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访问者的路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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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注意到一件事。所有被注销的IP段，在逻辑空间里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如果把这些地址段画在一张纸上，用线连接起来，它们会汇聚到一个极其古老的IP范围，属于1990年国内第一批试验性网络分配，早于中国正式接入国际互联网。那个范围当年只有极少数科研机构在使用，总数不超过一千个地址。

而那个汇聚点的坐标，换算成物理地址，落在罗湖口岸附近。

沈瓷的呼吸顿了一下。罗湖。陈渡日志里那条“线路B”的终点就在罗湖。

她返回节点日志，仔细查看那条访问记录的原始数据包。之前她只关注了来源地址和操作内容，这一次她把整个数据包拆解到字节级别。在数据帧的尾部，校验块之后，她发现了一段被刻意压缩和加密的附加数据。加密方式很古怪，用的是置换密码，密钥藏在数据包的时间戳里。她花了二十分钟解出来，屏幕上跳出一串字符。

那是一组符号。准确地说，是十三个符号。

沈瓷不认识它们。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系统，笔画横平竖直，转折处带着独特的弧度和装饰性结尾，像刀刻在龟甲或青铜器上的痕迹。她截了图，丢进一个考古学数据库里做形状匹配。服务器跑了十几秒，返回了三个候选匹配结果，置信度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第一个匹配是巴蜀图语，也就是三星堆和金沙遗址出土文物上那些至今未能破译的符号系统。第二个是古彝文的一种变体。第三个……

沈瓷点开了第三个结果。屏幕上弹出一段简短的说明文字，旁边附着一张拓片照片。照片上的符号是方国时期的青铜器铭文，出土于重庆涪陵的小田溪战国墓葬群。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考古发现，来自一个在历史中骤然消失的古老王国。方国。

十三符号中，有七个与方国铭文高度吻合，剩下六个是数据库未收录的新符号。

沈瓷盯着屏幕，手指微微蜷曲。陈渡用了一种已经消亡两千多年的文字来加密他的秘密。为什么？方国……她努力回忆那段历史。那是一个存在于商周时期、据点在今天川东重庆一带的古国，曾参与武王伐纣，后来被巴国吞并，从此在史书中彻底消失。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渡把自己的秘密藏在一个消失的文明的文字里。而两天前，有人用着十年前就该消失的地址，打开了他留下的门。

她抓起手机，这一次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陆沉渊的声音接起时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是我。”沈瓷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访问者来自一个十年前的死亡IP段。还有……那家伙在日志里留了一个符号。”

“什么符号？”

沈瓷看着屏幕上那个方国铜器拓片的照片，那个符号像一个旋转的漩涡，又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她说：“有人在用两千年前的文字，给陈渡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