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这件短袖归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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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号，九点十七。
我醒来时，房间里安静得有点过头。
没有闹钟，没有人敲门，厨房那边也没传来催早餐的声音。昨晚扔在书桌边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二十一的电，家庭群停在爸爸发的民宿订单上，林晚星那个“去”还压在最
我坐起来，先去摸椅背上那件深灰短袖。
摸了个空。
椅背上只挂着昨晚换下来的长裤。床尾没有，衣柜里也没有。我拉开半边柜门找了两层，最后套了件白色的，趿着拖鞋出了房间。
客厅空调开得不低。
林晚星赤脚踩在地毯上，正弯腰翻茶几上的旅行册。
我那件深灰短袖穿在她身上。
肩线垂出去一截，袖口快到手肘，衣摆松松盖过短裤，只在她走动时露出一线裤边。领口对她也宽，俯身时顺着锁骨往下滑，浅杏色的软杯露出一小截，杯沿压着窄窄一圈同色蕾丝，贴住
我在过道口停了半步。
刚睡醒的脑子清醒得很快，眼睛却慢了半拍。等她直起腰，我才把注意力挪到旅行册上。
对她来说，这大概只算一件宽松短袖。落到我身上，九点十七分便有了额外任务——管好眼睛。
她穿着我的衣服在家里走来走去，理直气壮得像衣柜里本来就该给她留一半。
我找了半天的东西倒挺会挑地方。
林晚星翻过一页，抬起脸。
“醒了？”
“嗯。”
“厨房有粥。妈妈说你醒了自己盛。”
她交代完，又把脸埋回旅行册，半点没提身上的衣服。
我走到茶几边，捏住衣摆一角。
“眼熟吗？”
她顺着我的手瞧了瞧。
“挺眼熟。”
“昨晚还在我房间。”
“我那件沾了奶油，洗完没干。”她又翻过一页，“顺手借一件。”
“借东西不通知物主？”
林晚星把旅行册夹在胳膊
“沈知野，我借了你一件短袖。”
她说完，眼睛朝我这里一抬。
“现在收到通知了吗？”
“收到得有点晚。”
“那你驳回。”
她把冰水递过来，意思很明白——要衣服没有，杯子可以先替她拿着。
我接了杯子，冰得掌心一缩。
“空腹喝这个？”
“已经喝了。”
“我问得也有点晚。”
“学得挺快。”
她从我手里把杯子抽走，杯沿刚贴到唇边，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
“晚星，别只喝冰水。锅里还给你留着小米粥。”
林晚星含着一口水，没法回，拿脚尖碰了一下我的拖鞋。
“听见了。”我替她答。
她咽下去，手掌在我胳膊上拍了一记。
“我有嘴。”
“刚才占着。”
“现在空了。”
“那去吃饭。”
她抱起旅行册往厨房走，走出两步又退回来，把冰水塞进我手里。
“先替我放着，吃完还我。”
借衣服不打招呼，存杯子倒挺会挑人。
厨房里还留着昨晚的甜味。冰箱门上的采购单旁边多了一张便签，爸爸把民宿地址抄在上面，末尾又写了“海边四天”。
妈妈在水槽边洗水果，爸爸蹲在洗衣机前，手里各拿一只黑袜子。
“这两只哪里不同？”他问。
妈妈连身都没转。
“一只你的，一只知野的。”
“颜色一样。”
“长短差半截。”
“穿进鞋里也看不见。”
爸爸将两只袜子叠到一起比了比，还真准备混成一双。妈妈甩掉手上的水，把短的那只抽走，丢进旁边的小筐。
“知野的脚又没长到你腿上。”
爸爸只好继续蹲着配袜子。
林晚星坐到餐桌边，衣摆压在腿下。爸爸捏着第三只袜子起身，先朝她身上瞧。
“这件衣服我记得归知野吧？”
“借的。”她说。
爸爸认真地点了下头。
“要不要按家庭成员重新登记？”
妈妈把洗好的葡萄放进沥水篮。
“你先管好自己认不出的袜子。”
“袜子跟短袖两码事。”
“你连自己的尺码都拿错过。”
爸爸垂眼瞧了瞧手里那只，又蹲回去了。
林晚星把脸偏到一边，肩膀闷闷抖了两下。等妈妈盛粥过来，她已经坐得很端正，只有唇角还没压平。
我把那杯冰水放到离她最远的窗台，给她拿了勺。
她用勺柄敲了敲碗沿。
“我吃完要喝。”
“先放到不冰。”
“冰水放到不冰，那还叫冰水吗？”
她嘴上争着，勺子已经落进碗里，又挖了一口南瓜。
“叫水。”
“你很会起名。”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粥里放了南瓜，软得几乎不用嚼。她昨晚吃蛋糕吃得多，早上嘴上说没胃口，第二碗却添得比第一碗快。
桌上还剩最后一只水煮蛋。
我剥完壳，刚掰开，她的勺子已经伸到中间。
“你没胃口？”我问。
“现在有一点。”
“一点占半个？”
“你可以把大一点的那半留给我。”
我把蛋黄多的那半放进她碗里。
她吃掉一口，又拿勺子碰了碰我这边。
“蛋白给你。”
“分得挺公平。”
“我过生日的第二天，也该照顾一下。”
“生日特例昨晚到期了。”
她咬着勺沿，眼皮抬起来，慢慢盯住我。
我把剩下半个蛋全塞进嘴里。
昨晚的话最好到这里。爸妈都在，她真接下去，先撑不住的人大概还得算我。
妈妈洗完水果，端着沥水篮从我们身后经过。
“中午想吃什么，十点半前告诉我。”
“都行。”林晚星说。
“都行最难做。”
妈妈拉开冰箱冷藏层，里面昨晚剩下的半盒蛋糕占了最外面一格。
“番茄牛腩？”
“昨天刚吃肉。”
“凉面？”
“知野不爱吃太凉。”
妈妈把问题扔回来，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了冬瓜虾仁和蒸蛋。爸爸抱着配好的袜子经过，顺口加了一句红烧排骨。
没人理他。
他走到厨房门边，又回过身。
“排骨不算肉很多。”
妈妈将门边挂着的布袋递给他。
“买菜时你自己挑。”
爸爸拎住布袋，意见立刻没了。
早饭后，爸爸拎着布袋，妈妈拿着折好的采购单，两个人去市场。门刚合上，林晚星便把旅行册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
早饭时还坐得端正，这会儿连拖鞋都懒得找。
她先横着占了大半张沙发，又将两条腿搭到我腿上。深灰衣摆顺着腰侧堆出几道褶，她随手往下拉平，脚趾在我裤子上动了两下，给自己找好位置。
“遥控器。”
我靠着另一边没动。
“在你后面。”
她抬了抬肩，伸手摸了两下，没够到。
“压住了。”
“那就起来。”
“不想动。”
她在靠垫里换了个方向，只撑起半边肩，很快又躺回去。
“你准备压着它换台？”
“你拿。”
我把她的腿放回沙发，一只手托住她肩背，将人托高些，另一只手从抱枕底下抽出遥控器。
刚把人放稳，宽领便从左肩滑下去一截。那根浅杏色肩带也跟着露出来，细窄的蕾丝边贴在肩窝旁边。
我用两根手指把肩带送回原处，再勾住短袖领口往上拢好。
遥控器到了林晚星手里，她没急着开电视。
“手挺顺。”
“它自己跑出来的。”
“你还挺有理。”
“帮你整理衣服也算错？”
她把领口按住，终于点开电视。
“先记着。”
“记什么？”
“看你后面还犯不犯。”
说得像我从头到尾都占着便宜。托人、找遥控器、整理衣服，一套活全归我，最后还多了一项观察期。
她挑片子的速度倒很快。
“一项租金。”我说。
林晚星正翻电影列表，拇指停在按键上。
“拿个遥控器还收费？”
“衣服也没付。”
“衣服算借。”
“遥控器也算借手。”
她点开一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把遥控器搁在肚子上。
“先欠着。”
片头才放完，她又用脚背蹭了蹭我手臂。
“充电线在你房里。”
“又欠一项。”
“你昨晚答应去海边，今天就开始挣钱？”
她拿手机碰了碰我胸口，屏幕上的红色电量格亮得很显眼。
“挣钱还得给你拿东西，这买卖做亏了。”
“那别做。”
她嘴上说得干脆，手机已经递到我面前，只剩百分之九。
我把她的腿放回沙发，拿过手机，回房取线。
再进客厅时，她侧躺在沙发上，已经错过了电影开头，半点也没有倒回去的打算。我把充电线插好，手机放到茶几下层，她又朝厨房方向偏了偏下巴。
“果盘。”
我刚坐回原处。
“林晚星。”
“嗯。”
“你还记得自己有腿吗？”
她的两条腿又舒舒服服压到了我身上。
“记得。都在你那边。”
这话挑不出毛病。
我把她的腿挪到靠垫上，起身去厨房端葡萄和西瓜，又拿了两把水果叉。回来以后，她总算坐起来些，给我让出靠背旁边的位置，等我坐下，腿便跟着搭了回来。
“租金算什么？”她问。
“旅行清单你整理。”
“三样东西换一张清单，你收得也太狠了。”
她从果盘里挑了颗最大的葡萄，没吃，先在我面前晃了晃。
“可以还价。”
“怎么还？”
“先把衣服还我。”
她叉葡萄的动作停住。
“洗干净就还。”
“我今天要穿。”
“衣柜里还有。”
“就想穿这件。”
林晚星咬掉葡萄，慢慢把水果叉放回盘边。
“行。”
她两只手抓住衣摆。
“那我现在还你？”
深灰布料刚往上提起一截，短裤的腰边露了出来。我连她会不会真往上掀都没来得及想，话先出了口。
“别。继续穿。”
林晚星的手还留在衣摆上。
电影里的车正在街上撞倒一排纸箱，客厅里只剩那阵乱七八糟的动静。
她的手从衣摆上撤开，脸颊慢慢热起来。
“你答得挺快。”
“怕你着凉。”
“空调二十七度。”
她朝墙上的温度数字点了点，证据就亮在那里。
“怕爸妈临时回来。”
“他们才出门。”
她偏脸朝玄关听了听。楼道里静着，连电梯都没动。
“林晚星。”
“嗯？”
“电影开始了。”
她抓起身后的抱枕便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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