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闯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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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以往常来崔秉方家里，吃过冯氏做的饭，那是个温软腼腆的妇人，看着崔秉方时，眼里总是柔柔的，唇上挂着笑，恍若春风拂面般的和煦。

崔秉方走过来时，陆濯收回了目光。

“借一步说话。”崔秉方说。

两人走到廊下拐角处，旁边没人。崔秉方靠着廊柱，把酒杯搁在栏杆上，双手抱臂，看着院中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的事，我知道你在查。”

陆濯偏头看他。

“我有一个同乡，昔年关系不错，如今在禁军里当差，正好负责陛下寝宫的守卫。”崔秉方说，语气平直，没什么起伏，“你若想进去看看，我可以替你牵线。”

陆濯看着他。崔秉方的面容在廊下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可那双眼睛是稳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濯心里翻涌着许多东西。他想起从前两人一起查案的那些日子，崔秉方替他挡过刀、替他顶过罪、在他醉倒的时候把他背回家。他想起方才里屋门帘后面那个笨重的身影，想起崔秉方成亲那年的醉话，想起他方才出来时手里那碟剥好的橘子。“嫂子快生了。”陆濯说。

崔秉方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层很淡的、被压得极稳的东西翻上来，很快又沉下去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院子里的老树，声音平平的，“嗯。稳婆说就这几日了。”

“那你还有心思管我的事？”

崔秉方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栏杆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才开口，“正因为她要生了，我才想帮你把这事查清楚。长安若不太平，我儿子生下来也得跟着遭殃。”

陆濯看着他。崔秉方这个人从来说话都是这个调子，硬邦邦的，像在念大理寺的案卷。

可陆濯认识他太久了，知道他越是把话说得轻描淡写，底下压着的东西就越重。

“好。”陆濯最终开口，“什么时候？”

崔秉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笑意极淡极轻，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被风吹动了一瞬。他端起栏杆上的酒杯，一口饮尽，把空杯搁回去。

“后日。禁军换防，我那同乡值夜。你到时候来找我，我带你过去。”

陆濯点了点头。两人重新走回席间时，李绪正举着筷子跟曲繁枝抢最后一块桂花糕，曲繁枝不让他，李绪嚷嚷着“你怎么跟阿雩一样不讲理”，姜雩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哪里不讲理”，李绪立刻缩了缩脖子说“我错了”。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

陆濯在曲繁枝旁边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曲繁枝偏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方才跟崔秉方说了什么，只是把面前那碟没动过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陆濯夹了一筷子，低头吃着，面上没什么变化。

席散时，崔秉方送客到门口。冯氏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扶着门框站在廊下，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脚尖，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朝陆濯这边轻轻摆了摆，算是在打招呼。

陆濯朝她点了点头。

崔秉方回头看了她一眼，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冯氏笑着推了他一下，让他去送客，自己慢慢转身回了里屋。

崔秉方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才转身继续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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