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年的李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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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郎消失了。

可能是陷在宫里没有出来，可能是已经死了，也可能是——最可能的是——前几日他和曲繁枝两次登门探访画馆，已经打草惊蛇。那人金蝉脱壳，走了。

陆濯站在窗边，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他外袍的下摆吹得轻轻晃。

他想起那日在画馆里，秦二郎温润坦然的笑，想起他搁在画案边缘微微收拢的手指，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早就该知道。一个能走暗道进出宫禁、身上什么都探不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被两次登门就吓跑。

他跑了，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说明他和宫里那条暗道的关联，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深。

陆濯把窗扇合上，回身走到书案边。

桌上放着钟伯画的那张暗道出口的地形图，和这些时日盯梢的记录。

他把那些纸收起来，叠好，放进书案最底下的抽屉里。

抽屉里还躺着另一张纸——他凭记忆描下的那幅仕女图和山涧少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幅画，然后把抽屉合上了。

“钟伯，”他开口，“明日继续去盯。换一个地方。你就去云林画馆外守着，无论什么人进出，都记下来。”

钟伯应了声，退下了。

陆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太医署脉案的抄本，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秦二郎消失这件事。

好好一个人，从宫里走暗道出来，一直如此，从无差错，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他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是秦二郎被宫里什么人发现了，被处置了——可寝殿后头那条暗道本就无人管，一个走了那么多回的人，不该突然被发现，何况，还有郭内侍亲自接送。郭内侍是谁？那是能代表陛下的人。陛下的贵客，谁敢为难？

另一种是秦二郎自己走了，在他和曲繁枝找上门之后，秦二郎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用了什么法子从宫里脱了身，再没回画馆。

后一种可能更大。

他不该管什么证据，应该先将人抓起来再说。可抓起来之后呢？

从前他倒是可以将人放进大理寺狱去，用尽手段好好审上一审。

可现在……大理寺狱……大理寺……

陆濯靠在胡床上，闭了闭眼。手在桌案上胡乱地敲打着，越敲越快，节奏纷乱而急促。

他想起李绪这两日跟着他跑前跑后，笑嘻嘻的，没什么异样。他想起李绪蹲在姜雩案前描经卷的样子，袖口沾着墨，嘴里嘟囔着“阿雩你就让我试试吧”。他想起万象楼里李绪红着眼眶说“她给过我一块麦饼”时的模样。

他更愿意相信这些事和李绪无关。秦二郎是秦二郎，李绪是李绪。

那幅仕女图或许只是秦二郎照着某个宫人画的，碰巧像淑妃。就算是像淑妃，也未必就与李绪有关。秦二郎与青屿有关，或是与郑家有关，也不一定就与李绪有关。郑家的旧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李绪那时候才七岁。

他还记得李绪三四岁时的样子，团子一般的玉雪可爱，总是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喊着他，那个时候，他没有字，李绪不同现在一般，叫他怀泾，而是一口一个“表兄”的喊着，他七八岁的样子，不耐烦后头跟着个小豆丁，总是想尽办法躲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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