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会咬人的纸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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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停了片刻。
我以为她总该往后让一点。她却将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我肩前,连腿也没往外挪。
我脑子里最后那点还算正经的东西,差不多也让她抱没了。
外面的水龙头开了。
唐柚问了一句什么,江辞回得太低,没听清。紧接着,顾南乔提醒他们别把装饰袋放到水池边。
我刚想再低头,林晚星偏过脸,朝我肩上咬了下来。
牙尖压住皮肤,有点疼。她停了两秒才松开,肩头已经多了一圈浅印。
“沈知野,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的声音还闷着,话说得倒挺完整。
“谁刚才抱着不放?”
“外面全是人。”
“那你先松。”
她没动。
“你先。”
我也没动。
两个人贴着看了几秒,谁都没资格说对方。
唐柚又在外面喊剪刀。顾南乔让她摸围裙口袋,她很快喊了一声“找到了”。
林晚星这才偏开脸,鼻息落在我下巴旁边。她的手还圈在肩后,过了会儿才慢慢松开。
我把手从她衣摆里收回来。掌心还留着温度,想装得若无其事都难。
“东西。”她提醒我。
“明早。”
“我刚才白换了?”
“我只说拿东西换,没说现在交货。”
“你真行。”
她嘴里骂着,又在我唇角碰了一下,才退开半步。
林晚星背靠着货架,将卷上去一点的衣摆拉好。领口也让刚才的动作弄歪了,她抬手伸进去,低头理了两下。
我就在她面前,想不看都挺考验人。
她很快发现了。
“别盯着。”
“你也没让我转过去。”
“我让你别盯,没让你装听不懂。”
她抬头瞪我。脸上的红一点没藏住,连刚理好的领口旁边都透着热。
我将视线往上挪,停在她脸上。
“这样?”
“沈知野。”
“又怎么了?”
“你还是闭眼吧。”
“晚了。”
她抬手捂住我的眼睛,自己在我怀里把衣服重新理平。手掌贴着我的脸,温度也没比储物间低多少。
“好了没有?”我问。
“没好。”
“你刚才只用了十秒。”
“再等十秒。”
“脸也要整理?”
她在我鞋上踩了一下。
这回真疼。
过了会儿,她才把手拿开,又把那包纸盘往架子里推正。
“出去以后少说话。”
“被咬的人还得听话?”
“不然明天的礼物也别想拿。”
她先从旁边钻出去。
我重新摆正饮料,抱起最后两瓶乌龙茶,也跟了出去。肩头让布料蹭得发热,好在领口盖得住。
出去时,林晚星正站在料理台边。顾南乔把自己没开过的常温水递给她,又替她拧松了瓶盖。
妈妈看了她一眼。
“脸怎么这么红?”
“储物间没风,太热了。”
林晚星接过水喝了两口,回答得挺稳。只有耳边那点红还在,暂时没听她的话。
唐柚看看她,又看看我身后的储物间,嘴刚要张开。顾南乔将一卷彩带放进她手里。
“先量两圈。剪短了还得重新接。”
“喔。”
唐柚抱着彩带转回桌边,肩膀抖了一下。
她已经套上围裙。
围裙上印着一只举裱花袋的熊,带子系得太长,在她背后垂了两截。江辞站在旁边替她往上收,刚打好结,她又急着往餐桌跑,差点把他一起带过去。
“慢点。”
“巧克力要凝了!”
“它没那么快。”
“你又不懂。”
“我懂你再跑一步就会摔。”
唐柚总算慢下来。
我抬手把乌龙茶放到料理台边,领口跟着蹭偏了一点。
唐柚正好转过来,目光卡在我肩头。她把嘴抿得死紧,脸颊越憋越鼓。
“野哥,你们家纸箱……还会咬人呀?(/ω\)”
林晚星拿起那包星星插牌,塞进她怀里。
“你很闲?”
“没有!我忙着呢!”
“那就把嘴角压住。”
“它自己翘的!”
唐柚抱着插牌转向桌子,背影还一颤一颤。江辞从她旁边经过,把歪到一边的围裙结重新拉正。
妈妈拿过她手里的裱花袋,在尖端剪开一个小口,让她先在烘焙纸上试。
顾南乔把带来的硬纸板垫到她手腕
第一条歪了。
第二条中间断开。
第三条总算能从头走到尾。
唐柚握着裱花袋,整个人快贴到桌面上。
“可以写了吧?”
“先写自己的名字。”妈妈说,“写清楚再碰巧克力牌。”
“我的笔画更多,会浪费巧克力。”
“那写江辞。”顾南乔说。
“为什么写他?”
江辞拉开椅子坐下。
“笔画少,省材料。”
唐柚瞪着他,手上倒真开始写。
江字还算能认。
辞字右边挤成一团。
“你名字不适合烘焙。”她下了结论。
“怪我?”
“先怪字。”
“行。”
练到第四张,妈妈才把备用巧克力牌放到防滑垫上。
唐柚捧着裱花袋,气都收轻了。
“两个名字分两行,还是写一块?”
“一块。”林晚星说。
我站在她旁边。
唐柚将牌子横过来,比了比位置。
“中间加一颗星星。”
“写得下?”江辞问。
“林晚星名字里本来就有星星,多一颗也不挤。”
“两码事。”
“今天归我写,我说一回事就一回事。”
唐柚深吸一口气,第一笔落下去。
厨房里一下没了闲话。
裱花袋一点点往右。她写得慢,手腕贴着桌边,一笔一笔往前挪。沈知野三个字挤得稍微近,到了林晚星,最后那个星字总算舒展一点。
两个名字都能认。
唐柚把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她在中间补了一颗小星星,又嫌右边太空,准备在末尾也来一颗。
江辞刚开口说“别挤了”,裱花袋尖端已经挤出一小团。
唐柚赶紧往外拖。
圆点拉出一条歪尾巴。
星星没成,倒很像一枚逗号。
她整个人僵在桌边。
“还能救吗?”
顾南乔弯腰辨认。
“别碰。越补越大。”
“可它像标点。”
“名字后面有逗号,也能读。”江辞说。
唐柚转向他,脸都快垮了。
“我的冠军巧克力牌……(╥﹏╥)”
江辞拿起旁边那张练习纸。
“前面两张像海带。跟它们比,这张拿冠军没问题。”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名字全对,一个没少。”
唐柚重新盯住巧克力牌。
过了一阵,她自己将裱花袋放下。
“那就留着。逗号也算半颗流星,尾巴还挺长。”
她盯着那枚逗号又端详两秒,自己点了下头。
“明年我肯定能挤出五角的!(??????)?”
“先从三角开始。”顾南乔说。
唐柚的斗志被砍掉两只角。
妈妈把巧克力牌连同防滑垫一起送进冰箱。
爸爸站在冰箱旁边,手里还拿着洗好的草莓。
“现在能吃一颗了吗?”
“那盒明天装饰。”妈妈说。
“另一盒呢?”
“也装饰。”
爸爸把草莓放回漏篮。
“早知道买三盒。”
没人理他。
五点二十,蛋糕胚彻底放凉。顾南乔托着冷却架一边,林晚星扶住蛋糕盒,唐柚负责将盖子扣好。她扣完还不放心,绕着盒沿按了一整圈。
饮料也全进了储物间。电视柜旁的礼物袋重新搬到桌上,免得明天谁拿错。
顾南乔的两只牛皮纸袋包得最齐,贴着我名字的那只画了把小尺,贴着林晚星名字的那只画着耳机。江辞那两份没多余装饰,我的封口写着“画图用”,林晚星那份写着“广播站用”。唐柚的最热闹,缎带绕了三层,晃一下还能听见里面的小铃铛。
她先把两只袋子护到胳膊
“说好啊,明天谁也不许问多少钱。送礼物讲合适,又不查小票。(`?ω?′)”
顾南乔替她把压皱的缎带理平。
“本来也没人问。”
江辞从蝴蝶结底下抽出一截白纸。
“那这个呢?”
唐柚一眼认出小票,飞快抢回来,团进手心。
“它自己钻进去的!不算!”
江辞把垃圾袋给她撑开。
“证据处理干净。”
“不用你提醒。”
她将纸团扔进去,又把两份礼物换了个方向,彻底挡住袋口。
林晚星拿笔在一张便签上写我的名字,贴到她准备的那只袋子上。
我没把黑色纸袋拿下来,只替唐柚补了一张写着林晚星名字的。
唐柚非要过来检查。
“为什么野哥的名字写得比星星的大?”
“袋子大。”我说。
“那星星这张为什么贴得更正?”
林晚星盖上笔帽。
“因为他手歪。”
“我贴的。”
“所以歪。”
林晚星拿起贴着我名字的袋子,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我旁边,她又问了一遍。
“我的真不拿下来?”
“明早。”
“小气。”
她抱着给我的礼物上了楼,半点没给我反驳的机会。
六点,我们按早上的安排出门。
顾南乔在小区门口跟我们分开,她家里也留了晚饭。
我们再走一个路口,也按班分开。我和江辞去东街,林晚星和唐柚去她们班里定的地方。临走前,林晚星拉住我手臂。
“明早。”她提醒。
“知道。”
“别临时说忘了。”
“你先准时醒。”
“明天放假。”
“所以更危险。”
唐柚在前面喊她。
林晚星收回手,往唐柚那边走了两步,又转过来。
“反正你负责。”
她没说负责什么。
班级聚餐闹到九点多。
老师没来,三班自己占了两张长桌。班长举着汽水讲了半分钟,后面很快乱成谁多烤了一盘肉、谁把玉米翻糊、谁又在追着问最后那道题。
唐柚往群里发来三张照片,一张糊掉的合照,一盘刚端上桌便少了一半的烤肉,还有林晚星夹着生菜的侧脸。
她只配了一句话。
“星星让我告诉你,她没偷拆礼物!”
林晚星紧跟着撤回了一条消息。
群里没人来得及读全。
我只来得及认出开头两个字。
“唐柚……”
后面多半不适合公开。
江辞坐在我旁边,手机也亮着。他读完,拿起夹子翻了翻烤盘上的肉。
“别回。回了她们还能聊半桌。”
“你挺有经验。”
“刚让她安静吃饭。”
“安静了吗?”
他没答。
手机又连着振了四下。
十点前,三班先散了。
我和江辞回到小区外的地铁口,等了不到五分钟,唐柚便从另一侧扶梯上来,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酸梅汤。林晚星跟在她后面,一件薄外套搭在胳膊上。
她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仍跟礼物有关。
“纸袋藏哪儿了?”
“你房间隔壁。”
“说了跟没说一样。”
“那就对了。”
她用胳膊上的外套打了我一下。
江辞送唐柚回去。我和林晚星沿着小区那条路往家走。
走出一段,林晚星把薄外套搭到我肩上。
“干什么?”
“还没消。”
“有人咬得挺认真。”
“我没用劲。”
“那它自己红的?”
她拿手肘碰我。
“活该。”
“礼物还想不想要?”
“你敢扣?”
“不敢。”
“那就少威胁。”
到家已经十点半。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蛋糕胚封在大盒里,巧克力牌躺在冷藏层最里面。那颗歪掉的逗号凝住以后,反倒比刚挤出来时顺眼一点。
爸爸切了小半个西瓜,正好装满一只保鲜盒。妈妈在盖子上贴了便签。
“明天再吃。”
他今晚到底没争赢。
林晚星洗完澡出来,家里已经关掉大半的灯。
十一点四十,我坐在房里,把明早的闹钟调到六点二十八。
十二分钟后,她敲了两下门,拿着手机进来。
“几点了?”
“十一点五十二。”
“还早。”
“离明天只剩八分钟。”
“那也早。”
她在书桌边站定,解锁手机,点进闹钟。
屏幕里仍留着上周那两只。
“起床。”
“真的要起。”
林晚星把开关一只只关掉。
“明天不用机器叫。”
我放下自己的手机。
“那你靠什么醒?”
她将屏幕扣在桌面,手还压在手机背面。
“你负责。”
“以后也是。”她转过头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