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旧识的门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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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将深秋的燥热隔绝在外。陆沉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不规则的节拍。窗外是深圳湾一号，玻璃幕墙倒映着流云，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水晶。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前海那块地的后续开发方案，预算、工期、政策风险，条理分明。但他视线落在上面，却觉得字迹在游动，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蚂蚁。陈渡的影子无处不在，藏在每一份合同的条款里，藏在每一个合作方的名字里，甚至藏在这座城市每一次土地拍卖的槌声里。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股烦躁压下去。陈渡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告诉自己。死了三年的人，不该再有影响力。

内线电话突然响了，短促的一声，像一道细小的裂痕。

“陆总，有位周先生想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秘书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他说他认识陈渡。”

陆沉渊的手指停下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盯着那部黑色的电话机，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平稳：“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脸上刻着风霜的纹路，眼神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常年行走在边缘地带的人特有的警觉。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包，背微微佝偻着，但站在那里，却像一棵扎根很深的老树。

“陆总。”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我叫周海生。以前在宝安那边做些小生意，跟陈渡……陈先生，有过几面之缘。”

陆沉渊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坐。喝茶？”

“不了。”周海生坐下来，将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压在上面，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怕摔的东西。“我长话短说。陆总，您知道深圳科技园南区，靠近深南大道那块地吗？大概二十亩，早年是一个电子厂的工业用地，后来厂子倒了，地一直荒着，长满了草。”

陆沉渊微微眯起眼。他当然知道。那块地在寸土寸金的科技园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产权归属复杂，据说涉及好几轮债权纠纷，一直没人能理清。

“那块地，”周海生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产权其实在一个香港离岸公司名下，叫‘永昌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个挂名的老头，去年过世了。现在公司股权结构里，陈渡……陈先生占七成。”

陆沉渊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陈渡已经死了。”

“是，人死了。”周海生点头，“但股份没死。按照法律，他的继承人可以继承。问题在于，陈先生生前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这家公司的文件，遗嘱里也没提。现在那块地的二十年工业用地使用权，下个月就到期了。按照深圳现在的政策，如果到期后没有明确的权益人申请续期或转变用途，政府有权无偿收回。”

他顿了顿，看着陆沉渊的眼睛：“那块地现在估值，至少三十个亿。如果运作得当，转成商业或住宅用地，翻两番不止。”

三十亿。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数字。但陆沉渊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海生。

周海生苦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陈先生早年帮过我。九几年的时候，我在沙井开个小厂，被人坑了，欠了一屁股债，差点跳海。是他拉了我一把。后来他让我帮忙看着点一些……不起眼的东西。那块地就是其中之一。他说是留一条后路，或者，留一个‘门’。”

“门？”

“他是这么说的。‘留一道门，将来总有人要进来的。’”周海生回忆着，眼神有些恍惚，“他让我盯着，如果有人拿着特定的东西来找我，就把门打开。如果没有，就让它烂掉，永远别碰。”

陆沉渊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陈渡曾经想一手掌控的城市。车流如蚁，楼宇如林。陈渡布了多少这样的局？埋了多少条这样的线？他好像一个幽灵，死了之后，他的影子反而越拉越长。

“你说的‘特定的东西’，”陆沉渊转过身，“是什么？”

周海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手伸进去，动作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圣物。当他把手抽出来时，掌心里躺着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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