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顺藤摸瓜血洗天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就在毒烟与杂乱的鸦群搅乱战场的刹那,洛璃动了。
她自马背上拔地而起。
那匹马四蹄猛地一沉,几乎被她蹬得跪倒。
洛璃身如飞鹤,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极轻的弧线,脚尖在崖壁突出的一角轻点,整个人如鹰隼扑食,凌空扑下。
这一扑之势,快如流星,无声无息。
锵!“照夜”出鞘。
幽蓝色的剑芒划破了夜空的沉闷,像是一道撕裂黑夜的闪电。
那剑光冷得刺骨,亮得炫目,从崖顶直射而下,如一道自九天落下的寒雷。
剑锋所指,正是魏阙后心。
杀意凝成了实质,空气都似乎被这一剑劈开了。
魏阙脊背一阵发凉。
他正与秦烈缠斗,忽觉后心汗毛倒竖,一股极寒极利的杀意如冰针般刺入脊背。
他头也不回,手中拂尘向后甩出一道弧光。
那拂尘上的银丝根根绷直,如万箭齐发,与幽蓝剑光在大气中猛烈撞击。
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震得周围士卒耳膜剧痛,几个离得近的禁军捂耳惨叫着倒退。
真气翻涌如浪,火花四溅。
洛璃与魏阙同时被反震之力弹开,各自落地退了三步。
洛璃靴下的青石地砖爆裂开来,碎成无数小块。
魏阙的双脚也陷入了泥地半寸,衣袍下摆被剑气削去了一角。
魏阙缓缓转过身。
那张阴柔白皙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扭曲的狞笑,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
他道:“小皇帝,你果然长大了。”
他甩了甩被剑气震得微微发麻的右手,那手枯瘦如柴,指甲极长,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续道:“手段够狠,胆子也够大。”
他双眼狭长,毒蛇般的视线落在洛璃苍白的面容上,上下打量着这个曾在自己面前隐忍多年的少年:“今日,老臣便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魏阙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那气势如暗潮翻涌,无形却沉重,谷底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他修长干瘪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十指如枯枝般翻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洛璃认出那是《吞天诀》的起手式,心头一凛,内力已在经脉中高速运转。
魏阙尖啸一声:“吞天诀!”
他双掌向前一推,掌心之中赫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漩涡。
那漩涡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迎风便长,眨眼间已如磨盘。
漩涡狂暴旋转,发出极低极沉的嗡鸣,散发出恐怖无比的吸引力。
离得最近的数名禁军士卒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们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那漩涡硬生生往外拽,血管里的血像要破体而出。
下一刻,他们体内的鲜血与真气竟被那黑色漩涡从七窍中抽了出来。
一道道红色的气血如烟如雾,扭曲着没入魏阙体内。
那几名士卒的面孔迅速干瘪下去,皮肤紧贴头骨,眼珠凹陷,如被风干的尸体。
魏阙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抚平,干瘪的身躯也似充盈了几分,气息越发狂暴。
“邪功死不足惜!”洛璃冷哼。
她早有防备。
《皇极经世功》在体内运转到了极致,金黄色的龙气自丹田狂涌而出,如一条金龙盘绕周身,化作护体光幕,将那股诡异的抽取之力死死隔绝在外。
那光幕极淡,在夜色中如一层流动的金纱,却将那漩涡的吸力尽数挡在了三尺之外。
洛璃侧身,照夜剑尖轻点地面。
剑身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如满弓。
借着弹射之力,她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幽蓝电光,前冲刺出。
这一剑名为“太虚破界”,剑势凝聚到了极点,剑尖上的幽蓝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
二人瞬间绞杀在一起。
剑芒与黑雾狂暴相撞,每一次兵刃相交都迸出大蓬火花,每一次真气碰撞都掀起一道气浪。
一招、十招、二十招!
身形交错间,气浪将周遭的巨石砸得粉碎,碎石如暗器般四散飞射。
谷底的泥土被掀起数尺,混着血水与残肢,如一场泥雨。
禁军与冥土众人都不敢靠近,被这层层的劲气逼得节节后退。
洛璃剑势极快极狠,如疾风骤雨,招招指向魏阙要害。
魏阙的拂尘使得如银蛇狂舞,软时如鞭,硬时如枪,守中有攻,攻中带守。
两人从谷底打到崖壁,又从崖壁落回地面,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然而魏阙沉淫大宗师之境多年,底蕴终究过于雄厚。
吸食了数名士卒气血后,他的功力已恢复了大半。
洛璃虽然剑法精绝,但几日前被魏阙大宗师气场震伤的经脉尚未痊愈,又连日操劳,此刻全力相搏,真气消耗极巨。
交手至第三十合,洛璃招式渐显滞涩。
她的呼吸开始乱了,额上渗出的汗珠混着血水淌下,握剑的右臂如灌了铅般沉重。
魏阙抓住她换气的空档,眼中凶光一闪,手中拂尘如铁鞭般横扫而出。
啪!啪!沉闷的抽击声响起。
洛璃的左肩与右臂同时被拂尘扫中。
那拂尘上的银丝被真气贯注,根根如钢针,刺入皮肉。
凶戾的真气透体而入,如两条冰蛇钻入她的经脉,横冲直撞。
洛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道殷红的鲜血,身形受创飞退。
她的背脊撞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那山石四分五裂,她的人也顺着石壁滑下,单膝跪地,以剑撑住身体。
魏阙见状狂笑,飞身逼近。
他一步跨出,人已到了洛璃身前数尺。
黑色漩涡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比先前更黑更沉,朝着洛璃的头顶重重扣下。
他厉声道:“受死吧!”
危机时刻,崖壁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娇喝。
白鹿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从崖上冲了下来。
那两名负责看押她的暗卫,一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另一个被骨针刺中了要穴。
白鹿面色惨白,眼中却燃着一股狠决。
她从靴筒中抽出一把极薄的骨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了自己左臂的脉络深处。
刀刃没入皮肉,鲜血喷涌而出,她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白鹿快速以血在掌心画出萨满禁纹,那禁纹复杂而古老,每一划都暗合星象。
她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将掌心朝魏阙一推:“以血为绳,锁!”
一道刺目的血光自白鹿掌中飞出,那血光极亮极艳,如一条活生生的血蛇,在半空中蜿蜒疾射,如毒蛇般缠上了魏阙的双腿。
血蛇一触到魏阙,立时收紧,化作数道血色锁链,将他双腿牢牢缚住。
异族巫术的束缚之力非同小可,魏阙只觉双腿一紧,如被万钧铁链锁住,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脚下青砖轰然炸裂,人却再难前进分毫。
“贱人!”魏阙暴怒。
他回头看向白鹿,双目赤红如血,脸上青筋暴起,那模样如厉鬼一般。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已足够决定生死。
洛璃双眸中杀机大盛。
她强忍周身剧痛,将体内残存的气血与龙气尽数逼入右臂。
丹田中最后一丝真气如被榨干的泉眼,硬生生又喷出一股极精纯的龙气。
她低喝一声,身形暴起,人剑合一。
照夜剑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长鸣,幽蓝剑芒暴涨三尺,如一轮骤然炸开的蓝色寒月。
那剑光划破夜空,划破血雾,划破了一切阻碍,直直没入魏阙的胸膛。
噗嗤!照夜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魏阙的胸膛。
剑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黑红色的血雨。
鲜血顺着幽蓝的剑尖滴答坠落,在泥地上溅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魏阙双眼圆睁,那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洛璃近在咫尺的面孔,喉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大吼。
他临死反扑,右掌蓄起最后的力量,回身重重一掌拍在了白鹿的胸口。
砰!白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惨淡的弧线,重重砸在山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她顺着石壁滑下,口中鲜血狂涌,如一只被撕裂的布偶,软软瘫在崖底,不知生死。
洛璃面无表情。
她双手握住剑柄,狠狠一抽。
剑锋从魏阙体内拔出时,带出一大片飞溅的黑血。
那血极稠极黑,落地后兀自冒着青烟。
未等魏阙倒下,洛璃身形再次向前一贴。
她欺身至魏阙面前,照夜剑横空一划。
这一剑极快极准,如裁纸,如裂帛。
一道幽蓝的弧光过处,空气归于寂静。
魏阙的狂怒大吼戛然而止。
他的颈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那红线迅速扩大,如一道被拉开的口子。
真气枯竭的他,再也无法做出任何闪避。
噗通。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湿热的泥地里。
那头颅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块碎石旁,双目依旧圆睁,嘴微张着,似有不甘。
无头尸身喷出丈高的血柱,如一座暗红色的喷泉,随后重重倒地,砸得泥水四溅。
一代武道大宗师,朝堂大奸魏阙,就此伏诛。
战场上死一般的沉寂。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那具无头尸身和那颗滚落的头颅,耳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洛璃半跪在地上,用剑撑住身体。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有血沫涌出,唇角鲜血不断下滴。
她的战甲上沾满了血,有魏阙的,有她自己的,也有那些无辜士卒的。
片刻后,洛璃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极慢,每一步都像有千钧之重。
她弯下腰,一把提起了魏阙冰冷的首级。
那首级的头发被她攥在指间,湿滑而冰冷。
鲜血顺着魏阙死不瞑目的面孔滴落在洛璃玄色的战靴上,在靴面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
洛璃提着首级,一步步走向残留的冥土余孽。
她的脚步踩在泥水里,踩在残肢断臂上,踩在那些被鬼火烧得变形的甲片上。
她将首级高高举起,火光映着那颗头颅,映着她那张冷如冰雕的脸。
清冷孤傲的声音,带着帝王不可违抗的威严,响彻整座黑风坳:“首恶已诛!降者不杀!”
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回荡,如惊雷,如洪钟。
那些存活下来的冥土黑袍使们看着那颗滴血的人头,又看了看一身杀气宛如修罗降世的年轻帝王。
他们心中的最后一丝抵抗彻底崩溃。
当啷。
第一把长刀掉落在地。
紧接着,兵刃落地声连成了一片,如一阵极密的骤雨。
残余的七十余名冥土高手,齐刷刷地伏倒在泥水之中,额头触地,向着山岗上的新帝重重叩首。
天边,一抹微弱的晨光终于冲破了漫长的黑夜。
那光从峡谷东端的缺口处渗进来,初时只是一线,继而扩展成一片,将满地的残骸与鲜血照得清清楚楚。
洛璃提着首级立于尸山血海之中,任由朝阳将自己的影子拉得极其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