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口口吃下鬼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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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在旁边说:
"联队长,新塘恐怕——
"
鹿岛摆摆手,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心里明白。齐藤师长若还在师部,电报不会没人接。新塘已经不在了。
天亮以后,佐藤清吾骑着马过来,脸上也是一夜的灰。
联队的兵在路边就地坐着,有的啃干粮,有的靠着枪打盹。
追了一天一夜,人人脸上都是一层土,眼窝陷下去。
有个小队长在路边擦马刀,擦着擦着就停了手,望着南边的黑烟出神。
"鹿岛君。
"佐藤说,
"后头的六十一旅还吊着。这支部队一路跟着,不打也不放,就是把咱们看死了。新塘那边,怕是出大事了。
"
鹿岛说:
"调虎离山。咱们出来的时候,新塘就只剩半个师看家。华国人要的就是这一下。
"
佐藤说:
"这支部队跟得这么紧,只怕新塘那边,已经得了手。
"
鹿岛沉默了一会儿,说:
"得手不得手,回去一看便知。
"
佐藤说:
"你的意思?
"
鹿岛说:
"回援。马上走。胡岗的守备大队先放着,新塘若是没了,咱们这两支部队就是断了线的风筝。一零一团的脸,不能就这么丢干净。
"
佐藤点头:
"我的人马已经列好了队。
"
"你的骑兵快。
"鹿岛说,
"你先走,往新塘插。路上有阻击,你冲过去就是,不要恋战。我带步兵随后,两个钟头之内咬住你的尾巴。
"
佐藤说:
"好。到了新塘,我先看城。城还在,我打头攻;城没了,我往回收,接应你。
"
鹿岛说:
"城不会没了。昨天晚上还……
"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
昨天晚上,电台还响过。
佐藤也没再问。两人在马上互相敬了个礼,佐藤一带马头,骑兵大队的马蹄声雨点一样响起来,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卷去。
佐藤清吾骑在队首,脸色阴得很。
他身后,骑兵大队的队形已经不如出发时整齐。三个中队长依次向他报告过,马匹掉队的至少有几十匹,有的鞍子都歪了。佐藤听着,只
"嗯嗯
"两声。
他是个老骑兵,知道再催马,马也跑不出汽车的速度。
骑在马上的兵也乏。有人把身子伏在马脖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晃;有人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饭团,嚼两下,咽不下去,又揣回兜里。
佐藤回头扫了一眼,没骂人。
他自己也乏,可脸上不能带出来。
大队长要是先垮了,这四百多匹马就成一盘散沙了。
副官小声问:
"大队长,要不要歇一歇?
"
佐藤说:
"新塘那边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早到一刻是一刻。
"
骑兵大队跑出去没多远,佐藤就觉得不对。
回头对副官说:
"前哨再放远,看准了。别一头扎进人家的袋子里。
"
话音刚落,前头路上突然传来枪声。
佐藤勒住马,怒目:
"哪打枪?
"
副官刚要跑去问,前哨骑兵已经折返,喘着气报告:
"前面与一军队遭遇!人数不少,在路两侧有步兵!
"
佐藤冷笑:
"他们倒是哪里都在。正好。全队展开,准备冲击。
"
他判断,能在这路上出现的,八成不是什么精锐。
他哪曾想,对面是刚从新塘撤下来的山地第二师主力。
两下里一打静铃,鬼子骑兵的马蹄先响。佐藤命一中队上马,朝前猛冲。第二中队侧后接应,第三中队预备。
等他看清路两侧密密麻麻的步兵时,已经迟了。
山地第二师的机枪连发出了风一样的扫射。子弹从坡上、沟里、树后同时飞过来,把冲锋的骑兵一排排打倒。马嘶人叫,田野像开了锅。
王尧武听见枪响时,正在中军。
他问:
"前面打上了?
"
刘参谋几秒后回报:
"一队鬼子骑兵,有轻机枪。先头已经交火。
"
王尧武一拍大腿:
"好啊!这是开胃菜!告诉前面,别放跑一个。
"
他一边说,一边催马往前赶。十几个卫兵紧跟。
到了第一线,战斗已打了小半个钟头。鬼子骑兵被打散,有的下马顽抗,有的朝北夺路。
佐藤中弹落马,人倒在路侧,抬已没了声息。
一零一骑兵大队,全灭。
荒草里横着人尸马体,死马还没瞑目,鼻孔翕动着最后一点气。
刘参谋赶来,把缴获清点念了:马匹,完好的百余匹;步枪,三百余支;机枪,六挺;另有几箱弹药。
王尧武说:
"马留下,枪给陈沛,弹药充公。
"
就在这时,又响了枪。
王尧武脸色一沉,把望远镜举起来。远处烟尘里,无数人影正在朝这边涌来,队形不算齐整,那是鹿岛的步兵联队。
鹿岛听见东边的枪声时,离战场还有五六里地。
参谋长纵马赶到他跟前:
"联队长,前面像是打上了。
"
鹿岛说:
"快上。
"
其实他心里清楚,骑兵大队估计是落进包围圈里了。可他没有别的选择。齐藤联系不上,佐藤凶多吉少。他只能往前。
"全联队展开。
"鹿岛拔出刀,
"往前压。压过去。
"
"来得好。
"王尧武放下望远镜,对刘参谋说,
"这回才是正菜。给陈沛发令,北路包后;给六十一旅发令,从东边抄。老子今天要包顿大的。
"
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
山地第二师在正面展开,陈沛的六十师从北翼插入,六十一旅从后方收口。
六十一旅是跑着上来的。旅长在山梁上看见战场,把帽子一摘:
"都听见没有?师长放话了,从东边抄!一个鬼子也不许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去!
"
他们等鹿岛的联队走到最不利的地段,才一起开火。
十几门重炮先讲话。
炮弹落在路中央,像一根根黑柱子立起来。
鬼子成片倒下。后面部队朝前拥,前头又被打散。整条官道成了火道。
第一轮炮还没停,机枪就接上了。
子弹从三面泼过来,官道上的鬼子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伏下去。
活着的往沟里滚,往车底下钻,官道上的人马挤成一团。有骡子拖着炮车横冲,碾着自己的兵跑,跑不出十几步,连骡子带车翻进沟里。
鹿岛想冲也冲不出去。他拔出刀,带两个中队朝东边突。东边是六十一旅。
六十一旅不是主力,可这些天被追急了,人人一肚子火。一个旅影视堵着。
从下午打到黄昏。
鹿岛最终死在路边。他的军刀断了半截,落在一棵被炸断的桑树旁。
到死,鹿岛的手还攥着刀把,眼睛朝着新塘的方向。
到天黑,一零三联队四千余鬼子被歼灭在胡岗至新塘中间的地界上。
俘虏只有百来个,个个带伤,他们不喊,也不动,只是坐在那里,像对自己的死期没了反应。
王尧武站在坡上,往下看。
他的兵正在清扫战场。
陈沛从北边过来了,脸上全是灰,马鞭在靴筒上一下一下地敲。
"老王,
"他说,
"骑兵是你吃的,步兵你也包圆了。我六十师就跟着喝汤。
"
王尧武说:
"不让你白干,枪全归你
"
陈沛笑了笑,
"那感情好
"
两个人并排站了一会儿,看下头的兵一拨一拨地过。
陈沛说:
"这回出来,先是新塘,再是这一仗,一零一师团的家底,叫咱们一勺一勺舀干净了。姓齐藤的跑回去,也没脸见朝香宫了。
"
王尧武说:
"所以胡岗更要快。趁着小鬼子没缓过气,把门给他堵死。
"
"还走?
"陈沛问。
王尧武说:
"一零三联队没了,什么情况不必我多说。现在离胡岗还有八里。到那里扎营,恶心小鬼子一手。
"
陈沛说:
"好。我六十师打先锋。
"
王尧武说:
"行。你先锋,我压阵。到了胡岗,咱们就给司令发报,问下一步。
"
两人不再多话,各自上马。
部队没有休息,缴来的马又驮上了人。
有人走不动了,就地坐下,被连长拽起来:
"到了胡岗再歇。这地方躺着,不是给鬼子送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