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位未坐先染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一步迈得极稳,脚掌落地时,青砖上又裂开一道细纹。
她体内的《皇极经世功》疯狂运转,丹田中的真气如一条被激怒的蛟龙,翻腾着冲上十二重楼,护住周身大穴。
她心口剧痛如绞,面上却不露分毫。
“赵无极。”
洛璃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寒霜。
“你修炼《修罗化血功》,早已坠入魔道。今日你若敢在这养心殿内拔刀,孤保证,铁树狱便是你最终的葬身之地。”
赵无极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洛璃那双淬满寒冰的眸子,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虚张声势,只有绝对的狠绝与杀意。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赵无极心中没来由地一寒,仿佛看见了一头幼年的真龙,正对着他露出獠牙。
三百架神臂弩的威慑,加上洛璃一语道破他武功底细的震惊,让赵无极的心底生出了一丝忌惮。
他目光急剧闪烁了几下,终究没有将绣春刀拔出鞘。
“太子殿下果然长大了。”
赵无极冷哼一声,松开刀柄,往后退了一大步。
那一步退得极不甘心,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道白痕。
魏阙见赵无极退缩,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周身激荡的真气猛地一收,殿内的烛火瞬间恢复了明亮,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了出来。
他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甩动拂尘,那笑声尖锐而高亢,像是一把把薄刀在殿梁上刮过。
“太子殿下好手段,老臣真是开了眼界。”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那腰弯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卑,少一分则傲。
“既然殿下有命,老臣便在这宫里歇息几日,权当是陪先帝最后一程了。”
洛璃冷眼看着这两人做戏,心知魏阙这是以退为进,赵无极则是暂时收起了爪牙。
她扬高声音,语气不容置喙:
“来人。将魏监正与赵统领分别请入东西两处偏殿。加派重兵,日夜把守。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几名黑衣甲士立刻上前,将魏阙与赵无极“请”了出去。
魏阙临走时,回头看了洛璃一眼,那一眼极深极冷,像是一条毒蛇缓缓游过草丛,无声无息,却让人遍体生寒。
赵无极则冷哼一声,袍袖一甩,大步而出。
殿门再次合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洛璃依然站在原地,身子挺得笔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松开袖中早已攥得发白的拳头,掌心里全是冷汗。
谢晦颤巍巍地从角落里走上前。
他花白的胡须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方才的阵势吓得不轻。
他官袍胸前的补子都歪了,额角冷汗未干,却依然强撑着拱手一揖:
“殿下……按大夏祖制,新君登基之前,需在先帝灵前守夜三日,以尽孝道。”
洛璃微微颔首,神色冷肃:“孤知道。”
她看向谢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命太常寺即刻准备丧仪,一切从简,但不可失了皇家体面。另外,劳烦阁老亲自草拟继位诏书,昭告天下。”
谢晦深深一揖:“老臣遵旨。”
他起身时,身子晃了晃,旁边的沈青梧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
谢晦摆摆手,示意无碍,转身蹒跚着去了。
安排妥当一切,洛璃带着沈青梧转身离开养心殿。一路无话。
殿外的哭声还在继续,那声音仿佛已经与天地连成一片,分不清是人在哭,还是风在嚎。
洛璃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稳又快,玄色龙袍的下摆被风掀起,像是一面招展的战旗。
直到踏入东宫后殿,厚重的殿门被沈青梧反手关上。
那一刻,洛璃挺拔的脊背猛地一弯,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指缝间渗出暗红的颜色。
“噗——”
一口暗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那血点散开,如一朵朵暗色的梅花。
方才在养心殿,她以《皇极经世功》硬撼魏阙的大宗师威压,表面上不动如山,实则体内经脉早已受损,内息彻底紊乱,全凭一口气强行压住。
如今回到自己的地方,那口气一泄,伤势立时压不住了。
“殿下!”沈青梧大惊失色,一把扶住洛璃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动作麻利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百草堂的护心药丸。
那药丸有龙眼大小,通体乌金,散发着一股极浓的药香。
她将药丸喂入洛璃口中,顺势将她扶到软榻上盘膝坐好。
洛璃闭上双眼,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双手结印。
那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热自腹中升起,散入四肢百骸。
她疯狂运转《皇极经世功》,霸道的龙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蛟龙在经脉中乱窜。
洛璃咬着牙,以意念为缰,一点一点将那翻涌的气血压将下去。
额头上汗珠涔涔而下,打湿了鬓角。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洛璃苍白的脸上才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中隐隐带着铁锈味,正是内伤未愈之兆。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残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大宗师,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只是外放真气,便能震得孤气血翻涌,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沈青梧站在榻边,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罕见的焦灼:
“殿下不可再这般硬碰硬了。魏阙此人阴险毒辣,今日吃了瘪,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若真动了杀心,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未必能护殿下周全。”
洛璃缓缓抚平玄色龙袍上的褶皱。
那褶皱是她方才咳血时抓出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从腰间拔出那柄幽蓝如夜的“照夜”剑。
剑身倒映着她清俊却狠厉的面容,那面容映在幽蓝的剑光里,竟有几分不似活人。
“他不会善罢甘休,孤又何尝打算放过他?”
洛璃手指轻轻抚过剑刃,感受着那股沁骨的寒意。
剑锋极薄,在她指腹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线,并未见血。
她收剑入鞘,转身望向沈青梧,眼中寒光如星。
“今晚灵前,孤自会再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