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前海的第一块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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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陆沉渊从宝安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地面上的积水在午后的光照下泛着一层浅淡的亮光，像是刚被冲刷过的石板路。他上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前海土地交易中心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沿着沿江高速往北开。路两侧的工地密密麻麻，塔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连成一片，像是在用钢铁的骨架来标记这座城市正在生长的方向。

前海土地交易中心是一栋方方正正的灰色建筑，外立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入口处挂着几块牌子，门口停着几辆车。陆沉渊付了车费，走进交易大厅。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竞买人分散在等候区的不同角落，各自拿着手机或平板，像是在用各自的节奏来完成竞拍前的最后确认。他走到报名窗口，把材料递过去。工作人员核对了证件和保证金到账凭证，确认了竞买资格，把竞买号牌递给他。号牌是塑料的，边缘光滑，上面的编号不大，像是已经被提前分配好了它的位置。

拍卖在下午两点开始。出让的地块是一块小型商服用地，面积不大，位置在前海东南角，紧靠一条规划中的海底隧道出口。地块的起拍价不高，参与竞拍的只有三家企业。陆沉渊坐在竞买区靠后的位置，没有坐在前排，也没有举牌。他只是在其他人加价的时候观察他们的节奏和幅度。第一家企业出价后，第二家跟了两次，第三家只在第一轮举了一次牌，然后放下号牌，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出价已经达到了预设的上限。场上剩下第一家和第二家在交替加价，幅度越来越小，节奏越来越慢。陆沉渊在第十一轮举了号牌，出价只比上一轮高了最小幅度。第二家停顿了片刻，放回了号牌。第一家在犹豫了十几秒后也收回了号牌。拍卖师确认了三次报价，落槌。成交。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他走到签约区，在出让合同上签了字，确认了付款时间表和交割条件，然后把合同收好，走出了交易大厅。深圳的午后光照比早上更强了一些，在他肩线处形成一道窄窄的暖色亮线。他站在台阶上，确认了合同的签署状态与预设一致，然后把合同放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有人在场外等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偏黑，像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人。他站在交易中心门口右侧的柱子旁边，没有靠柱子，像是在等一个已经到达的人。他看到陆沉渊走出来时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在台阶下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陆沉渊的方向，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他的身份。陆沉渊走下台阶时，那人往前走了半步，开口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广东口音。“陆先生。”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声音已经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定位，然后继续：“陈渡让我来带句话。”他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色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处贴着一小段透明胶带。他把信封递过来时没有推，只是放在手掌上等陆沉渊自己接。

陆沉渊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他确认了信封的封口完好，确认了胶带的位置没有偏移，然后把它放进了公文包的内侧夹层里。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男人。“陈渡现在在哪里？”那人摇了摇头，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标记一段已经完成的信息交换。“他只让我带话，没有让我说别的。”他退后半步，转过身，沿着街边的方向走了。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没有发出声响。陆沉渊站在台阶上，确认了那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然后把公文包拿起来，拦了一辆车，往机场方向去。

他在车上拆开了信封。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纸面偏薄，边缘没有折痕，像是刚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偏紧，笔画之间的间距不大。“前海的地，不是买来盖楼的。那条隧道通到的地方，比深圳远。”他没有在纸上看到署名，但认得那个笔迹。陈渡的笔迹。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回公文包的内侧夹层。车窗外的深圳在午后的光照下保持着与来时相同的轮廓，塔吊的影子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连成一片，像是在用钢铁的骨架来标记这座城市正在生长的方向。他确认了前海的第一块地已经完成了它在当前阶段的全部定位，然后收回了目光。车还在往机场方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