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甩鍋(二合一) “姓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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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極畫被吓得一縮。
……差點忘了紅燈區那些行業是民不舉官不究,實際上還是犯法的。
陳永年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了,竟然想直接用這種理由把他抓進去。
用這種理由被抓進去吃牢飯也太丢人現眼了吧?
衛極畫感覺頭疼。
陳永年明顯是鐵了心要把他抓進去……必須轉換思路,不能一味防守。
他吃了季氏財團的藥物,這是個定時炸彈。必須盡快從執法局脫身,在季氏財團不清楚他目的的情況下想辦法把雲海會所弄到手,才能接觸到劇團……
手铐冰冷的觸感落在腕骨上,時刻提醒着衛極畫此刻的處境。
他的時間不多,假如在劇團/派人去雲海會所解決那些違禁藥物之前,他還沒有沒有把雲海會所弄到手,就會錯失這唯一的機會。
如何脫身呢?
不,等等……他的最終目的是得到雲海會所,為什麽一定要從執法局脫身呢?
被扣在執法局反而是個機會……利用這件事,将計就計,讓自己深陷這場無妄之災中“無法脫身”,從而引出季氏財團。
——“主角”為了從執法局脫身,“被迫接受”季氏財團的要求。
…不錯的劇情。
衛極畫垂下眼簾,又重新擡起,迎上陳永年銳利的目光。
“陳警官,我知道您懷疑我。”
他輕聲道:“我的經歷看起來确實有很多疑點,但請想一想,如果這一切是我操控的,我又為什麽要報警去抓開膛手呢?畢竟您也說了,舊城區的監控只是擺設…不是嗎?”
“假如我真有您認為的那麽厲害,我大可以殺了開膛手,把現場處理乾淨,直接逃走。”
“可我選擇報警,是因為我相信法律,相信執法局會查明真相。”
“現在開膛手已經死了,他的身份清晰可查,活動軌跡和作案時間自然也可以查證,這些都是證據,想必警官們已經查到了。”
衛極畫假意嘆息,“可二位做了什麽呢?只因為先入而主的判斷,因為開膛手在死前随口一句發瘋的攀咬挑撥,就将我這個受害者铐起來當做犯人審問?把開膛手的死歸結在我頭上?說實話……我對你們很失望。”
人永遠只會相信自己推斷出來的東西。
對待陳永年這樣經驗豐富的警察,不能直接暴露目的,要讓對方去猜。
衛極畫這句話的語調拿捏得輕而緩,聽起來是在為自己辯解,讓陳永年覺得他試圖脫身。
實際上……是在刻意挑釁,讓陳永年強行扣留他。
誰會想到,衛極畫被抓進了執法局,不想着如何脫身,只想被扣留,然後找機會把一切都甩鍋給季氏財團呢?
陳永年果然冷哼一聲,深深看了衛極畫一眼,“失望?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
衛極畫沒有說話,只是無奈微笑。
他的挑釁已經起效了。
嗡嗡——
信息提示音突兀地在安靜的審訊室內響起。
陳永年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憤怒,暗中和周玉交換視線,轉身離開審訊室。
負責審訊的警察一般是不會帶手機進入審訊室的,就算帶了也會關機,或者調至飛行模式。何況剛才對講機還響了,有什麽事情完全可以通過對講機傳達。
那怎麽還會有信息提示音響呢?
只有一個可能,剛才響起的信息提示音是陳永年提前設置的。
衛極畫看過許多關于審訊的工具書,甚至這個世界所有人物的行為模式和運行軌跡都是依靠他的思維邏輯存在的。自然知道這是“好警察,壞警察”的表演開始了,陳永年要找機會退場,留下周玉單獨套話。
站在上帝視角,兩位警官拙劣的表演有種跟不上時代的用力過猛,讓衛極畫有點想笑。
他忍住了,因為他也得演什麽都不知道。
審訊室的大門哐一聲閉合,隔絕了外界的聲響。記錄儀的紅光也被熄滅了,意味着此刻的對話将不會留下任何官方記錄。
但衛極畫心知肚明,陳永年肯定在外面看着。
他維持着端坐椅子上的姿勢,動了動被铐住的手腕,在金屬碰撞的冷硬聲響中朝留在審訊室內的周玉招了招手,動作随意自然,招小狗似的,帶着點熟稔的意味。
“小周警官,”衛極畫微笑,“能幫我一個忙嗎?”
周玉心頭一緊,手指蜷縮,握緊了筆,下意識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
衛極畫耳側發間仍舊帶着那枚藍紫色的鳶尾花寶石耳挂,平靜而倦怠,冷峻深邃的眉目憂郁,半長發尾如黑潮陰影一般散在肩頭。
看上半張臉,端肅、凜冽、漠然,像是某種帶着詭異神性的陰冷鬼怪。看下半張臉,又太绮麗輕浮。上下一起看,卻溫和地在笑,給人一種…迷朦靜谧的色彩,像一幅沉靜的油畫,像一場帶着潮濕水氣的連綿陰雨。
讓人不自覺的……被吸引所有注意。
在進入審訊室之前,陳永年曾對周玉囑咐過,衛極畫極其狡猾,擅長心理操控,讓他絕不能被衛極畫牽着鼻子走。可衛極畫此刻的姿态卻好像早已看穿了這場“好警察,壞警察”的戲碼,讓他們準備好的套話策略瞬間有些無處着落。
周玉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像接受過訓練的小狗一樣被衛極畫招到面前,但他還是努力避開衛極畫的視線,強自鎮定,“你要我幫什麽忙?”
“哈…小周警官,不必如此警惕,我不會為難您的。”衛極畫低笑,喉嚨中帶着沙沙的啞,很好聽。
如雨絲擦過震顫的琴弦。
“人是我殺的,給我定罪吧。”他說。
周玉的眼睛睜大,呆呆望着慘白審訊燈下的衛極畫。
衛極畫撐着金屬桌面,在慘白的審訊燈下對徹底呆住的小周警官露出一個溫和縱容的微笑,“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嗎?”
他沒有問“你信我嗎?”,而是輕聲問:“我能相信你嗎?”
從心理學上來講,這樣的話術屬于逆轉式信任邀約。衛極畫偷換概念,将“警察審問嫌疑人”變成了“受害者委托警察辦事”,暗中篡改了主動權。
根據人物小傳上的設定,周玉本就是一個年輕單純,有點小古板,但心懷正義的警察。
将“信任與否”的決定權交給周玉,迫使周玉進入“被選擇的權威者”角色,将其塑造成“值得托付信任的人”,周玉身為警察的職責本能,必定産生拯救者情結。
哪怕只是瞬間,就會落入反向移情的陷阱。
周玉這種剛出校門的年輕警官,哪裏玩得過衛極畫這種為了劇情設計的真實性,努力把各種心理學工具書都倒背如流的老實小說家。
更何況這個世界都是本由衛極畫創作的小說,有人物小傳在,可以說沒有任何人比衛極畫更了解周玉。
周玉畢竟也算主要角色,人物小傳的設定很詳細。
不誇張的講,周玉三圍多少,喜歡用什麽味的牙膏,理想中的夢中情人是什麽類型,家裏有幾口人,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和童年挫折,衛極畫都能不假思索地報出來。
天真的小周警官就這樣被衛極畫當成狗玩得團團轉,吃一塹長一智,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又吃一塹……
衛極畫微妙的措辭差異就像把精巧的鑰匙,門當戶對,恰恰剛好,開口的瞬間便讓周玉緊繃的情緒松動。
責任感…被需要的價值感,以及被托付信任時本能的慎重。
審訊室寂靜無比,周玉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衛極畫近在咫尺的清淺呼吸,他不知不覺靠得很近,望着衛極畫那張陰郁倦怠,卻透着某種奇異坦誠的臉,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有警惕,有疑惑,但同時也夾雜着被如此慎重對待時産生的動搖。
周玉回想起師傅陳永年先前告誡他一定要警惕衛極畫的提醒,想讓自己堅定一點,不要被衛極畫所蠱惑。張了張嘴,想嚴肅的對衛極畫說“你當然可以相信警察”,或者“別耍其他花樣”,但話到嘴邊,他就莫名哽住了。
衛極畫憂郁灰藍的眸光太具穿透性,像風暴下望不到底的墨藍色海洋。像某種蠱惑人心,鬼氣森森的怪物幽幽從海中伸出手臂,蠱惑他的判斷能力從船上跳下去。
“我能相信你嗎?”這句低言慢語變作回音,在周玉的腦海中盤旋不去。
就在這時,衛極畫微微動了動被铐住的手腕。輕巧摘下耳側發間的藍紫色鳶尾花寶石耳挂。
這正是周玉僞裝時帶過,又被衛極畫收回的東西。
碰巧的是,除了作為誘餌的附加因素促使開膛手再次作案,這枚寶石耳飾……還有其他的含義。能夠合理的,讓衛極畫把自己從劣勢的“巧合”中摘出來,将自己營造成一個完美受害者。
衛極畫将這件昂貴的寶石飾品輕輕放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用指尖敲了敲。
“這個,”衛極畫俯身湊近周玉,聲音壓得很低,近乎于耳語,言語間微弱的氣流如同羽毛輕敲掃過耳廓,只有他和周玉兩人能夠清晰聽見,“開膛手認識這個,因為這個才情緒失控攀咬我,小周警官覺得,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我嗎?”
周玉感覺耳廓發燙,下意識将視線投向桌面上的鳶尾花耳飾。
藍紫色的寶石在審訊室慘白的燈光下流轉着幽暗而迷離的光澤。
藍紫色的鳶尾花……對了,對了,這是季氏財團的标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