裝和埋伏,包括開膛手本人的崩潰和死亡……都成了這棋局上按部就班移動的棋子!
這是何等恐怖的算計能力?這是何等冷酷的心性?衛極畫不僅算到了敵人的行動,甚至算到了敵人的情緒,算到了環境中的每一個致命細節,并利用它們,完成了一場看似意外,實則完美謀殺的清除!
衛極畫真的是人類嗎?
這種級別的高智商罪犯,他們真的能夠将其抓捕歸案嗎?
光是想到與衛極畫為敵,所有警察心中就生出了一股仿若人類面對深海的恐懼。
陳永年的臉色在強光下黑沉如墨,額角青筋隐隐跳動。他握着槍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釘在衛極畫身上,第一次真正看清衛極畫的可怕。
之前的所有懷疑忌憚,在此刻這血腥而詭異的“意外”面前被放大到了極致。
周玉更是感到一股寒氣從尾脊骨直竄頭頂,讓他四肢冰涼。他回想起衛極畫在耳機裏對自己平靜下達指令的樣子,回想起衛極畫分析開膛手一定會再次作案時篤定的語氣,回想起衛極畫遞給自己耳飾時意味深長的眼神……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此刻?
衛極畫……到底想乾什麽?
“嗯?死了嗎?”
一聲輕飄飄的感嘆從衛極畫喉嚨中冒出來。
他擡眼掃過周圍如臨大敵的警察們,目光慢吞吞落在陳永年鐵青的臉上,嘴角那抹難以琢磨的弧度似乎加深了。
“既然死了,那看來不需要警官們再費心抓捕他了,也好,省事。”
衛極畫的聲音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麽波瀾,甚至有些過分輕巧。
這在死寂的現場和驚魂未定的警官們聽來,不亞于計劃達成的宣告和嘲弄。
陳永年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那股幾乎要将他淹沒的寒意,用盡全身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于顫抖:
“封鎖現場!法醫!技術組!立刻過來!”
說完,他轉向衛極畫。
“衛極畫,”陳永年的聲音嘶啞低沉,“關于今晚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開膛手的死亡,請你現在跟我們回執法局。你需要對這一切做出詳細說明。”
這一次,不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周圍的警察無聲圍攏上來,形成了隐隐的包圍圈,手都按在了配槍上。
衛極畫看着他們,又看了一眼坑底那具已經開始失去溫度的屍體,以及牆壁上那行刺目的“效率至上,安全不忘”。
“當然可以,配合執法局辦案是每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衛極畫平靜回答道,仿佛只是答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請求。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表示配合的姿态,示意一旁的周玉給他把手铐铐上,動作從容不迫。
但在所有警察眼中,他這份帶着微笑的平靜,完全就是挑釁,比任何窮兇極惡罪犯的威脅更令人難以琢磨。
于是,衛極畫終于又一次坐進了警車。車窗外,是迅速被封鎖的工地和執法局警察們慘白的臉色與驚疑不定的低語。
車內氣氛凝重如鐵。負責押送的警官目不斜視,身體緊繃如弓。
警笛嗚鳴,閃爍的警燈将車窗外牆面上那句“效率至上”的标語映照得愈發詭異鮮紅。
衛極畫坐在警車上,看似平靜,實則已經沒招兒了。
——開膛手巧施連環計,衛極畫誤上斷頭臺。
開膛手死得太巧合了,在警方看來,這一切完全就是衛極畫的安排。以至于衛極畫現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衛極畫絕望地靠在椅背上,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開膛手真會挑地方死,死前還故意喊一聲“我不會受你操控”這種讓警察誤會的話,拖他下水!!
這也太壞了!
…現在的罪犯咋這樣啊?
這集倒黴熊咋那麽長?還沒演完呢?怎麽又又又把他送進執法局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