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境震怒边关告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月十六,晨光破晓。
天边那轮红日尚未完全升起,只将东方的云层染成一片沉沉的血色。
魏阙授首的消息如一阵狂风,瞬间刮破了整座帝都的沉寂。
那消息无脚而行,从朱雀门传至九曲长街,从长街传至各坊各巷,不过半个时辰,满城皆知。
九曲长街上,百姓争相涌出门户,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翁,有连鞋都来不及穿的青壮汉子,发挤着朝朱雀门奔去。
那长街以青石板铺就,平日里便极宽阔,此刻却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两旁的铺面门前也站满了人,连二楼的栏杆上都趴着胆大的孩童。
城楼高处,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被粗绳悬挂在檐角下。
那粗绳浸过桐油,黑亮如铁,将头颅牢牢系住。
头颅在晨风中微微摇晃,下颌处凝固着暗红血迹,将半张脸染得如厉鬼一般。
可百姓们非但不怕,反而争相往前挤,要看清这权倾朝野数十载的大奸贼最后的下场。
有人朝那头颅扔烂菜叶,有人扔石子,有人只是望着那头颅,浑身发抖,眼泪长流。
“奸贼死了!朝廷有救了!”
“打得好啊!天佑我大夏!”
欢呼声在城门下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那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般轰然宣泄。
有个白发老妪跪在城门前,对着皇城方向重重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涕泗横流。
她那年过五旬的儿子,三年前被司天监以“妖言惑众”之罪抓走,至今连尸骨都不知埋在何处。
与此同时,城外阴湿的乱葬岗上,几名镇武司番子面无表情地将魏阙无头的残躯随手甩进臭水沟里。
那残躯落地时发出极沉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几条野狗远远地蹲着,露出森白的牙,却不敢靠近。
番子们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一代武道大宗师,死后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留不下,只余下乱葬岗上盘旋的苍蝇,嗡嗡叫着,如最恶毒的挽歌。
承天殿内,洛璃端坐在紫檀龙案后。
她今日并未戴冕冠,只以一根玄色玉笄将发髻束起,露出苍白而冷厉的面容。
案上的朱砂砚已经研好,御笔架上的笔尖蘸着尚未干透的红。
一道道带血的旨意自她手中颁下,每下一道,便有专人捧着出殿,快马送往六部与各州府。
洛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查抄司天监各处暗轨与别院。凡查实参与魏阙谋逆者,抄没家产,一律缉拿;反抗者,就地格杀。”
她说“就地格杀”四字时,语气轻描淡写,如说今日天气如何。
雷霆手段之下,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奸党势力在短短一日内被拔得干干净净。
六部之中,又有十余名官员被镇武司带走,他们的府邸被抄,家眷被押,哭喊声从早到晚未曾断绝。
可百姓们拍手称快,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也有今日。
后宫偏殿中,白鹿微蜷在软榻上。
那软榻上铺着极厚的白狐褥子,却仍暖不了她分毫。
此前她强行催动血祭巫术锁住魏阙,遭受了极重的反噬,浑身经脉如被火焚,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整个人脸色惨白如新雪,连唇色都透着一层淡青。
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极小幅度地起伏着。
老药王孙思邈提着竹制药箱跨入房内,那药箱里瓶瓶罐罐极多,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
他走到榻前,从药囊中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黑色药汁,那药汁极浓极苦,甫一入房,便压过了屋中原本的熏香。
“陛下有旨,保你一条性命。”孙思邈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冷硬:“喝了吧。”
他行医半生,救过的人不计其数,对这北境圣女本无多少好感。
可医者仁心,他既奉了圣旨,便会尽心医治。
白鹿抬起碧蓝的眼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里已没了当日的清冷孤傲,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疲惫与认命。
她没有言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极苦,苦得她舌尖发麻,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喝罢将空碗递还,便又靠回了软榻上,双目微阖。
可平静仅仅维持了两日。
三月十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帝都的晨曦。
那马蹄声来得极快极急,如疾风骤雨,一路从北门直冲宫城。
马上骑士伏低身子,背上插着三面血红色的加急令旗,正是八百里加急的传讯使。
信使骑着脱力的战马直冲宫门,那马跑到承天门前时,突然四蹄一软,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信使被甩出老远,在地上滚了两滚,仍死死抱着怀中的战报。
守门禁军连忙将他扶起,他嘶声喊道:“北境……北境大举南侵!”
八百里加急战报破空送入金銮殿。
战报上只有极短的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如刀剑般刺目:白狼主起倾国之兵,亲率十万狼骑,已破长城防线。
从幽州到凉州,三十座烽火台次第点燃,那浓烟直冲云霄,遮天蔽日。
帝都虽在千里之外,可那冲天的狼烟似乎已能望见。
整座帝都轰然震动,百姓们奔走相告,面色惶惶。
金銮殿上,朝会气氛凝重得几近窒息。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争吵声震得殿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那争吵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如两股洪水在殿中反复冲撞。
“陛下!”一名礼部侍郎扑通跪倒在白玉阶前。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额上全是冷汗。
他颤声道:“十万狼骑来势汹汹,边关兵力空虚,万万不可硬拼啊!微臣建议即刻派遣使者前往北境和谈,许以岁币,以求罢兵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叩首,那笏板在白玉阶上磕得砰砰作响。
“混账东西!”一名武将跨出班列。
此人生得豹头环眼,一部络腮胡如钢针般根根竖起,正是北衙禁军的副统领。
他指着那文官的鼻子厉声喝骂:“蛮夷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想着求和?打!拿我大夏男儿的骨头跟他们拼到底!”
他骂得兴起,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
那礼部侍郎缩了缩脖子,却仍不肯松口。
主和与主战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文臣们引经据典,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武将们拍案而起,说“大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大殿内乱作一团,如炸了锅一般。
洛璃高坐在九龙宝座之上,冷眼看着下方的乱象。
她已戴上了十二旒冕冠,玉珠垂落,将那双眼隐在珠帘之后,只从缝隙间透出两点极冷极沉的光。
她听了片刻,忽然抬起手,重重拍在龙案上。
“啪!”一声巨响,如惊雷炸顶。
那龙案上的一方端砚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满殿嘈杂戛然而止,如被人一刀切断。
百官齐刷刷收声,伏低了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洛璃的目光穿过旒冕,落在前排的首辅身上。
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高不低,却压得殿中每个人心头一沉:“谢太师。若此时开战,国库粮草几何?”
谢晦出列。
他今日穿着一身极正式的太师紫袍,头戴七梁冠,腰束金带,虽已年近七旬,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躬身作揖,朗声答道:“回陛下,抄没魏阙与司天监家产后,所得金银粮饷无数。如今国库充盈,足可支撑八万大军在前线征战一年之久。”
他说得极稳极清,每个字都如定心丸般,让殿中不少官员暗暗松了口气。
洛璃微微颔首,随即将视线转向禁军统领。
她道:“秦大统领。边军几何?”
秦烈单膝跪地,抱拳大声禀报:“北境边军名义上有十三万人。然分布在风吟峡与数十座烽火堡内,防线绵延千里。若面对集结冲锋的十万狼骑,单凭各堡守军,实难抵挡。”
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这番话虽不中听,却句句属实。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多大臣面露绝望之色,有人已开始盘算后路,有人将笏板握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洛璃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她这一站,整座大殿的气势都跟着变了。
玄色龙袍随风拂动,袍上金线绣成的蟠龙在晨光中如活过来一般,张牙舞爪。
她挺直脊梁,那双点漆般的黑眸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如两团在深海中燃烧的冷火。
她道:“北境以为我南国缺马,便可任意践踏我大夏山河。”
她按住腰间的照夜剑,指尖触到冰凉的剑柄,那剑柄上的寒意顺着指腹直入经脉,却让她愈发清醒。
她拍案而起,声音如龙吟般穿透殿宇:“朕今日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以步制骑!”
洛璃拔剑出鞘。
幽蓝剑锋如一泓寒泉从鞘中倾泻而出,剑光直指北方天际。
那剑光在大殿中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满殿官员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极锐极寒的剑气便已扑面而来,逼得前排几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洛璃道:“传朕旨意,朕御驾亲征!命谢太师留守帝都,代朕主持朝政。秦烈率领八万北衙禁军为前锋,即刻拔营开赴幽州!”
皇帝要御驾亲征!
满殿大臣大惊失色。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下意识地想要出言劝阻,可一抬头,正对上洛璃那双寒光四射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御驾亲征,这是大夏立国三百年来极罕见之事。
可洛璃的威势如同实质般压在殿中,让满朝文武不敢发出半点异议。
退朝之后,城外校场上杀气冲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