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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东京来的禁军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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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燕青霜带着周管事回来了。

周管事是个干瘦老头背有点驼,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间挂串铜钥匙,但眼睛亮堂,看人时眼珠子转得利索。

宋青娥把银库账本给他看,周管事翻了一遍说了几个问题:银子堆在一起没分类,有些碎银没称重,出入库没有经手人签字。

宋青娥听完心服口服拉着周管事问了一晚上,从怎么分类问到怎么盘库,周管事拿手指头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表格给她看。

洛璃在旁边看她们聊得热乎,跟卢玉麟说你这管事请得值。

卢玉麟说周管事在大名府管过卢家三个铺子的账错不了。

晚上洛璃在聚义厅定了几条新规矩:银库出入必须两人经手,每月盘一次库,兵器甲仗定期保养。

众人听了都没意见,杜迁说早该这么办了,以前兵器堆在棚子里用的时候找半天。

散会之后洛璃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虎头崖下灯火点点的水寨。

卢玉麟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寨主想什么呢?”

洛璃说:“本神在想高俅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再派人来。”

卢玉麟说:“早晚会来。”

洛璃咧嘴笑了:“那本神就等他来。”

……

第二天清早,朱贵从山下酒店赶回来时天刚蒙蒙亮,芦荡里的水汽还没散,他跑得满头是汗,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在聚义厅门口差点撞上端着粥碗的宋青娥,粥碗晃了一下洒出几滴在门槛上,宋青娥往旁边让了一步,拿手稳住碗沿。

朱贵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嗓门扯得老高:“寨主起了没有?出大事了。”

洛璃正坐在偏厅吃早饭,面前一碟酱菜一碗粥两个炊饼。

炊饼是刚蒸的,还冒着热气,她拿手掰开一块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听见朱贵在外头喊,把手里半块饼搁回碟子里,拿手背蹭了蹭嘴角。

朱贵冲进来时脚底下绊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胸口起伏着,喘了两口气才把话捋顺:“东京来的禁军已经到了济州府,领兵的是殿前司步军都指挥使,姓丘,带了三千禁军。”

洛璃放下筷子,把手上的饼渣子拍干净了,抬头看朱贵:“丘指挥使?什么来路?”

朱贵拿手撑着膝盖缓了缓,直起腰来说:“三十来岁,高俅一手提拔的人,武境宗师境,使一杆金枪。高俅给他下了手令,务必踏平梁山泊。我在济州城里听团练使衙门的人说,那手令是高俅亲笔写的,上头盖了殿帅府的大印,措辞严厉得很,说什么‘限期剿灭,不得有误’。”

洛璃让朱贵把卢玉麟、武松月、鲁智月、扈三娘、雷横霜全叫来。

朱贵跑出去挨个屋敲门,不到半盏茶工夫人都到齐了。

卢玉麟从粮仓那边赶过来,手里还攥着本账册;武松月从营房出来时戒刀已经别在腰里了;鲁智月扛着禅杖,铁环哗啦响;扈三娘和雷横霜一前一后进的厅。

洛璃把消息说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卢玉麟先把账册合上拿在手里,眉头拧着:“三千禁军不比团练使的乡兵,装备好训练也精。禁军是朝廷正规军,平日操练勤,甲仗齐全,跟济州府那些凑数的乡兵不是一个路数。”

雷横霜从旁边插了一句:“丘指挥使什么时候到?”

朱贵说:“已经出了济州府往郓城方向走,快的话明天傍晚就能到水泊外围。我在官道上看到他们的前锋了,骑兵开道,后头跟着步卒,队伍拉了一里多地长。”

洛璃拿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两声:“那今天就得布置。”

她站起来走到厅中间,拿手指头一个一个点:“阮小娥阮小婉带水鬼队今晚开始在水泊外围所有水道布暗桩,把不熟悉水路的船引进浅滩烂泥里。暗桩布密些,留两条明道做样子,让他们以为走得通,走到半截搁浅。李俊灵张顺水带人在第二道水寨后面扎口袋,等禁军船队挤进烂泥区就收口。”

阮小娥阮小婉在人群后头应了一声。

洛璃接着点:“鲁智月带一百人守第一道水寨正面,只守不拼,打一阵就退,把他们往深处引。武松月带一百人藏在东岸芦苇荡里,扈三娘带八十人藏在西岸,等禁军船队过去之后从两边兜出来,打他们腰上。雷横霜带五十人守虎头崖后山小路防止禁军从陆路偷袭。燕青霜带二十个弩手埋伏在第三道水寨两侧的筏子上,专射禁军船上的军官。军官一倒,底下兵丁就乱了。”

卢玉麟问洛璃自己做什么。

洛璃说:“你跟本神坐镇虎头崖顶,看哪里吃紧就调人补哪里。”

卢玉麟点头说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拿炭笔把各队人数和位置在上头画了张图,画完了举起来对着厅里众人比了比位置对不对,众人看了都点了头。

宋青娥站在偏厅门口问粮草怎么安排。

洛璃说各队自带两天的干粮,不够了回来吃。

宋青娥说那我带人把灶上火烧旺了等你们回来吃饭。

洛璃冲她咧嘴笑:“本神就爱吃你做的饭。”

宋青娥把脸别过去拿手拢了拢鬓角,耳朵尖有点红。

散会之后各人分头准备。

鲁智月扛着禅杖去第一道水寨巡视,把一百个喽啰排好位置,谁站栅栏后头谁站两侧谁管放箭都分派清楚了。

武松月在东岸芦苇荡里踩点选藏身的地方,拿脚把芦苇踩平了一片,蹲下来比了比视线,从芦苇缝里正好能看见水道上过往的船只。

扈三娘在西岸也找了片芦荡,比东岸那片更密些,人钻进去外头看不见。

朱贵回山下酒店继续打探消息。

洛璃嘱咐他禁军到了之后想办法摸清他们带了多少条船,船是大船还是小船,装多少人。

朱贵应声下山去了。

下午洛璃坐在聚义厅里擦刀。

她把两把短刀抽出来拿磨石一下一下推,磨完了拿布擦干净对着光看刃口,看了不满意又推两下。

武松月从芦苇荡踩完点回来,坐到洛璃旁边把戒刀抽出来检查刃口,拿拇指肚刮了刮,刮到一处缺口时停了一下,从腰里摸出块小磨石补了两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厅里只有磨石蹭刀刃的沙沙声。

武松月先开口:“三千禁军比之前打的两回都多。”

她把戒刀插回鞘里搁在膝盖上,偏头看洛璃。

洛璃把刀往桌上一搁,刀身磕在桌面上铛的一声:“多怎么了。本神打得过。”

武松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息:“我知道你打得过。我就是想跟你说,别光顾着自己冲,后面还有人跟着你。”

她说完低头继续擦刀,拿布把刀鞘上的灰抹干净。

洛璃扭头看她。

武松月侧脸绷着,嘴角微微往下压着,手上擦刀的动作比平时慢。

洛璃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拍得武松月脑袋往前一点:“知道了。本神尽量带着你们一起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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