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医修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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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馆主名叫杜含章。
四十五岁。
他承认每月收叶片,却说从未拼过。
“收来做什么?”
“烧。”
“谁要求?”
“接手医馆时,旧合同里写着。”
“为何不问?”
“每月收三块处理费。叶子无毒,无药性,烧完也没灰。”
苏绾青算得很快。
郭临得一块半。
杜含章得三块。
西六维护账户每月支出四块半。
十四年从未中断。
“今日烧了吗?”沈照微问。
“还没。”
“平时什么时候烧?”
“闭馆后。”
“用什么炉?”
“后院旧药炉。”
药炉底部与城务传讯管相接。
九十片叶子烧掉后,压纹会随热流进入核验底流。
每月更新一次地下支图。
旧阵因此知道现行身份阵改到了哪里。
它不必偷整张图。
只需让一个老人送叶,让一家医馆烧叶。
每个人都在做看起来无害的一小步。
……
是否烧掉这批叶片,现场出现分歧。
烧,可以观察旧阵如何接收。
不烧,可以暂时阻断一次更新。
许观潮主张做一批假纹。
城务阵师担心误导现行核验阵。
沈照微问郭临:“你若今日不送,会怎样?”
“不知道。我从没断过。”
“你知道送的是阵图吗?”
“今日才知道。”
“还愿意继续配合测试?”
郭临摸了摸自己粗糙的手。
“给钱吗?”
苏绾青答:“按高风险经手算。”
“那先把十四年少给我的补上。”
“谁少给?”
“罗先生答应每五年涨两成。账户一次没涨。”
这笔旧承诺没有写进领款凭条。
只有郭临保存的一张便笺。
陈既白接过去。
纸上的字与招牌一致。
末尾没有罗岐的签名。
写的是另一个名字。
闻素衣。
这张便笺让陈既白的师承也进入核验。他主动交出罗岐留下的三本医案,却保留患者姓名遮盖。
叶玄度问为何。
“师父涉案,患者没有。”
独立药师先按药方与日期比对笔迹,确认后再决定是否申请查看身份。陈既白没有因为想证明师父是谁,把二十年前的病人一起交出去。
问询结束前,郭临还纠正了一件事。
他每月初六送叶,却并非每次都由杜含章接。过去十四年有二十一次,柜台只让他把叶放在门外。
“为何记得?”
“门外不给签收,我怕少钱。”
他保存的二十一次未签凭条中,有七次恰好对应城务核验阵大修。
说明叶片更新并不依赖某一个馆主。
有人提前知道大修时间,也知道怎样让烧叶步骤绕开柜台。
调查范围由杜含章个人,转回到医馆炉管和城务工程通知。
杜含章仍要说明十四年的收叶费用,却不再被当成唯一知情者。他可以请同业见证问询,也可以分两日补齐旧合同。医馆当晚照常接了三名急诊。
沈照微回去前看过药炉。真正留下线索的,是郭临没舍得丢的签收凭条。
陈既白没有立刻把便笺交出去。
“先做影录。”
叶玄度道:“原件需要封存。”
“这是郭临保存二十年的欠薪凭据。旧案能拿,劳务争议也要用。”
郭临点头。他听不懂西六,也不在意闻素衣是否真的死过。他只在意纸一旦进了监察司,自己还能不能证明每五年该涨两成。
苏绾青提出做三份影录。监察司一份,调解窗口一份,郭临保留原件,外加防篡改封套。
郭临问:“封套坏了算我弄坏证据?”
“正常开启不算。”
“谁能开?”
“你、调解员,以及持正式调取令的人。”
“我若不识调取令真假?”
叶玄度给他一枚不读取身份的验令片。郭临试了三遍,才把便笺放进去。
既白堂当日只停诊半天。复诊患者由邻近两家医馆分流,交通费记入调查支出。一个带孩子来的妇人不肯换馆,杜含章便在前堂继续看诊,监察司把问询移到后院。
陈既白忽然问:“你为什么用这个堂名?”
“盘店时招牌就在。”
“没想过换?”
“换招牌要十二块。旧街坊也认这个名字。”
一个死去师父没来得及给徒弟挂上的堂号,被另一个人因为省钱保留了十四年。世上的线有时就这样留下,只是一笔换招牌的钱没人愿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