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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賭一把(二合一) 賭場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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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極畫有點不安。

不對啊,周玉既然已經成功潛入,知道了賭局的真相,肯定也已經掌握了這艘船犯罪的初步證據,為什麽不聯系外界呼叫支援,反而要親身參與這場以人命為籌碼的游戲?

不妙的猜測浮上心頭。

衛極畫感覺倒黴熊又要開演了。

趁着工作人員分發籌碼的嘈雜,他心慌地往周玉身邊又靠了靠,“小周警官,執法局的人呢?難道船上就我們兩個?“

“抱歉……”

周玉無力地攥緊手中的籌碼,聲音悶悶的,有些壓抑:“其他潛入的同事都失敗了,就我一個人因為拿到邀請函成功登船……另外,特殊執法手續,還沒批下來。”

衛極畫一愣:“手續?那……支援呢?總該有後援吧?信號……”

周玉低着頭:“這艘船……已經駛入公海了。而且,它刻意選擇了南國與西國近期進行海戰軍事演習的重疊區域附近航行。”

說到這裏,周玉頓了頓,喉嚨因為污染和情緒波動而發癢,強忍着低咳了兩聲,“……四個大國自從20年前的戰争結束,一直都有摩擦,南國和西國為了震懾對方,軍事演習都沒停過。所以這片海域實行了全面的通訊屏蔽和航道管制。我們的信號發不出去,外面的船……包括可能申請到的國際海事或警務力量,也很難在沒有完備手續和明确坐标的情況下,及時介入這片敏感區域。”

軍事演習區?全面通訊屏蔽?

衛極畫聽着周玉的解釋,大腦雖然因為剛才那杯提神的藥物暫時恢複了運轉,卻并無清晰的思路,反而産生了茫然的無措。

什麽意思?

他有些遲鈍地想。

手續沒批下來…船開到公海了…在軍事演習區旁邊…信號發不出去…外面的人很難進來……

這些信息碎片在衛極畫腦中碰撞拼接,最終彙聚成他不想面對的結果:

執法局…來不了嗎?

沒有天降正義了?

沒有後續支援了?

他現在所處的這艘游輪,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法外之地的孤島?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

衛極畫下意識地看向周玉。

年輕的警官緊緊攥着那五枚籌碼,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那雙因僞裝而畫着浮華眼妝的眼睛裏除了無力,還有偏執的決絕。

衛極畫忽然明白了周玉為什麽打算參加賭局了。

——周玉想靠這五枚籌碼去和所有人賭。

瘋了嗎…這怎麽可能贏?

衛極畫感到一陣荒謬。

賭桌上的籌碼,代表的是一條條人命,是那些權貴眼中可以随意揮霍踐踏的玩物。

周玉只有五個籌碼,而對手們動辄手握數十上百!

他們拿什麽去跟那些人賭?又怎麽可能從那些已經将人性剝離的惡魔手中贏回活生生的人?

衛極畫一直都很清楚一個道理:永遠不要在他人的規則中尋找出路。

這艘游輪是法外之地,賭局也是為那些人性敗壞的權貴設置的。

就算贏了又如何?能贏多少?贏的太多反而會吸引對方的注意,從而徹底暴露,根本就是找死。

衛極畫抓住周玉,“小周警官,我們根本贏不了,不要做不理智的行為,我們等到船靠岸,或者再想想別的辦法……而且你根本不會賭,你連賭桌上的規則都弄不清楚!”

周玉沉默一陣,緩緩掙開他的手,“我知道,但是……師傅教過我,只要有機會,就要去嘗試。假如因為自身性命,對他人的苦難冷眼旁觀,就是默許罪惡發生。”

“…衛極畫,你走吧,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這些都是人命。我是警察,我在警徽下發過誓,我不能看着任何一個無辜的公民在我眼前去死而無動于衷。”

衛極畫站在原地,無言張了張嘴。

他看着周玉走向那個巨大的“祭壇”,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眼睜睜看着一個認識的人走向深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去阻止。

周玉不會賭博,并且對這種活動毫無了解,連牌都認不清楚,這是寫在專屬人物小傳中的。

…衛極畫親自寫的。

可周玉還是默不吭聲在賭臺邊一個相對邊緣的位置坐下。同桌的有金融巨鱷,有科學院士,還有另外幾位氣度不凡眼神銳利的男女。

他們只是瞥了一眼新加入的“年輕女孩”,見其籌碼少得可憐,便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繼續着他們之間的交談。

這場特殊的賭局,規則對于熟手來說其實并不難。

莊家抽出一張主牌,相同花色則為真牌,不同花色則為假牌。

按照順時針為次序,賭客依次出牌,同時壓上任意數額籌碼,其他賭客可随時跟壓籌碼。

要棄牌則額外付出一枚籌碼加入獎池。

假如無人驗牌或花色為真牌,籌碼便按照色子的點數增加,也可選擇累積,順延至下一人,直至牌局結束,或有人提前出完所有手牌,通吃所有籌碼。

假如有人驗牌,花色為假牌,被驗牌者便會增加五張懲罰手牌,同時輸掉壓上的籌碼。而驗牌成功者将得到該牌所壓的籌碼。

規則清晰,卻充滿陷阱和心理博弈。

周玉在賭桌邊坐得筆直,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通過觀察其他人的出牌方式試圖弄懂規則。

同桌的其他賭客顯然看出了他的稚嫩,開始有意無意針對他。

“這位小姐,牌不好就別硬撐了嘛。”金融巨鱷笑眯眯的申請驗牌,拿走了周玉輸掉的一枚籌碼,并且順手抓起幾個價值為5的藍色籌碼,一起壓在下一張牌上。

周圍響起了幾聲逗弄的哄笑,“就是嘛,你玩這個确實不太合适,太傷神了,不如去看看別的好玩的東西,去甲板上吹吹風,或者去酒水區看看?”

周玉低着頭,沒說話。

在衆人的針對下,他手中只剩最後一枚數額為1的綠色籌碼了,孤零零的躺在手心,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葉子。

而其他玩家不停加注,再加注,籌碼在賭臺中央快速累積。

又輪到周玉出牌了。

他握着那枚僅存的籌碼,指尖冰涼。

他手上只有假牌,且賭桌上的賭客都針對他,出牌一定會被要求驗牌。

那麽,要棄牌嗎?

可那就意味着他徹底失去了參與游戲的資格,這枚籌碼也必定失去。

這是、這是一條人命。

怎麽辦…怎麽辦……

周玉惶恐這條人命即将被自己輸出去,幾乎是産生了近乎于絕望的情緒。

他好像,一個人都救不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只冰涼的手從他身側陰影中平靜地伸了出來,緩緩包裹住了他緊攥着籌碼顫抖的手。

仿佛有一股沉靜的力量透過肌膚傳來,瞬間穩住了他即将崩潰的心神。

低沉平靜的聲音溫柔而篤定,貼着他的耳廓響起: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周玉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擡起頭,盈滿未落淚水的眼眶紅通通,睜得圓圓的。

——是衛極畫。

衛極畫蒼白淩厲的側臉此刻已經沒有了平時的憂郁敷衍。籠罩其上的,只有冰冷的沉靜,如同深夜凍結的湖面,深邃無比。

賭場的光影在衛極畫臉上流轉。

側旁,古典樂團的樂師們神情陶醉,舒緩的旋律與空氣中精心調配的複合香氛一起将整個賭場浸透成了一座欲望的熔爐,照亮環形排列的一張張綠色絨面賭臺,浮動周圍衣香鬓影觥籌交錯的人群。

這一切都在周玉的視線當中模糊,只有衛極畫冰冷的氣息越來越清晰。

只有衛極畫。

衛極畫緩慢擡起了眼睛,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片慣常的倦怠霧霭似乎被什麽東西驅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更加冰冷的,如同淬火金屬般的色澤。

“我要驗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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