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波未平又起一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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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全算老天的事吗?”
妇人没有哭闹,只是把手里的帕子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裴怀景看着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定。”
妇人抿了抿唇,“我知道大人不能现在就告诉我是谁害了他。”
她声音有些哑,却没有退,“我只是想要个说法。若真是老天要收他的命,我认。可若那船本来就有问题,若有人明知道还让他们出海——”
她顿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话说完,“总不能最后还是两个字,风灾。”
裴怀景道,“不会。”
妇人抬眼看他。
“风暴确实是有发生,但船为什么会在这场风里沉,还会继续查。该是谁的责任,也不会因为一句‘风灾’就算了。”
妇人的肩背这才稍稍松了一些,她低头把已经揉皱的帕子慢慢理开。
“那我等大人的结果。”
她要的从来不是裴怀景当场给谁定罪。只是丈夫的死,不能最后只在卷宗上留下两个字。天灾。
……
第二日,裴怀景带来几份旧案。不是顺海号的,都是江南过去十余年里判过的海损纠纷。
沈知微翻开第一份。
一艘海船途中突遇急风,桅断船翻。
出港时验船无误,装载也在限内,船长提前避过一次风,最后仍旧没躲掉。
官府最后按风灾结案。
船行损船,货主各认货损,没有额外追责。
第二份却不一样。
船出港前已经发现舵索磨损。船东为了赶船期,只让人临时缠补。
途中遇浪,舵索断裂,船撞礁。
旧案最后判船行承担加重赔责。
第三份,是超载。
船长在码头上明确拒绝过一次。
船行仍然追加货物,最后船在并不算大的风浪里倾覆。
那次连验货、收船脚的人都一并被追了责任。
沈知微看完,问,“所以大盛的旧例,好像也不全是只看最后有没有风浪?”
“不是。”裴怀景道,“海上的风没人管得住。官府能查的,是出海以前那些人做了什么。船本来好好的,遇上百年难遇的风,是一回事。明知道舵坏了、船坏了,还送出去,是另一回事。”
沈知微大概听明白了,她把三份旧案放回去。
“那顺海号现在卡在哪里?”
裴怀景拿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春修。
装载。
船长判断。
风灾。
“这四件事,现在没有一件可以单独解释沉船。”
……
春修确实缩减了,可顺海号后来平安跑过五趟。
官署也验过船,给了准行。
八月初三确实一度装到一千七百余担。
可初六卸过货,真正遇风时,已经回到核载以内。
郑守义也不是完全被船行逼着走。
初六得到风讯以后,他自己决定停了一夜。
初七清晨天气转缓,港口没有禁航,他最终判断可以继续走。
可另一边——春修时被标记发软的右后船底没有彻底更换。
六月右后舱出现过一次异常积水。初六郑守义卸货后,还专门让人继续看右后舱。真正遇上大浪以后,最先大量进水的地方,又是右后。
顾承泽看完裴怀景写的那几行,“看起来现在我们也说不清是谁的错。”
“说得清一部分。”裴怀景道,“严茂山决定过缩减春修,也知道这趟出港时偏重,海盛接了后来补上的货,郑守义最后决定初七出航,船务署验过船,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段行船的决定权。”
他把笔放下,“现在缺的是,这些决定之间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关系。”
……
这件事沈知微没有插手。
账她能看,船务责任怎么判,是裴怀景的事。
她只问了一句,“如果最后证明春修不足,但初七那场风确实很大,会怎么判?”
“看不足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今日回头看,觉得当初多换几块板会更好,不能因此定罪。可如果有人在出海前已经知道船况明显不适合这趟航程,仍然让它走——”
裴怀景看向那份春修原单,“那风再大,也不能替人把前面的责任抹掉。”
这才是他们下一步还需要查询的东西。
不是顺海号旧不旧,而是那些掌握决定权的人,在八月初三以前,到底知道多少。
……
严茂山的证词也被重新确认了一次。
他说春修方案是他与陈广茂商量后决定的。
原因也没有变,旺季,船期,秋后再修。
至于六月右后舱积水,他坚持自己没有收到正式回报。
“随船伙计自己的小册,我不可能每本都看。”
裴怀景问,“船长知道吗?”
“六月那趟他就在船上,当然知道。”
“后来有没有要求再修?”
严茂山摇头,“没有正式递过修船单。”
这对海盛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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