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城下铸炮破瓮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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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机领着三百名匠人光着膀子守在风箱旁，身上晒得黝黑，汗珠子顺着脊梁往下淌。

“拉风箱，石炭填满，鼓风别停！”

八十名铁甲营军卒轮班拉动大风箱，二十座炉子窜起丈余高的火苗，把半边天映得通红。

黑烟混着硫磺味直往西安城头扑，熏得城头哨兵直捂鼻子。

铁水在炉膛里翻滚冒泡，宋天机舀出一勺倒在青石板上，盯着火花看了一眼。

“火候到了，开炉口，浇一号二号模！”

赤红铁水顺着溜槽灌进九尺长的生铁外模，白雾腾起三丈高。

四匹健马拉着横杆转圈，带动镗刀伸进冷透的炮管内壁刮削，刺耳的金属声传出二里地。

次日子夜，博洛扒着垛口盯着三里外那二十根喷火的烟柱，眼皮直跳。

绿营副将缩着脖子凑过来。

“贝勒爷，反贼一天一夜拉风箱敲铁锤，该不会在铸炮吧？”

“放屁，铸红夷大炮光泥模阴干就一两个月，他两天能变出来？”

博洛嘴上硬撑，手心全是冷汗，扭头喊来镶蓝旗甲喇额真，嗓子都劈了。

“点两千马队，马嘴绑布条，马蹄裹棉絮，从东便门摸出去绕袭那片炉子，把工匠全剁了！”

“嗻！”

半个时辰后，东便门滑开一条缝，两千八旗骑兵鱼贯而出，沿护城河岸绕过正面大营直扑三里坡。

冲到离高炉不到四百步，火光照亮了前排铁盔。

领兵甲喇额真拔出马刀往前一挥。

“冲，杀光汉狗匠人！”

两千匹战马撒开四蹄踏碎荒草冲起来，震得地面直颤。

刚进两百步，铸炮工地东侧土沟里突然亮起一排火把。

“老王，王爷猜得真准，狗鞑子真来砸炉子了！”

丁修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

“少废话，先喂他们铁砂子，别惊动了宋老头！”

王柱粗嗓门跟着响起来。

二十门装好药的骑兵炮从沟后推上坡坎，两千火铳手分三列半跪在炮车两侧。

“放！”

二十门炮喷出三尺火舌，碎铁砂呈扇面泼出去，迎头罩住冲在前头的马队。

前排三百多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战马悲鸣栽倒，把后头的绊得人仰马翻。

“三排轮射，放！”

丁修军刀落下，两千杆线膛铳轮番开火，铅弹织成火网。

甲喇额真左肩中铳，血顺着甲叶往下淌，看着身边成片倒下的亲兵，魂飞了半截。

“有埋伏，撤，快撤！”

“来了还想走？铁甲营，凿穿他们！”

南面坡下马蹄声急，王柱一马当先带五百重甲骑兵斜刺里杀出截断退路。

生铁棍横扫，把一名牛录连盔带脑袋砸扁在马背上。

五百重甲骑兵碾进乱成一团的清军队列，短铳贴脸击发，马刀专往马脖子和腋下招呼。

不到两刻钟，两千八旗马队丢下五百多具尸体和六百多匹战马，残兵哭喊着连滚带爬逃回东便门。

城门落锁的闷响传来，王柱勒住马，拎着滴血的铁棍冲城头啐了一口。

“就这点本事还敢劫营，回去洗干净脖子等宋老头的大炮！”

三里坡上宋天机头都没回，捏着铁钳继续盯着炉火。

第二日过去，二十座高炉烧了整整两个昼夜。

第三日破晓，高炉熄火，坡顶摆着最后两具九尺长的生铁外模，散了一夜余温，在晨风里冒着白气。

林渊披着大氅带人走上坡顶，宋天机满脸黑灰举着一柄十八斤大铁锤。

“时辰到，砸模！”

五十名赤膊壮汉抡锤对着铁楔子狠狠砸下。

铁楔崩飞，外模向两侧翻倒，焦黑砂泥哗哗剥落。

晨光照在坡顶，十门九尺长、四千斤重的红夷大炮并排横卧在枕木上，乌黑炮口泛着青光，正对着三里外的西安城楼。

宋天机扔了铁锤，一屁股坐泥地上，咧着干裂嘴唇冲林渊乐。

“王爷，十门大将军炮，内膛精钢镗刀刮了三遍，二十斤铁弹塞进去严丝合缝，您说什么时候给城里的鞑子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