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昆仑山脉的坐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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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在档案室待了整整三天。

市博物馆的旧档库在负一层，常年恒温恒湿，空气里飘着樟脑和旧纸浆混合的气味。她面前堆着十几摞民国时期的考古调查手稿，大部分是用毛笔写在毛边纸上的，字迹漫漶，需要凑近了辨认。这些都是上世纪三十年代西北科学考察团留下的资料，后来因为战乱辗转多地，直到五十年代才归入馆藏，编号混乱，多年来少有人查阅。

她翻到第三天才找到了那个符号。

手稿是一位叫周砚农的学者写的，民国二十六年，他在昆仑山北麓做地质调查时，在一个叫“黑山口”的地方发现了一处古代遗址。手稿里夹着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几块残缺的石刻，上面刻着若干符号。其中有一个，形状像旋转的漩涡，又像闭合的眼睛，笔画的转折和收尾带着独特的弧度和装饰性结尾。

方国符号。和她从沈瓷那里拿到的那张截图，一模一样。

苏清颜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翻到周砚农的考察日记正文，找到了相关段落。周砚农在日记里写得很简略，说遗址位于昆仑山北坡一条无名河谷的尽头，海拔接近五千米。他在那里发现了几座坍塌的石堆，像是古代祭祀遗迹，但苦于天气和设备限制，未能深入发掘。次年他打算再去，却因抗战爆发，西北科考团解散，这个计划就此搁浅。周砚农本人也在1942年病逝于兰州，年仅三十七岁。

手稿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简易地图，铅笔线条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大致方位。标记点在昆仑山某条冰川的末端，靠近今天新疆和青海的交界处。

苏清颜把地图和拓片全部拍了照，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她本来准备直接发给陆沉渊，但想了想，还是打印了一份纸质版，装进档案袋，亲自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陆沉渊接过档案袋时，沈瓷也在。三人围坐在茶几旁，陆沉渊拆开袋子，抽出那叠复印件。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来覆去地看。沈瓷则直接用手机扫描了那张素描，丢进数据库里和之前的结果做比对，几秒后屏幕上跳出结果：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是同一个符号系统。”沈瓷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至少说明陈渡当年注意到的东西，和这个叫周砚农的人在昆仑山发现的是同一套。”

陆沉渊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钉在档案袋封面上贴的那张标签上。标签是后来打印的，上面是馆藏编号，格式为“K-□□□-□□□”。但标签用钢笔写的，洇开了大片墨渍，但有几个数字还能辨认。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怎么了？”苏清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陆沉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最物，公司里没人碰过。他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经磨得起毛，邮戳上的日期是1978年。他从信封里抽出一页纸，是一张对折的旧信笺，纸质薄如蝉翼，上面用繁体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墨迹已经微微发灰。

那是他曾祖父的手笔。陆家在民国时期是西北有名的药材商，曾祖父常年往返于青海、甘肃和新疆之间，对昆仑山一带的地理非常熟悉。这页信笺是他在1978年临终前写给后人的，记录了一些“早年行商途中所见异事”，其中提到他在昆仑山北麓某处见过“上古遗石，其纹如涡，若目半阖”，和眼前这个符号的描述几乎一字不差。

陆沉渊把信笺平铺在桌面上，和苏清颜带回来的报告并排放着。曾祖父在信笺的边缘用蝇头小楷写了一行备注，标注了那个地点的方位，用的是民国时期的经纬度记法。换算成现在的坐标，和周砚农地图上的标记点，误差不超过十公里。

“同一个地方。”苏清颜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声说。

陆沉渊点头。但他注意到的是另一样东西。在曾祖父信笺的右下角，有一行墨迹更淡的小字，几乎要化在纸的纤维里。他之前看过这页信笺无数次，从未注意过这行字。他把台灯拉近，光线打在纸面上，那行小字渐渐显出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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