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市蜃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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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江船厂外的码头边，晨光正从江面上铺开来，把停泊在岸边的几艘战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艘三桅楼船已经下了水，船身比旁边那几艘旧战船新得多，虽然看得出来是旧船改装的，但整体骨架结实，船舱宽敞，甲板上堆着刚从岸上搬上来的干粮袋子、水囊、药包和几口封了蜡的大木箱。

几个穿着短打的工役正踩着跳板往船上搬东西，船尾还架着一口新铸的小铁灶，灶台上搁着一只还没开火的铜锅。

张正常站在码头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混元巾，怀里抱着那柄拂尘，正看着那些工役来回搬运。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目光偶尔会从那些干粮袋子上扫过，像是在心里默默数着够吃几天的。

码头的另一边，一道身影正站在石阶高处。

老朱今天没穿龙袍，换了一身玄色的盘领窄袖袍，头上戴着一顶乌纱翼善冠，腰间束了一条革带，看上去比平日里随意一些，但那股子压在眉宇间的凝重却比往常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那艘楼船已经装载得差不多了，干粮、清水、药包、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背着手，踱步到张正常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着从容的试探：“大真人，咱问你个事儿。”

张正常偏过头来，打了个稽首：“陛下请说。”

老朱的目光飘了一下，落在那些正在往船上搬干粮的工役身上，又收回来，落在张正常脸上：“采天药……确定不要什么童男童女吗？”

张正常愣了一下。

有些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地回答道：“陛下，臣只是去采天药，又不是要跑。”

老朱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正常对上他那道目光，又补了一句：“阖府上下全在大真人府，臣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老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他背着手，目光从张正常身上移开，落在江面上那艘楼船的轮廓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那你跟咱说句实话，这趟去，多久能回来？”

张正常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估算着路程和天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

“半月？”

老朱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手指在袖口里不自觉地攥紧，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半月太长了。”

妹子能不能撑过半个月，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前几天那碗药灌下去之后，人是醒过来了，也能说几句话、喝两口粥，但那层昏沉的气色始终没有彻底退下去，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覆在脸上，怎么揭也揭不掉。

老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深处才挤出来的东西：“……罢了，你尽力去办，咱等你回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背着手朝来路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侧过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别让咱等太久。”

然后他大步走远了，一众侍从赶忙跟上。

脚步声沿着江岸的石板路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码头尽头的转角处。

张正常望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江面。

那些工役已经把最后一袋干粮搬上了船，正在收拾跳板。

张正常又强行等了片刻。

“不来么？”

他叹了口气，正要招呼船家准备起锚……

“你说天药降世了，天药在什么地方？”

一个声音忽然从张正常身后响起来。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闲适的、像是刚从树荫底下睡醒的松散感。

张正常猛地转过身。

码头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的树荫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袍，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在晨光里像是一层被水洗过的薄纱。

他靠在那棵老柳树的树干上，双臂环抱，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纳凉。

正是陈景。

张正常笑了。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陈景身边移了一下。

柳树的另一边，树荫最浓密的地方，正竖着放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青铜铸造，表面铸满了繁复的云纹和兽面纹，边角处还嵌着几枚暗绿色的铜钉，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沉沉的、像是积了很多年的铜锈光泽。

棺材的尺寸比寻常棺木大了一圈，棺盖严丝合缝地扣着，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但整口棺材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张正常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口棺材，又看了看陈景，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道友……这是？”

“无妨。”

陈景摆了摆手，随意道：“顺手带的一件行李，不必在意。”

张正常嘴角一扯，不是，行李用这玩意装？

“你还是先说天药的事吧。”

陈景从树干上直起身来，走到码头边沿，望向东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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