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还想坐一会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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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学的。”
她拿额头碰了下我，没再跟我争船。
过了会儿，顾南乔说：“今天挺开心。”
“我也挺开心。”
“因为昨晚赢了？”
“那局没拿第一。”
“所以呢？”
“跟你出来占大头。”
胸前那只手一下没动。
她坐直以后，短发让我的衣服压乱了一边。她用手理了两下，越理越翘，最后干脆没管。
我的胳膊也空了。风从中间钻进来，贴过的地方凉得太快，我有点嫌这张长椅宽。
顾南乔没有靠回去。
她先将手机往左边挪远，又把脚边的两只水瓶推到椅子右膝抵在我左腿外侧，左脚仍踩着地。
我也转过身，右肩靠住椅背。
从并排到面对面，中间只剩她弯起的膝盖。
顾南乔的眼睛就在面前。没了镜片隔着，连睫毛被风吹乱的方向都看得清。
“灯塔拍照那天，”她说，“你让我下回提前告诉你。”
“记得。”
“还说不会躲。”
“也记得。”
她右手离开膝头，贴到我颈侧。
“那就别躲。”
掌心沿着颈后收拢，她先朝我靠近一小截。
我也往她那边挪。
距离慢慢缩短，谁都没急着一次走完。
她的右膝往前挪了半掌，仍抵着我左腿外沿。我的左手从椅背上落下来，停在她腰后。掌心贴住以后，她肩头轻轻绷了一下，又自己往前送了些。
鼻尖快要碰上时，她将脸偏开一点。
我跟着换了角度。
她没闭眼。我也没舍得先闭。
近到后来，风已经插不进两个人中间。她每次换气，热意都落在我唇上。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也能感觉她嘴唇就在前面，温度隔着最后一点空气压过来。
我本来还想问，提前这么一点也算提前？唇刚动，她呼出的热便擦了过来。那句废话没能出口。
顾南乔的眼睛慢慢合上。
我托住她后腰，继续往前。
她也仰起脸。
唇沿几乎碰在一起时，她停住了。呼吸擦过我的嘴角，那句问话也跟着落过来。
“可以吗？”
我收紧扶在她腰后的手，将最后一点距离送了过去。
唇真正碰实的那一刻，她扣在我颈后的手猛地收了一下。
顾南乔把我往近处带，唇压得很稳。开头那点生疏只乱了她一口气。那口气过去，她仍贴着我，一点点加深。
我也迎了上去。
她的唇分开，舌尖沿着那点缝隙探进来。碰上我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半拍，掌心却在我颈侧压得更牢。下一刻，她便顺着我的回应继续往前。
她只将脸再偏开一些，唇仍贴着。舌尖缓慢地缠上来，认真得连呼吸都顾得不太好。我回应得深一点，她鼻间便乱一拍，右膝也在我腿侧压实。
我左臂绕过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雾蓝色衣料在掌下挤出几道褶，她的右腿也跟着靠近。两个人的大腿外侧贴得更紧，木椅在身下响了一声。
谁也没停。
她的气息越来越乱，唇却一直没离开，只能在唇齿贴合的间隙里勉强换气。她的手臂慢慢环到我颈后，舌尖始终跟着我的回应，偶尔急了一点，又自己把力道放稳。
我原本还记得长椅、渡船和六点半。
后来只记得扶在她腰后的手，贴在一起的腿，还有她每次呼吸乱掉，都会把我抱得更紧一点。
背后的售货机低低响了很久，又自己安静下来。
直到她实在接不上气，环着我的胳膊才松开一点。顾南乔慢慢退开，距离只够两个人喘口气。她唇上泛着水光，脸侧的红一路铺到耳后，眼睛却还停在我这里。
我托着她的腰，也没往后。
“这下跟上了吗？”她问。
嗓音比平时低了些。
“差点。”
她眉头刚动，我又补了一句。
“差点让你一个人走在前面。”
顾南乔总算放开我的肩颈。
“你后面追得挺快。”
“队友都发话了，我还能站在原地？”
“少贫。”
她去拿手机，第一下摸进了椅缝，第二下才将手机捞出来。
我没拆穿她。
我的水瓶还夹在两腿中间，瓶身已经让手指捏瘪一块。真要互相揭短，谁也赢不了。
顾南乔按亮屏幕，数字还没读清便锁了回去。
“刚才那件事，我想了很久。”
“看出来了。”
“怎么看的？”
“你先把手机和水瓶都挪开了。”
“怕碰倒。”
“嗯，想得挺周到。”
她用膝侧碰了碰我的腿，耳后的红还没退。
“你刚才也没少主动。”
“我在跟上队友。”
“那你跟得挺认真。”
“主要怕再慢一点，你又说我没听见。”
顾南乔拿起水瓶。瓶口送到唇边，她才发现盖子没开，又若无其事地拧了一圈。
我总算找回一点场子。
“南乔。”
“干什么？”
“那边拧反了。”
她的手停住，换了个方向。
“瓶盖的问题。”
“嗯。”我很给面子，“和使用习惯无关。”
顾南乔喝完水，把瓶子重新放下，隔了会儿才问：“后悔吗？”
“不后悔。”我问，“你呢？”
“不后悔。”
她答得比我还快。
谁也没再追着问这算什么。
自动售货机的声音停了，平台外只剩风和很远的浪。顾南乔将右腿放回地面，重新坐到我旁边。
肩头挨过来时，她先把乱掉的短发拨到耳后。
“还来得及。”
“回去？”
她靠回我肩上，贴着的腿也没分开。
“我还想坐一会儿。”
“坐。”
“不怕灯会迟到？”
“六点半以前，我都答应给你了。”
“给我？”
“给你。”
顾南乔没再挑字。
“那再坐到太阳贴上海面。”
“行。”
她没有睡，也没装累。人靠在我肩侧，仍跟我争远处那条船偏蓝还是偏白。争到后来，船已经进港，谁也没拿手机查。
太阳快贴上海面时，她才坐正。
顾南乔打开相机，对着外面拍了两张。第一张带到栏杆，第二张让路过的人挡住一角。她换到平台边缘，朝我摆了下手。
“往左。”
“合照？”
“拍夕阳。”
“那我站远点。”
我退到风挡旁边。
快门响过一声。顾南乔放大照片，检查完海面，又将手机送到我面前。
画面里，太阳压在水上，港口只留下一圈暗边。右下角多出半截影子，从风挡旁一直拖到她脚边。
“我退得还不够远？”
“够了。”
“影子还在。”
“我知道。”
“要裁掉吗？”
顾南乔拿回手机，直接按了保存。
“不裁。你今天来过。”
“发我一张？”
“回去前。”
“一张照片还要留到最后？”
“放我这里又不会跑。”
她退出相册，弯腰拎起两只水瓶。
“走吧。说好准时。”
下坡时，天暗得很快。顾南乔套上薄外套，袖口盖住半截手掌。走到先前那个转角，她加快两步，将我落在后面。
“抢跑？”我问。
“测试队友反应。”
“前面没有复活点。”
“所以你快点。”
我追到她旁边。
“刚才还说一次失误不能变成固定印象。”
“你已经有两个样本。”
“另一个在哪儿？”
顾南乔拨开被风吹到脸侧的短发，脚下更快了些。
“观景台。”
我反应过来，鞋底差点磕到台阶边。
“到底谁先的？”
“我先说，你先靠。”
“后面主动的人也算我？”
“后面……”
她难得卡了壳，干脆又往前走了一步。
“后面算配合。”
“顾老师现在也会用这句了？”
“跟队友学的。”
六点二十三，我们回到别墅侧门。
顾南乔先将手机屏幕亮给我。
“没晚。”
“还提前七分钟。”
“别学唐柚算十步。”
屋里已经亮灯。林晚星坐在玄关边，浅蓝色小灯笼放在膝上，红穗理得整整齐齐。宋听澜正替她挑一根缠进扣环里的长发，唐柚抱着相机蹲在旁边，研究今晚要不要开夜景模式。
门一开，唐柚第一个转过来。
“日落看完了吗？”
顾南乔换好鞋。
“看完了。”
“好看吗？”
“挺好。”
“你没带录音机，总该拍照片了吧？”
“拍了。等会儿再挑。”
唐柚抱紧相机。
“那我要带江辞！还要带小螃蟹！(???????)?”
客厅里的江辞应了一声，顺手提醒她电池还没装。
唐柚立刻跑了回去。
宋听澜替林晚星理出最后一根头发，将红穗扣环递回她手里。
顾南乔走到楼梯边又回过身，朝我晃了下手机。
“照片先放我这里。”
“说好发我。”
“回去前。”
她说完上楼，走得比下坡时还快。
林晚星提起灯笼，将换鞋凳让给我。
“现在走？”
“我换双鞋。”
“水喝了吗？”
“喝了。”
她没再问，替我扶住小灯笼，免得红穗落到地上。
我换好鞋，从她手里接过灯笼。
“走吧。”
侧门重新打开。
那张留着我影子的夕阳照片，还在顾南乔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