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 > 第6章 大名府卢玉麟大小姐的枪

第6章 大名府卢玉麟大小姐的枪(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扈三娘骑一匹黑马,日月双刀在腰后交叉别着,刀柄上缠的红绸被风吹得一飘一飘。

宋青娥骑一匹从寨里马厩挑的灰骟马,马背上除了包袱还驮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账本、算筹、笔墨和几张空白纸。

从梁山泊往北走,过了郓城县界上了官道,路越来越宽。

头半程两边还是庄稼地连着芦苇荡,走到后半程地势平坦起来,庄稼地连成大片,麦子刚抽穗,风一吹绿浪翻到天边。

远处城池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城墙上的女墙和箭楼在暮色里黑黢黢地立着,像一排蹲伏的巨兽。

走了快一天,傍晚进了大名府城南门。

城门洞子又高又阔,门扇包着铁皮,门钉有拳头大,门洞两侧站着两排兵丁,挎刀执枪,看人下菜碟,穿绸衫的点头放行,挑担的拦下来翻包袱。

城内比郓城县热闹多了。

御街宽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青石板铺得平整,石缝里嵌着铁条防滑,马蹄踏上去嗒嗒响。

街两边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拿金线绣的字,茶庄门口摆着半人高的茶垛,药铺里飘出甘草和陈皮的苦香,金银铺子的柜台拿铜栏杆围着,里头坐个朝奉拿戥子称碎银。

酒楼二层挂着红纱灯笼,脚店门口站着招客的伙计扯嗓子喊。

街上的人多得挤不开,有赶车的车把式甩着响鞭吆喝让路,有挑担的货郎靠边歇脚拿草帽扇风,有骑马的书生慢悠悠晃着,还有几个挎刀的行客从人群里挤过去,脚步利索,眼神四下扫。

宋青娥骑在马上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这城里东西肯定比郓城贵。绸缎庄那幌子上的字是金线绣的,光那幌子就得几两银子。”她拿手拽了拽缰绳让灰骟马靠边些,避开一辆装货的太平车。

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叫“大名脚店”,三层楼,门前挂着两盏纱灯笼,灯笼上写着店名,柜台上摆着青瓷花瓶,瓶里插着两枝干莲蓬。

掌柜的是个矮胖汉子,笑眯眯地把钥匙递过来。

洛璃要了两间上房,她和宋青娥一间,武松月和扈三娘一间。

宋青娥站在房门口,手里攥着包袱皮,脚在门槛上蹭了两下,蹭完了又蹭一下。

“寨主,我跟你一间不合适吧?”

洛璃已经脱了外衫往床上一倒,鞋都没脱,两条腿在床沿上晃着。

她把外衫往枕边一扔,偏头看了宋青娥一眼:“本神又不会吃了你。过来给本神捶腿。”

宋青娥耳根红了,红到脖子根,攥着包袱皮的手指头绞了两下,包袱皮角拧成一股绳。

她到底还是坐到床边,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攥起拳头在洛璃小腿上轻轻捶起来。

拳头落下去没多重,一下一下捶得匀实,捶完左边换右边。

洛璃闭着眼哼了两声,拿手拍了拍床沿:“使点劲,没吃饭?”

宋青娥咬着下唇加了点力气,拳头落下去嘭嘭响。

捶了二十来下,洛璃睁开眼问:“大名府有什么好吃的?”

宋青娥手上没停,想了想:“路上听人说城东有家酒楼做黄河鲤鱼出名。那鱼是从黄河里现捞的,养在店后头的水池子里,客人点了现杀现做,拿酱汁焖,焖出来的鱼肉嫩得筷子一夹就散。”她手上捶着,嘴里说着,自己咽了口唾沫。

洛璃从床上坐起来,鞋跟磕在地板上响了一声:“走。去吃。”

四个人在城东酒楼找了个靠窗的座头。

酒楼叫“临河春”,二层,窗户外头就是汴河支流,河面上漂着渔船和货船,船头灯晃在水里碎成一片金。

楼下堂里坐满了人,划拳声、劝酒声、碗碟碰撞声混成一片。

店小二肩上搭条白毛巾,把抹布往桌上一甩,擦了两圈,拿茶壶给四人各倒一碗茶。

洛璃点了黄河鲤鱼,又加了一桌子菜,酱牛肉、烧鸡、炒三鲜、拌黄瓜、炸花生米、一盆酸辣汤,主食要了蒸饼和米饭。

菜上齐了,她一边吃一边把店小二叫住。

店小二二十来岁,瘦长脸,弯着腰赔笑,手里的托盘夹在胳肢窝底下。

洛璃拿筷子夹了块鲤鱼肉搁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问:“大名府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我报一遍。”

店小二拿手数着指头掰了一遍,一个手不够又掰第二个手:“城东李员外,开着三间粮铺;城南王掌柜,绸缎庄的东家;城西刘团练,家里养着几十号庄客;还有府衙的梁中书梁大人,那可是蔡太师的女婿……”说到卢玉麟时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也放轻了,眼皮抬起来瞄了一眼四周才开口,“卢大官人是我们大名府首富,城北有座大宅占了半条街。卢家老太太信佛,在宅里修了小佛堂,卢大官人每天早晚去请安,风雨无阻。白天一般在城北演武场练枪,那杆丈八枪耍起来,演武场围栏外头能站满看热闹的。”他拿手比了个高度,“那枪比人还高出一截,枪尖雪亮,我们掌柜的说那枪能扎穿铁甲。”

洛璃拿筷子头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把店小二打发走了。

第二天上午带人去了城北演武场。

演武场是卢家自家修的,一圈木围栏,围栏拿松木桩子撑着,桩子顶头削尖了。

围栏外头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挑担的货郎歇脚看,担子搁在脚边,扁担横在肩上;有街坊婆子抱娃看,娃骑在脖子上拿手揪娘头发;还有几个行脚的客商牵着马站在外头探头,马嚼子嚼着草料。

场中一个二十来岁高挑女子在练枪。

白袍银甲,白马尾缨盔扣在脑袋上,盔沿底下露出两缕黑发,拿红绳扎着。

一杆丈八枪在她手里像活蛇似的,枪尖抖出去带风,枪杆回抽一拧,扎、刺、挑、扫、缠、圈,每一招使得干净利落。

练到急处枪影翻飞,白袍下摆跟着步子旋起来,银甲片哗啦啦响。

这女子面如美玉目若朗星,正是卢玉麟。

她练完一趟枪收势站定,枪尖朝下往地上一顿,枪杆嗡嗡颤了两下才稳住。

围观的人齐声喝彩,有拍巴掌的,有喊好的。

洛璃在外头拍了两下巴掌,声音不大可透过了喝彩声:“枪法不错。跟本神打一场?”

卢玉麟转头看过来。

围栏外站着四个姑娘,为首一个白发红裙,后头跟着的有个挎戒刀的、有个腰别双刀的、还有个背着包袱的。

她认出了武松月,清河县打虎的事传得很广,她在家听庄客说起过,说那打虎的武都头是个年轻姑娘,两口戒刀使得快,景阳冈上把老虎脑袋都剁了下来。

卢玉麟把枪往地上一搁,拱手问:“武都头怎么到大名府来了?”

武松月指了指洛璃:“陪我们寨主来的。”

卢玉麟上下打量洛璃,目光在她白发上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她腰里别着的两把短刀。

洛璃翻过围栏跳进场中,脚落地时踩在沙土上闷响一声,随手从兵器架上抽了根齐眉棍,在手里转了个花:“本神洛璃,梁山泊寨主。今天来找你打架,顺便谈个事。”

卢玉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往上翘着,可眼神里没多少笑意,倒有几分玩味:“梁山泊寨主?你倒直接。”她把丈八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磕在沙土地上笃的一声:“我练枪十几年没输过。你要打,我陪你。不过先说好,你输了怎么说?”

洛璃把齐眉棍在手里转了个花,棍子转到左手又转到右手:“本神要是输了,今天这顿酒本神请。你要是输了,跟本神上梁山泊看看。”卢玉麟觉得有趣,点了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些。

两人在场中站定。

围观的人往后退了几步,围栏外头挤得更密了,有个卖糖葫芦的踮着脚往里看,糖葫芦杆子歪了也不知道。

卢玉麟一枪当先刺过来,枪尖带风又快又直,直奔洛璃面门,枪尖上的银光晃眼。

洛璃用棍一拨,棍梢磕在枪杆上把枪杆弹开,枪尖偏出去扎在沙土地上扎了个坑。

卢玉麟顺势枪尾横扫,枪杆贴着地面扫过来带起一层沙土。

洛璃跳起来躲过,落地时棍子往前一捅直取卢玉麟胸口。

卢玉麟侧身避开借腰力把枪抽回来,连刺三枪一枪比一枪急,第一枪扎左肩第二枪挑腰肋第三枪点咽喉,枪尖抖出三个银点。

洛璃连挡三下退了三步,鞋底在沙土地上犁出三道浅沟,沙土灌进鞋帮里硌得脚底板疼。

围观的人看呆了,演武场边安静得能听到枪风呜呜响,有个婆子抱着的娃都不哭了,瞪着眼看。

洛璃把齐眉棍往地上一插,棍子入土半尺,空手冲上去。

卢玉麟一枪刺来,洛璃侧身贴上去伸手抓住枪杆,五指扣进枪杆和枪缨之间的缝隙里。

卢玉麟往回抽枪抽不动,两手攥着枪杆往后拽,脸憋得泛红,胳膊上银甲片哗啦响。

洛璃邪神之力灌在掌心,枪杆纹丝不动,跟焊在她手里似的。

卢玉麟使了两回劲,枪杆没抽出来,脚下反倒往前滑了半步,鞋底在沙土地上蹭出两道印子。

洛璃松开手,卢玉麟收不住往后踉跄退了两步,后脚跟踩进沙土里才站稳,银甲片子哗啦一阵乱响。

洛璃拍了拍手上的灰:“枪法好力气差了点。本神要是拿真家伙你已经输了。”

卢玉麟站稳了把枪往地上一顿,枪杆颤了两颤才稳住。

她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着,银甲片跟着一起一伏。

她抬头看洛璃,脸上没有恼怒,眼睛反倒亮了,拿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好大的力气。我服了。你要我上梁山泊看什么?”

洛璃把蔡京密信的事大概说了。

从祝家庄搬银子说到黄安带兵围剿,从水泊迎敌说到那封济州府写给蔡京的密信,信上要调禁军五千剿灭梁山泊,禁军从东京出来必经大名府。

卢玉麟听完沉吟片刻,拿手摩挲着枪杆,手指头在枪杆上来回蹭:“蔡京要调禁军打梁山泊?禁军路过大名府,梁中书是我远亲,这事他脱不了干系。”洛璃一拍手,巴掌拍得脆响:“所以本神找你。你在大名府说得上话,帮本神拦一拦。”

卢玉麟把枪扔给身后庄客,庄客双手接住抱在怀里,枪杆横在胸前退到一旁。

她抬手把盔缨正了正,拿袖子蹭了蹭额角的细汗,偏头朝演武场外头扫了一眼,围栏外的百姓还在伸脖子看。

她收回目光看着洛璃,嘴角翘了一下:“行,我跟你去梁山泊看看。”

“不过你得等我半个时辰,我回去跟祖母说一声。”

洛璃往演武场围栏上一坐,围栏是松木桩子扎的,年头久了木头表面磨得发亮,坐上去硌屁股。

她挪了挪找着个平的地方,两条腿在围栏外头晃着,脚后跟磕在围栏横杆上,磕一下响一下:“本神等你,顺便让人去买两斤酱肉。”她扭头朝人群里扫了一眼,围栏外头站了一圈看热闹的,有挑担的货郎把担子搁在脚边扁担横在肩上,有街坊婆子抱娃把娃骑在脖子上,还有几个行脚客商牵着马探头探脑。

洛璃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来,铜钱在掌心里掂了掂,朝一个挎篮子的半大孩子扔过去。

那孩子正踮脚看热闹,铜钱落在他篮子里叮当响,他低头一看又抬头看洛璃。

“小孩,跑个腿,街口肉铺切两斤酱肉,剩下的钱归你。”洛璃拿手朝街口方向比了比。

那孩子接了铜钱撒腿就跑,篮子在屁股后头一颠一颠,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句:“要腱子还是要五花?”

“腱子!切厚点!”洛璃喊回去,那孩子已经拐过街角不见了。

卢玉麟出了演武场往城北走。

大名府的街面比郓城县宽出两倍不止,青石板铺得平整,石缝里嵌着铁条防滑,马蹄踏上去嗒嗒响。

街两边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的幌子拿金线绣的字,风一吹金光闪;茶庄门口摆着半人高的茶垛,茶砖拿竹篾捆着摞成小山;药铺里飘出甘草和陈皮的苦香,柜台后头坐个老郎中拿戥子称药,戥子杆翘得高高的;金银铺子的柜台拿铜栏杆围着,里头坐个朝奉拿小锤敲银锭听声辨真假。

街上的人多得挤不开,有赶太平车的车把式甩着响鞭吆喝让路,车轮碾过石板缝颠得车上货包一跳一跳;有挑担的货郎靠边歇脚拿草帽扇风;有骑马的书生慢悠悠晃着,手里还攥着卷书;还有几个挎刀的行客从人群里挤过去,脚步利索,眼神四下扫。

卢玉麟一路走一路跟熟人点头。

绸缎庄的掌柜从柜台后头探出半个身子拱手喊“卢小姐”,粮铺的伙计正往门板上插木栓回头喊了声“卢大官人”,卖豆腐脑的老汉从摊子后头站起来拿围裙擦手。

卢玉麟点了下头算应了,脚步没停。

卢家大宅占了半条街,从街口到街尾一溜青砖院墙,墙头压着瓦,瓦当上刻着兽面纹,墙根底下种着一排槐树,树干有碗口粗。

正中门楼三开间,飞檐翘角,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门楣上悬一块朱漆匾额,匾上“忠义传家”四个金字,是御赐的,匾框四周雕着双龙戏珠,龙鳞拿金漆描的,日头一照亮得晃眼。

门口两尊石狮子比扈家庄那对还大一圈,脖子上系着石雕铃铛,爪下按着绣球,狮子脑袋上落了层薄灰,显见得有些年头没仔细擦过了。

守门的庄客是个黑脸汉子,见卢玉麟回来老远就把门推开,门轴吱呀一声,弯腰喊了声“小姐”。

另一个庄客赶紧跑去通报。

卢玉麟径直穿过前院往内宅走。

前院青石板铺地,石板缝里长着青苔,两边抄手游廊,廊下摆着一溜盆花,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白的挤了一架子,芍药花瓣上还挂着露水,石榴花开得红艳艳的。

她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裙摆带风,银甲片子哗啦啦响,几个丫鬟迎面走过来赶紧往廊柱后头躲,有个小丫鬟躲得急踩了另一个的脚,两人捂着嘴没敢出声。

穿过月洞门进了内宅,又过了一道垂花门,门上雕着缠枝莲纹。

佛堂在最后头,单独一个小院,院墙刷得雪白,墙头嵌着碎瓷片拼的花纹。

院门口种着两棵菩提树,树冠撑开来遮了半个院子,树底下搁着个石香炉,炉里插着三炷燃了一半的香。

佛堂门敞着,里头香烟缭绕,檀香味飘到院门口。

卢家老太太正坐在蒲团上捻佛珠念经,背对着门口,穿一件灰绸对襟褂子,头发花白拿银簪绾着,簪头雕着朵小莲花。

脊背挺得直直的,肩胛骨在绸褂底下微微凸出来。

面前供桌上摆着观音像,瓷像是定窑的白瓷,釉面光润,像前搁着三碟鲜果,一碟苹果一碟橘子一碟红枣,苹果是烟台来的,橘子是两浙路的,红枣个个有拇指大。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积了半炉,有一炷烧得快到底了,灰柱弯了腰还没断。

她捻一颗佛珠念一声佛号,念得不紧不慢,木珠子在指缝里一颗一颗滑过去,滑到指腹时稍停一停。

卢玉麟走到门口放轻了脚步,把盔摘下来搁在门槛外头,进佛堂到蒲团跟前跪下来,膝盖落在另一个蒲团上。

老太太没回头,手指头继续捻着佛珠。

卢玉麟跪了一息才开口,把今天演武场的事从头说了。

从比枪怎么输的说到那个白发姑娘力气大得邪乎,从蔡京密信说到禁军要路过大名府,从梁中书说到要去梁山泊走一趟。

她说话的时候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抠着蒲团边上的布纹,抠一下停一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