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访问者的路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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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的办公室不大，三台显示器占据了大半个桌面，机箱侧盖敞开着，里面插着各种外接设备，电线像藤蔓一样爬满桌底。已经是深夜了，办公楼里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窗外是后海大道稀疏的车流，橙色的路灯把空荡的马路拉成一条细长的光带。

她把第505章里陆沉渊从地下节点日志中抄录的信息整理成了一份表格。访问时间精确到秒：2024年10月9日23时47分33秒。持续时间四分钟出头。操作行为单一，只读取了拓扑表，没有做任何修改。但正是这一点让她脊背发凉。一个外来者，用管理员权限登录，只读拓扑，不改任何配置，不留下多余痕迹。干净得像一次外科手术。

她调出深圳电信的骨干网出口日志，开始逐条排查那个时间段经过科技园片区的所有数据流。这是大海捞针的活，但她有办法。陈渡当年铺设的那些“线路”虽然老旧，但传输协议有一个极少见的特征——数据帧尾部带有一个四十字节的校验块，用的是他自己写的一套哈希算法，跟所有通用标准都不兼容。这个特征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她写了一个脚本，在几个T的出口流量里过滤同时段内带有这套指纹的数据包。凌晨三点，脚本跑完了第一遍，结果为零。她又降低了过滤阈值，放宽了时间窗口，从四十分钟扩展到两个小时。第二遍，依然为零。

沈瓷靠在椅背上，揉着干涩的眼睛。如果数据包没有通过公网骨干，那访问是怎么完成的？陈渡的节点拓扑里除了常规的IP链路，还标注了几条标注为“暗”的路由，她一直没搞懂那是什么意思。

她起身泡了一杯浓茶，回来时顺手点开了陈渡遗留在服务器里的一个归档文件夹，那个文件夹标着“杂项”，她已经翻过很多遍，里面大多是陈渡九十年代做边贸时留下的报关单扫描件和一些语焉不详的备忘录。但这次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个子文件夹上，名字只有两个字：“路径”。

打开后是几十个文本文件，每个文件里只有一串数字，像编号。她之前一直以为这些是某种索引代码，从未深究。但今晚，她把它们拿到解析工具里跑了一遍。结果出来时，她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那些数字是IP地址。不是常规的IPv4或IPv6，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格式，点分十进制后面还缀着一个斜杠和一个十六进制数字。她试着把其中一条按常见的路由解析方式转换，跳出来的结果让她愣住了。

那个IP段确实存在过。属于深圳市数据通信局，1993年分配，1995年扩容，然后……

沈瓷打开另一个窗口，查询这个IP段的历史记录。系统返回的结果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该地址段于2014年12月31日注销回收，此后未再分配。”

十年前。

2014年，恰好是陈渡移居香港的那一年。他把这个IP段注销了，理论上它就不复存在了。没有任何路由器和交换机会再认它，任何一个正常的网络请求发到这个段上都会直接被丢弃。但日志里那个访问记录明明来自这个段，访问时间却是两天前。

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址，在两天前发起了一次访问。

沈瓷盯着屏幕，感觉后颈有一阵寒意拂过。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沉渊打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继续查。

她把“路径”文件夹里的所有IP全部解析出来，发现有规律。每一条“路径”对应一段消亡的IP地址，注销时间从2005年到2018年不等，跨度十三年。陈渡用了十几年时间，系统性地让自己在数字世界里的足迹一段一段“死亡”。每一次注销，都像在冥冥中关上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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