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第二阶段计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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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的团队是十一月底出发的。

走之前那几天她几乎没在归园露过面，白天在防空洞实验室跟郝一鸣调试ROV的磁力仪模块，晚上回办公室整理航次计划书，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才回来，洗个澡睡四五个小时又走了。陆沉渊有天早上在厨房碰见她，她正对着灶台煎蛋，眼睛底下青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一边翻蛋一边跟他说设备参数调得差不多了，郝一鸣那台ROV加装了沈瓷改的磁力梯度仪，分辨率比之前翻了一倍，南海那个台地底下几米深的东西应该能扫出来。

出发那天是十一月二十九号，广州地调局的调查船“海洋地质八号”从南沙科考码头解缆。沈遥带队，郝一鸣管设备，方研究员做海底构造解释，小纪跟着做考古记录，另外还有地调局派来的四个船员和两个技术员。沈遥走之前给陆沉渊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字：到了报平安，有数据了传回来。陆沉渊回了个“好”。

他这边走不开。归园平台的年度审计排在十二月第一周，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已经进场了，苏清颜和财务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但有些材料需要他签字确认，有些事需要他当面回答。他十二月一号到北京，住进东坝园区旁边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去园区会议室跟审计团队碰头。

审计团队来了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合伙人，姓戴，戴眼镜，说话语速极快，翻账本的手速也快。她把归园平台过去三年的合并报表和明细账全部过了一遍，重点关注的是“其他应收款”和“预付账款”两个科目里挂账时间超过一年的项目。陆沉渊坐在长桌一头，戴合伙人每翻出一笔来问他，他就把来龙去脉讲一遍。大部分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有些是项目垫资，有些是供应商预付款，都有合同和发票支撑。

审计做到第三天下午，戴合伙人翻到一笔挂账。她把凭证抽出来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这笔支出，二〇二三年八月记的账，借方科目是‘其他应收款-待处理’，金额是四十七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块七毛四分。摘要写的是‘设备租赁费-妈湾项目’。但我查了妈湾码头那段时间的租赁记录，没有对应的设备租赁合同。老周那边的台账里也没有这笔支出。你能不能解释一下？”

陆沉渊把凭证拿过来看。账是财务那边做的，摘要写得含含糊糊，只写了妈湾项目，没写具体租的什么设备，也没写租给谁。他翻了翻凭证后面的附件，只有一张付款回单，收款方是一家叫“深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企业，开户行在深圳福田，账号是普通的对公账户。他没见过这家公司，也没听说过这笔租赁。

“这笔账谁做的？”他问。

戴合伙人翻到凭证最后一页，上面有制单人签名。签名是财务部一个叫林晓婷的会计，入职两年多了，平时做事挺仔细的。陆沉渊让苏清颜打电话把人叫过来。林晓婷十分钟后到了会议室，看了看凭证，说她记这笔账的时候是有单据的，单据是业务部门一个姓刘的经理签了字转过来的。她当时核对了付款回单和审批签字，手续齐全就入了账。

“刘经理现在还在吗？”

苏清颜在旁边翻了一下员工名册。“刘明辉，去年十二月离职了。合同到期不续签，走了之后没留联系方式。”

陆沉渊把凭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金额精确到分，四十七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块七毛四分。这个数字很奇怪，一般的设备租赁费都是整数或者带个零头，不会精确到分。他让戴合伙人把这笔支出的付款回单复印了一份，然后给沈瓷打了个电话，让她查一下这家“深源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底细。

沈瓷当天下午回了消息。深源机械租赁的工商注册信息里，法人代表叫周深源，注册地址是福田区一个居民楼里的单间，经营范围写的是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经营租赁。公司注册资本十万，实缴为零，成立时间二〇二二年三月，二〇二三年十二月注销。注销前一个月，也就是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公司账户有一笔大额支出，转给了一家叫“海南鑫海船务”的公司，金额正好是四十七万八千三百二十六块七毛四分。分毫不差。

陆沉渊看着沈瓷发来的这条消息，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妈湾码头的设备租赁费付给深源机械，深源机械又把同样金额的钱转给了海南鑫海船务。两家公司之间隔了一层，但钱走的路是通的。深源机械是个壳，注册在居民楼里，没有实缴资本，成立一年半就注销了。海南鑫海船务是做什么的？他把这个问题发给沈瓷，让她继续往下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