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母亲的否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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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在灰井上等。

季云纱被抬出来时，她站了很久。

一句话也没说。

季云纱先开口。

“你女儿比你客气。”

“她收钱办事。”

“你当年也收。”

“没拿到。”

“所以脾气大？”

“本来就大。”

两个三十一年未见的人，以这种方式打了招呼。

季云纱笑着闭上眼。

裴行舟将她送往监察司医馆。

沈照微没有跟。

她看着沈青棠。

“甲一之七。”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本来没准备。”

“为什么把标记刻在我的学徒牌上？”

沈青棠没有立即回答。

“回家说。”

“在这里说。”

灰井旁都是办案人员。

每句话都会留下记录。

沈照微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想母亲的证词只存在于小院里。

沈青棠明白了。

“行。”

……

三十一年前，甲一被撤后，第七席的签没有销毁。

沈青棠带着它离开仙京。

后来隐居青溪县。

她没有再用过否决权。

直到沈照微十二岁生病。

医馆那张被代填的同意表，让她意识到甲一保护的问题从未消失。

她便把签拆成七道线，刻进学徒牌。

“为什么不直接留在自己身上？”

“我不想再做第七席。”

“那你就放到我身上？”

“我只想留一道证明。”

“可它刚刚让我归席。”

沈青棠垂下眼。

“这是我的错。”

她不知道甲一仍在运行。

也不知道中一停止后会唤醒旧席。

她只以为那七道线已经失效。

“可以刮掉吗？”她问。

许观潮检查过。

标记已经与第七张兑票重新绑定。

刮掉牌面也没用。

“要退出，只能找到原始否决签。”

“签已经毁了。”

“错误记录在哪里？”

沈青棠沉默。

沈照微重复了一遍。

“闻素衣判断错误的记录，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

“季云纱说，第七席知道。”

沈青棠看向灰井。

像是隔着二十七丈，仍能看见那七张椅子。

“在我这里。”

……

她从衣领内取出一把很小的铜钥匙。

沈照微从未见过。

钥匙没有灵光。

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百草丹坊旧药柜？”

“后院枯井底下。”

掌柜听说要挖自家后院，第一反应是问：

“赔不赔？”

苏绾青道：“按损坏面积赔。”

“井旁边还有两株药树。”

“移栽另算。”

掌柜立刻叫陈春禾拿纸记录。

沈青棠看得心烦。

“以前没见你这么会算。”

掌柜理直气壮。

“以前挖的也不是我的院子。”

……

枯井早已填平。

上面种着青木叶。

姜明珠带人移开药苗。

许观潮负责拆井口旧阵。

忙了两个时辰，井底露出一只铁柜。

铜钥匙能开第一层。

第二层需要甲一之七的私人签。

原始签已经毁掉。

沈照微的学徒牌却亮了。

“别开。”沈青棠道。

“里面是什么？”

“闻素衣一共做错过四十七次。”

照世镜能看见异常。

却不能直接给出真相。

闻素衣曾用它协助归衡阵校准。

四十七次错误中，有十九次只是判断偏差。

十一回源于证据不足。

九回被人故意提供假记录。

还有八回，照世镜给出的线索本身具有歧义。

“白敬川为什么要这些？”

“因为只要证明照世镜会错，所有用镜发现的旧案都可以被质疑。”

“本来就应该被质疑。”

“他要的不是质疑。”

沈青棠道。

“他要把错误从完整调查里切出来，证明所有结果都不可信。”

一份工具的错误记录，应当被公开。

可若只展示错误，不展示复核过程、纠正方式和最终证据，它便会成为另一种误导。

“所以闻素衣把它交给第七席保管？”

“她让我决定什么时候公开。”

“你决定了三十一年？”

沈青棠被问得一滞。

“当年公开，灾衡署会借机销毁全部记录。”

“后来呢？”

“后来白敬川一直在找。”

“再后来？”

沈青棠没有回答。

危险可以解释隐瞒。

不能无限延长隐瞒。

她保管这份记录太久。

久到连应当被告知的人都不知道它存在。

“现在开。”沈照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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