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灯笼低一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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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刚推开,宋听澜从客厅里叫住我们。
“碰上桂花米糕,帮我带一盒。”
林晚星转过身。
“原味?”
“芝麻。少放糖。”
“还有吗?”
宋听澜手里还拿着替她理头发的细齿梳。她朝我晃了下手机。
“后面想起来,我再发。”
“最多再接一份。”我说,“等我们走到街口,临时加单概不负责。”
“陪晚星逛灯会,还挺有原则。”
“主要怕前辈想半小时,最后要一杯温水。”
宋听澜靠着沙发扶手,慢悠悠点了下头。
“行。芝麻米糕,记住了。”
唐柚正蹲在茶几边给相机装电池,听见我们要出门,立刻探出脑袋。
“要是碰到会转的兔子灯,帮我拍完整一圈!耳朵也要转的那种!(??????)?”
“知道。”林晚星提起小灯笼,“你先把电池正负极分清。”
“我刚才只装反了一颗。”
江辞从她手里拿过电池盒。
“一共两颗。”
唐柚马上跟他讲第二颗还没来得及装。我趁这个空当背好相机包,和林晚星出了门。
她今晚穿了件雾白色短袖,领口压着一圈很细的浅蓝边,。头发束得不高,发尾刚好搭在肩后。
浅蓝色灯笼让她提在手里,红穗已经扫过两回路边的花。
我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照你这么提,回去只剩两颗木珠。”
“那你别又举到肩膀上。”
“上次怕它撞人。”
林晚星拿手在我腰边比了一下。
“待会儿拍照就放这里。你个子高,手再往上一抬,灯全跑出画面了。”
“先说好,照片缺人不能怪灯。”
“你往我这边站,怎么会缺人?”
她说完便往前走,像那句安排再普通不过。
老街离别墅不远。过了两段缓坡,屋檐下的灯已经连成一片。
白天插在街边的小红旗还没收,灯光从旗面后面透出来,颜色比白天深。糖画摊前围着几个孩子,斜对面有人猜灯谜,答错便要替摊主摇一阵铜铃。整条街叮叮当当,隔两步又飘来一股烤栗子的甜味。
林晚星先在入口的灯墙前停下。
墙上挂着月兔、桂花和小鱼。风从街口穿进来,小鱼尾巴摇个不停,月兔的左耳却卡在灯架上,只能转半边。
“唐柚要的兔子,算这个吗?”我问。
“它自己都不一定同意。”
“拍前半圈,后半圈让她自己想。”
“你敢这么发,她能拿着手机追出来。”
林晚星嘴上嫌弃,已经录了一段。她等风把那只耳朵吹起来,又等它重新卡回去,才站到灯墙中间。
“我们也拍一张。”
“我给你拍?”
“一起。”
她答得快,说完便去找能放手机的位置。
灯墙对面有段齐腰高的石栏。我将手机架在相机包上,调好延时,赶回她身边。
快门响过,两个人一起去验照片。
林晚星站得很好。
我也没闭眼。
只有那只浅蓝灯笼,让我提到了肩侧,画面最上面只留半截红穗。
“沈知野。”
“至少人全在。”
“我们来逛灯会,自己的灯没拍进去。”
“后面一墙都是。”
“那都归别人。”
她把手机重新摆好。回来以后,掌心扣住我的腕子,一路压到我腰边。
“就放这里,别端着。”
“再往下,你的灯快跟裙摆一样高了。”
“这样才拍得全。”
计时灯开始闪。
林晚星没空继续争,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她身边拽。
“再过来一点。”
“已经够近了。”
“你肩膀还在画框外面。”
我又挪了半步。她的发顶刚到我下巴附近,肩头贴上我的上臂,浅蓝灯笼垂在两个人身侧,总算完整落进镜头。
快门刚响,她还按着我的胳膊,我也正偏着脸听她说话。
照片里谁都没顾上镜头。
灯笼却老老实实待在
林晚星盯着照片,唇角忍了半天,还是翘了起来。
“这张留着。”
“不重拍?”
“还要拍。”
她把手机放回去,又拉着我拍了一张。这一张两个人都站稳了,身后的月兔也刚好转过来。她检查完构图,按了收藏,手指顺势往前翻。
“南乔那张还没发你?”
她问得很随便,手机还停在刚才的合照上。
顾南乔进门前特意晃过手机,屋里的人都听见了。林晚星眼下才问,已经给足了我绕路的时间。
“还在她那里。说回去前再发。”
“照片里到底有什么?”
“夕阳,渡船,还有右下角一截影子。”
“你的?”
“嗯。”
林晚星把画面放大了一点,又缩回去。
“她让你躲开,怎么还把影子留下了?”
“拍完才发现。”
“发现以后也没裁。”
“摄影师说留着。”
“挺会留。”
她把手机按灭,语气听着还算平常。可她原本抓在手里的灯笼提杆,已经悄悄转了半圈。
街边的铜铃正好响起来。猜中灯谜的小孩捧着塑料桂花往外跑,后面又追来三个提兔子灯的。几根灯杆横着穿过人群,我将自己的灯笼举高,侧身给他们让路。
林晚星跟着往里躲,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最后一个孩子跑过去,她也没松。
刚才拍照时只有肩头挨着。眼下她用两条胳膊将我的手臂抱在身前,胸口跟着压了上来。隔着两层薄布,那份饱满贴得很实。她每走一步,柔软的弧度便在我上臂蹭过去一点。
我手里的灯笼晃了两下。
林晚星朝上瞧。
“拿稳。”
“你先让我胳膊能用。”
“提灯笼又不用这只手。”
她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她抱着的地方没有跟着压得更深,这道理大概还能再站稳一点。
我侧过脸。林晚星已经盯住前面的灯谜摊,脸上摆得很镇定,挽着我的力道却半点没收。
“人已经过去了。”我提醒她。
“后面还有。”
我往身后瞧了瞧。
身后三米只有一对慢慢挑糖画的老夫妻。
“确实挺多。”
“你看路。”
“我正在确认路况。”
林晚星用手肘往里夹了一下。
我那条胳膊彻底老实了。
前面挂着一排灯穗。她拉着我过去,挑了半天,拿起一串深红色流苏。顶端编着小小的同心结,
“这个怎么样?”
“合适。”
“我问配不配。”
“配,也漂亮。”
林晚星把灯穗转了一圈,木珠扫过我的手臂。
“下午那张照片,你们坐到日落才拍?”
“中间等了条船进港。”
“什么船?”
“渡船。南乔说船身偏蓝,我觉得偏白。”
“最后谁赢?”
“船开走了。”
林晚星贴着我,肩头轻轻颤了两下。
“争半天,谁也没赢?”
“天都快黑了,总不能追进港里继续辨颜色。”
“那你们还挺能坐。”
“风景不错。”
“哪个?”
“海。”
她侧过脸,拿那两颗木珠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又没问人。”
“我也没往人身上答。”
“你反应这么快干什么?”
我交完钱,将小票塞进相机包侧袋。
“陪你逛灯会,还得顺便参加灯谜?”
“这题没有奖。”
“那我少答两句。”
“想得美。”
她把新灯穗塞到我手里,又挽回我的胳膊。往前走了十几步,老街的人渐渐多起来,她反倒不再找“怕走散”这种理由。
河边有座旧候船亭,早就不用了。灯会把靠街那面摆满了折叠展板,里面留着一张贴墙的长石凳。临水一侧开着,能听见道脚步声。
林晚星隔着栏杆瞧了瞧。
“去里面系。站着总晃。”
入口上方垂着一排纸灯,最低那只压到她额头前。她侧头绕过去便进了亭子;轮到我,只能把灯笼横到身前,再低头往里钻。
“现在知道个子高也麻烦了?”她问。
“进去以后再得意。灯架还在你后面。”
林晚星赶紧往前让,又回身替我托住最低那只纸灯。
石凳不宽。她坐到靠墙那端,将短裙往腿上理平,膝盖并在一起。浅蓝灯笼放在另一边,灯穗、纸套和两粒容易滚的木珠全搁到她腿上。
我坐在她外侧,正好挡住从展板缝里照进来的光。
“光够不够?”我问。
“你别挡灯。”
“刚才还让我坐这里。”
“那你靠后一点。”
她把灯笼移到我们脚边。光从下方照上来,扣环照得清楚,也把她裙边下露出的双腿映得很白。
林晚星将细绳往扣里穿。第一回绕反了,第二回又让木珠缠住。她拽了两下,红线越缠越紧,干脆将整团塞进我掌心。
“你来。”
“刚才谁说摊主系得不牢,要自己重弄?”
“我改主意了。”
“挺快。”
“再说就还我。”
我用指甲挑开打死的细绳,重新从扣环里绕。林晚星坐在旁边,帮我托着灯笼提杆。候船亭外有一串风铃,风一来便响几声,刚好把街上的吆喝隔远。
“南乔回来时走得挺快。”她说。
“怕晚了。”
“还提前七分钟。”
“你记得挺清楚。”
“她进门先把时间亮给你,我想忘也难。”
林晚星拿鞋尖碰了下我的鞋边。
“我下午那句‘慢慢录’,说得太大方了。”
“她没带录音机。”
“所以你们全拿来坐了?”
我手里的红线绕过扣环。
“坐了一会儿。”
“一会儿能等到日落,挺长。”
“听起来,你下午就想跟着去。”
“才没有。”
她回得太快,灯笼提杆也跟着往上一抬,差点把刚穿进去的绳子扯出来。
我按住提杆。
“别动。又要重来。”
“谁让你乱猜。”
“听着你对渡船颜色挺有兴趣。”
“我对坐到日落的人更有兴趣。”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卡住。
木珠被她拨到膝上,滚了小半圈,又让她用裙摆兜住。
我压好绳结,将灯穗递给她。
“想问就问。你绕半条街,我也得听得懂才行。”
“谁绕了?”
“从照片问到船,再从船问到长椅。”
“我还没问长椅。”
“现在问过了。”
林晚星拿新系好的红穗扫了我一下,木珠正中手背。
“你少得意。”
“我现在该紧张?”
“也不用。”她把灯穗收回膝上,“我又没要审你。”
“那就好。河边没地方交代材料。”
“沈知野。”
“嗯。”
“你今天话很多。”
“主要想让这场谈话保持轻松。”
她憋了片刻,唇角刚松开,下一句话便跟上了。
“她靠你哪边?”
“靠海那边。”
“我问她靠海哪边了吗?”
“那你得把话说全。”
“你明明听懂了。”
我将最后一截红线藏进结里,没往下接。
林晚星盯着我手里的同心结,慢慢往我这边挪了一点。短裙边缘贴上我的短裤,裸露的腿侧也挨在一起。
“牵手了?”
“你刚才已经问过照片。”
“这两件事有关系?”
“暂时没有。”
“那就是有别的。”
她总能从我留的缝里再找一条路。早知道刚才不该提醒她想问就问。那句话说着大方,真正坐到这里,最后难答的人还是我。
林晚星又凑近一点,膝盖抵到我的腿侧。
“她亲你了?”
我手里那颗木珠没再转。
她等了片刻,顺着我的脸瞧到唇边。刚才还不肯明说的人,眼下已经从我的反应里捡到了答案。
“你又没开口,怎么脸上什么都写了。”
“灯从
“我也让它照着。”
“你心虚什么?”
“我……”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拿过灯穗,将两颗木珠全攥进掌心。
“南乔做什么都那么认真。”
“嗯。”
“那她亲你的时候……”林晚星越说越慢,最后几个字几乎挤在一起,“也认真到底了?”
我原本还想靠一句玩笑绕过去。
可她问完便贴得更近,眼睛一直盯着我。近到我只要垂一下脸,注意力便会从她眼睛滑到嘴唇。
那句玩笑没找到出口。
那点反应没逃过林晚星。
“这下懂了。很认真。”
“我什么都没说。”
“你刚才往哪儿看?”
“问题从你嘴里出来,我总不能盯着灯笼答。”
“你还想答?”
“你问了。”
“现在不想听了。”
她嘴上说不听,身体却已经转向我。并拢的膝盖斜过来,压住我的腿侧,一只手撑在我们中间,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串红穗。
候船亭外传来两个人说话。声音从展板后面过去,没有拐进来。
林晚星等脚步走远,才重新开口。
“她留照片,你也不问她什么时候发。”
“急也没用。手机在她手里。”
“挺听话。”
“今晚灯笼也在你手里。”
“所以呢?”
“我也挺听话。”
她想板住脸,唇边那点弧度还是漏了出来。
“刚才让你灯笼低一点,你拍了两张才听。”
“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补得好不好,再说。”
说完以后,她先垂下眼,像这句话并非从自己嘴里出来。撑在石凳上的那只手也换了位置,按到我腿边。
我没再装听不懂。
右手绕到她腰后,将人往这边带了一点。
林晚星顺着力道过来。我们的腿原本只贴着一侧,眼下她的膝盖斜进我两腿之间,身体也跟着靠到胸前。
“这么补?”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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