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快进家暖和暖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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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青岛。
市南区那栋德式小别墅，红瓦黄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灰白的冬日天光下伸着。上午的日头不高，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道石头院墙上，把墙角那一层薄霜照得发亮。
叶子灵搬了个小板凳放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向阳，一手扶着他，一手拎着张刚裁下来的红纸。
"小向阳，看小姨——看这个——"她把红纸在小孩眼前晃了晃，"红的，看见没有？小姨给你家贴春联，好不好？"
小向阳穿着一件大红的棉袄，圆滚滚地坐在她腿上，两只小手伸出来去抓那张纸，抓着了就往嘴里送。叶子灵赶紧把纸抢回来，一边笑一边在他胖乎乎的腮帮上捏了一把。
屋门口那一步台阶上，叶伟东搬了把藤椅出来，坐那儿看着。
他手里拎着一碗浆糊，是刚从厨房里调的——面粉加水，在锅里熬得黏黏糊糊的一小碗，碗口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子灵，你下去，我来。"
他把碗往台阶上一搁，起身走了过来，伸手就去拿叶子灵手里的春联。
"爸，我能干的。"
"你干不成。"叶伟东把话截了，"你看你横平竖直都对不上，贴出去歪着一张，人家看着像什么？"
他往那扇门看了看，又抬头看看门框的高度。
"这事儿，还得男人来干。"
叶子灵被他这么一说，也不争，笑着把小向阳往他怀里一塞："行——男人。那您抱着孩子，我贴。"
叶伟东刚接过外孙，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抱着孩子站在那儿，看女儿拿起刷子蘸了浆糊，往门框上一道一道地刷。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再抢。
浆糊刷好了，叶子灵把那副新写的春联抖开，对着门框比了比。
她一边比，一边往屋里那边看了一眼，开了口：
"爸，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叶伟东抱着小向阳，低头把孩子那只小手套回袖口里去。
"三两天。"
"再过三天可就过年了。"叶子灵把春联往上挪了挪，"他去北京那边，也不知道事情解决了没有。"
说到"北京"两个字，她声音慢了半拍。
她前几天刚从上海回来，售罄的单子还揣在包里；回来当天，就听姐姐说起姐夫连夜赶去了北京，是为了张蔷那个节目的事。这一趟走了几天，家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说那节目的事儿，"叶子灵把春联的角拉平，"到底严不严重啊？"
屋里，小夏抱着小向阳的奶瓶从客厅走出来，站在门槛那儿，听着父亲和妹妹说话。
她没插嘴。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小向阳刚让叶子灵抱回来，这会儿正坐在她臂弯里，两只手扒着她的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
"北京"两个字传进耳朵的时候，小孩突然抬起头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妈妈，小嘴一张，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爸——爸。"
那是他刚学会不多久的一个词。
小夏愣了一下，"噗"地笑了出来，低头在他那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知道你爸在北京呢。"
叶子灵回头看了姐姐一眼，母女俩都没说话，可那话头已经在彼此眼睛里过了一遍。
小夏把奶瓶塞到孩子手里，让他捧着，才慢慢开了口：
"北京那事儿，肯定不好办。"
她说得不高。
"上回为了那个节目，台里都差点给砍了，是姐夫托了人才救回来的。这回又叫停了二审，什么人都打听不出来——他说过，这里头是有人在使绊子。"
叶子灵抿了抿嘴。"那你说他这一趟去……"
"去了就去了。"小夏把孩子的棉袄往下抻了抻，"他心里有数。这些事他从来都是对的，没把握的话，他不会连夜往北京跑。"
她顿了顿。
"再说，这都快过年了。"
叶子灵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点意思。过年了，家里人都得回来，张家栋再大的事，也捱不过这顿年夜饭。她姐姐说这话，倒是说给自个儿听的。
"你放心。"小夏又轻轻补了一句，"他是顾得上的。"
三个人在门口站着，各自没再往下说。
日头挪了一点，落在院门口那两扇铁门上。
就在这时候——
"嘀——嘀——"
院子外头，那条不宽的马路上，隔着一道院墙，传来了两声汽车鸣笛。不长，两声，清清楚楚。
叶子灵手上的春联停在半空。
叶伟东抱着外孙，抬起头来往院门口看。
小夏也站住了。
那是吉普车的喇叭声。她听得出这声儿。
顺着那两声喇叭，几个人往院门外看过去。
一道铁栅栏缝里，能看见马路对面的那辆北京212吉普车，绿色的车身，正缓缓地倒着车，一点点蹭到院门口的马路牙子边上，压着雪泥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刘儿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把方向盘转到底，前后挪了两下，终于把车稳稳地停住了。他先抬起手拉上手刹，往车外看了一眼，随后拔了钥匙。
车头那一边，副驾驶的门，被从里头推开了。
先是落下一只穿着深色皮鞋的脚，跟着是半个身子。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站在了车门前，抬手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随即朝院里这边转过头来。
小夏第一个认出来。
她抱着孩子，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嘴唇动了动，声音先出去了：
"家栋——你回来了！"
车刚停稳，小夏已经从门口下了台阶。
她怀里抱着小向阳，一手托着孩子的屁股，一手护着背，脚步比平常快了些。院门口那道铁门没关，她几步就跨出来，站到了马路牙子边。
"家栋——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常亮，尾音里那点急，自己都没压住。
张家栋从车门后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回来了。"
小夏怀里那个小的，本来正扭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听见这一声，慢慢地把脸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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