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梳子在你手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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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五十，手机在枕边振起来。
我按掉闹钟，坐了几秒，才想起昨晚把它提前了五分钟。
隔壁安安静静。
我换好校服，拉开房门。厨房已经亮了灯，煎锅里滋啦一声，随后飘出一点黄油味。
我先去敲林晚星的门。
“醒了。”
里面答得很快。
我等了一阵。
没听见拖鞋声，也没听见她拉窗帘。连床板都没响。
我去厨房倒了半杯水。
妈妈正把煎好的面包往盘子里夹，头也没抬。
“叫起来了？”
“她说醒了。”
“她说醒，跟她起来，中间还能隔一觉。”
爸爸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剥鸡蛋。
昨晚那把病号椅还靠着墙，没人碰，等着今晚复诊。
我喝完水，又回到走廊。
敲门。
“林晚星，六点五十五了。”
里面窸窸窣窣乱了一阵。
门拉开一条缝。
她从门后露出半张脸，眼睛勉强睁着，左边头发还算听话，右边已经睡得翘起来一片。校服衬衫的领口斜着，
“五分钟怎么这么快？”她问。
“你中间又睡了。”
“我在醒神。”
“闭着眼醒？”
她没理我，拉开门往外走。
我指了指她的领口。
林晚星顺着方向瞧下去。
停了两秒，她退回房里，门在我面前合上。
“等着。”
里面传来扣子解开又扣上的细响。
门很快重新打开。
领口齐了，头发依旧各忙各的。
她往梳妆台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坐到椅子上，朝左边抽屉扬了扬下巴。
“帮我拿梳子。”
“离你三步。”
“我已经坐下了。”
很有道理。
我拉开抽屉。梳子压在两根发带
她拿过梳子，随便理了两下额前的头发。梳到后面时，梳齿才进去一点，她的胳膊便没力气似的垂下来。
梳子又送到我面前。
发圈也一并塞过来。
“后面我看不见，你负责。”
“刚才只让我拿。”
“临时加的。”
她往椅背上一靠，把头发全留给我。
右后侧缠了一小团。
我从上往下梳，刚带了一下，她立刻缩起脖子。
“疼。”
“你昨晚怎么睡的？”
“躺着睡的。”
“很明显。”
她从镜子里瞪我。
我捏住打结上方那一段，先从发尾慢慢理。梳齿卡住就退一点，再往下带。她起初还对着镜子，过了半分钟，眼皮又开始往下落。
脑袋一点一点。
我把她扶正。
“别睡。”
“没睡。”
“刚才撞到梳子了。”
“你梳子放歪了。”
困成这样，嘴还挺硬。
结理开以后，我把长发拢到她颈后。头发太滑，刚抓齐，左边又漏下去一缕。我重新收了一次，用发圈绕好。
低马尾落在肩后。
总算绑住了。
林晚星睁开眼，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右边低了。”
“拆掉？”
她摸到发圈，手指顿了一阵，又落回膝上。
“来不及，先这样。”
“你还能忍？”
“闭嘴，不然真拆。”
我拎起她桌上的书包。
她又坐了两秒，才肯从椅子上起来。
到了餐桌旁，爸爸先把剥了一半的鸡蛋搁回碟子。
他认真端详那条马尾。
“右边低了点。要不要返工？”
林晚星拉开椅子坐下。
“不用，能用。”
爸爸点点头。
“那小野先留用。”
妈妈把热牛奶摆到我们面前。
“别夸。夸完明天就敢开店。”
“只接一个客人。”我说。
林晚星抓起面包，咬得咔嚓一声。
“先把一个客人扎明白。”
我没话了。
妈妈在两只小碟子旁各放了一颗鸡蛋。外壳长得一模一样，林晚星顺手拿走离她近的那颗，剥开咬了一口。
蛋黄全凝住了。
她动作一顿，盯着蛋黄瞧了瞧。
“拿错了。”
“那颗我的。”
林晚星把没动过的另一颗推到我面前。
“给你。”
“这个流心。”
“蛋都一样大。”
“还能这么算？”
“等价交换。”
她继续吃我的全熟蛋，半点没有换回来的意思。
我敲开剩下那颗。蛋白才剥掉一半，里面的蛋黄就顺着裂口往外淌。
林晚星抽了张纸，塞到我手
“接着。昨晚才说你会滴校服上。”
“昨晚你提的流心蛋？”
她喝了口牛奶。
“我说的范围比较广。”
爸爸埋头吃面包，咬一口，肩膀动一下。
妈妈把他的盘子往前推。
“想乐就乐，别掉一桌渣。”
爸爸咳了一声，端起牛奶。
“我在想晚上的修理方案。”
那把病号椅靠着墙，一声不吭。
主要也没人敢坐。
“周二，中午”
那条马尾撑过了早读和四节课。
到中午，右边松出一小缕，随着林晚星走路，在耳后晃来晃去。
她没拆。
广播站里风扇转得很响。唐柚刚把两盒饭摆好，便盯住了她那条马尾。
“星星，你今天的马尾……右边很有自己的想法。”
林晚星把透明文件袋放到没有水杯的那头。
“沈知野扎的。”
唐柚一下转过来。
“野哥，你居然还会扎头发！(≧▽≦)”
“先别夸。”江辞咬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成品摆在这里。”
唐柚扭头问他：“那你会吗？”
江辞抬起手腕。
那根橙色备用发圈还套在上面。
“我负责保管。”
“谁让你保管这么久了？”
唐柚扑过去要抢。
江辞把手往后让，顾南乔恰好端着饭从两人中间经过。
“先吃饭。采访表快让你们压进汤里了。”
唐柚赶紧把桌边那叠纸抱起来。
“我的表！江辞，你差点害它阵亡。”
“你的胳膊碰的。”
“你不躲，我就碰不到。”
江辞拆开另一双筷子递过去，没再跟她算。
顾南乔坐到最里面，先把移动硬盘和饭盒分开。她把昨晚的成品另存成校内展示用的短版，进度条走到一半，她吃一口饭，再瞄一次屏幕。
林晚星拍了拍她的桌面。
“先吃完，文件不会跑。”
顾南乔含着一口米饭，点了下头。
唐柚很快把鸡腿夹到她碗里。
“庆功的，不能退。(??????)?”
顾南乔盯着多出来的鸡腿。
“你自己的呢？”
“我还有半个狮子头。”
江辞把自己那份鸡腿往唐柚碗边挪。
“别盯了，我这儿有。”
唐柚立刻把碗抱走。
“我没盯，我在帮南乔确认大小。”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憋得筷子停在半空。她揭开饭盒，没拆穿。
午饭吃完，桌子很快又被各自的东西占满。
唐柚改采访问题，念一句，自己先否掉半句。江辞拿红笔替她划太长的地方，被她拍开两次，第三次才准他动。顾南乔戴上一边耳机，另一边空着，电脑里的桥洞声来回响。
林晚星把五页材料摊开，按清单一张张核。
我拿出速写本。
风扇摆到左边时，纸角就会起来。我把铅笔盒压上去，先画窗边那组柜子，又画了靠墙的话筒架。
第三张刚起线，林晚星那条有点歪的马尾落进纸里。
她背对我坐着，左手按住页码，右手拿笔在小格子里打勾。右边松出来的头发搭在颈边，和早上一个样。
我画到发圈，她正好合上文件袋。
前面两张她都没管。
这一张才凑过来。
她扶着我的椅背，把那页读了几秒。
“你把马尾画正了。”
“纸比头发听话。”
“怪我头发？”
“怪动手的人经验少。”
“还知道认。”
她拿铅笔尾点了点纸上那根发圈。
“晚上再练。”
“你还真敢让我来？”
“上午没掉，给你一次机会。”
“刚才谁说右边有想法？”唐柚从采访表后面冒出脑袋。
林晚星把她按回去。
“改你的问题。”
“我就问一句。”
“已经问完了。”
唐柚在纸后面小声嘀咕。
“有男朋友了不起哦。”
林晚星把我手边没开封的纸巾丢过去。
唐柚接住，马上改口。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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