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格尔木的集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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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木的十月，空气干冷得像碎玻璃。

陆沉渊走出航站楼时，西风裹着昆仑山的雪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机场很小，跑道上停着两架支线客机，远处的停机坪上，几架军用直升机并排停放着，螺旋桨被固定绳束着，像休憩的巨鸟。天蓝得发黑，没有一丝云，阳光刺眼却毫无温度。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老旧的丰田越野，司机是个本地回族汉子，叫马努海，话不多，车开得极稳。车子沿着京藏高速一路向南，两侧是茫茫戈壁，沙砾和砾石铺展到天际线，偶尔闪过几丛骆驼刺，灰绿色的，在风里缩成一团。青藏公路从高速旁边伸向远方，路上有大货车缓慢爬行，车斗里装着盖着油布的重物，像一支沉默的驼队。

两个小时后，车拐进格尔木市区。这座城市比陆沉渊想象的要大，楼房不新但整齐，主干道两侧种着白杨，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穿着藏袍的牧民赶着羊群从街边走过，羊蹄敲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酒店在昆仑路中段，名字就叫昆仑大酒店，楼高八层，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高原的紫外线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大堂里坐着一个人，看见陆沉渊进来，站起来朝他微微点头。

沈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抓绒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容清瘦，眼神却比上次见面时沉定许多。她身旁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敦实，脸膛被高原的风吹成了紫红色，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

“这是郑教授，中科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的，专门做昆仑山冰川和地质构造。”沈遥介绍道，“我通过以前的老师联系上的，他在这片跑了二十多年。”

郑教授站起来跟陆沉渊握手，手掌粗厚，指节上有冻伤留下的疤痕。“你要去的那条沟，在地质图上标注叫‘黑水沟’，但当地人叫它‘死人沟’。”他说话带着甘肃口音，声音低沉，“我零八年的时候进去过一次，到过你图上标的那个位置附近。”

陆沉渊精神一振。“您见过那些石刻？”

郑教授摇头。“没到跟前。那年冰川退缩得厉害，我们走到海拔四千八的位置就上不去了，前面是冰碛垄和活动冰川，太危险。但我在外围捡到过几块碎裂的石头，上面有人工刻痕，跟你描述的符号很像。”他顿了一下，“那些石刻不是孤立存在的。整个山谷的布局，有很强的规划感，像是某种古代工程。”

“什么工程？”

“说不好。但绝对不是祭祀那么简单。”郑教授推了推眼镜，“我在中科院的地质数据库里调过那片区域的遥感影像，山谷走向和山体结构存在反常。有几处崖壁的岩性明显不是本地原生岩层，像是从别处运来的。按现在的工程量估算，搬运那些石料需要大型机械。但那个地方海拔五千米，车辆根本上不去。”

陆沉渊沉默了。他想起了陈渡地下节点里那些老式机柜和电缆。如果陈渡能在地下三米深处建通信节点，那么在昆仑山无人区做别的事，也未必不可能。

晚饭是在酒店旁边一家清真面馆吃的。马努海帮他们点了炮仗面和手抓羊肉，面很筋道，汤是浓白的牛骨汤，上面漂着红油和香菜。郑教授从包里掏出一瓶青稞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说是驱寒。

“明天出发，到第一个营地要开六小时，从昆仑山口进去之后就没有路了，全是河滩和碎石。”郑教授说，“你们带的装备我看了，基本合格。但有一样东西你们没准备。”

“什么？”

“氧气。格尔木海拔两千八，进山后要上到四千八。你们两个从深圳来的人，没有适应期，直接上五千米，高原反应会要命。”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便携氧气瓶，推过来，“先备着。到了营地再看情况决定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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