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当年的李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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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这小豆丁也不哭,只下一回,他一出现,他又笑眯眯跑来找他。
直到有一回,他躲在假山上头,看着李绪为了找他,摔倒了,流了血,他现身时,这小子却抹着脸上的血,红着眼圈,却没有哭,只是看着他,喊了一声“表兄”。
就这一声,陆濯就心软了。之后,再未躲开他。
那一回,他在长安待了大半年,李绪便当了他的尾巴大半年。
后来,他再回到长安时。是在淑妃出事几个月后,他进宫时,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李绪。
他永远记得,他踹开冷宫的大门,见到瘦骨伶仃,堂堂皇子,脚边却摆着馊冷饭食,见到他却没有哭,愣了一下反而笑了的李绪时,他心里堵得有多厉害。
那个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再也不会让李绪如那个时候那般可怜。
这些年,李绪越来越好了,他觉得挺好,也希望一直这样好。
不要有意外,不要有万一。
陆濯这样想着,把那页描了仕女图的纸从抽屉里重新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放回去了,合上抽屉,起身出了书房。
院子里,胥阳长公主正和陆玄策在廊下赏梅。胥阳长公主见他出来,扬了扬下巴,道,“吃饭了,今日逊伯让炖了补身的汤水,对了,阿枝来了。”
陆濯一愣,抬起头来,这才瞧见曲繁枝娉娉婷婷正站在一棵梅树下。她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袄子,艳丽的海棠红。她很少穿这般艳的颜色,可却格外地衬她,让她立在那儿,衬着远处积雪的白,真真是人比花娇。
陆濯走过去,轻握她的手,触手温热,这才稍稍放了心。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
“来了一会儿了,与伯父伯母说话呢,见你在想事情,所以不想打扰你。”曲繁枝轻声道,被他握着手,她有些耳热,悄悄挣动了一下,没能挣开,她瞪他一眼,又鬼鬼祟祟看向胥阳长公主和陆玄策,像做贼一样。
好在,无论是胥阳长公主还是陆玄策,甚至是逊伯和其他下人,好像都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一般,兀自各忙各的,曲繁枝悄悄舒了一口气,耳根的热也慢慢平复。
“适才瞧见钟伯来了,该不会是秦二郎那儿出了什么变故?”曲繁枝压低声音问。
阿枝还是这么敏锐。陆濯目光闪了闪,声音平平,“人不见了。”
曲繁枝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他,陆濯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可她觉得他整个人比前几日更沉了,像揣着一块石头在走路,面上不显,可那重量坠着他每一步。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陆濯没有立刻答话,偏头看她。雪光映衬下,他的眉眼清朗如常,可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夜色还深。
“先吃饭。”他说,“吃完再说。”
他说罢,拉起她走到桌边,与她一道坐下。从逊伯手中接过饭碗,先递给她,再递了一双筷子。自己也端起一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曲繁枝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没有再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长安城的雪又零零星星地落下来了,把白日里踩出的脚印一点一点盖成了模糊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