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写完这页再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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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我敲了三下林晚星的房门。
里面先传来被子翻动的窸窣声,隔了一阵,她才含糊地应我。
“醒了。”
“门还关着,可信度不高。”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林晚星披着头发站在里面,眼睛只睁开一半,脸侧还压着一道浅浅的印子。身上套着那件被她穿顺手的宽大短袖,衣摆垂到腿根,胸前的小图案已经洗得有点旧,在她身上倒比在我身上待得久。
“给我十分钟。”
“七点四十见。”
我刚要转身,她从门里探出手,拉住我的手腕。
“不许走。”
“我去洗脸。”
“等会儿再洗。”
她把我往门里带了半步,额头抵到我肩前,脸也跟着埋了回来。站着都能给自己找个枕头,困成这样还惦记着生煎,多少有点为吃的拼命。
我低下脸,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
“醒了吗?”
林晚星没动。
我又亲到脸侧。她鼻尖在我衣服上蹭了蹭,总算抬起下巴。
“这个不算。”
“叫醒服务还挑地方?”
她抓住我衣摆,没回答。
我顺着她仰起的脸吻下去。嘴唇才贴住,她便往前挨了些,手臂也慢吞吞地绕到我腰后。晨起那点迷糊全落在动作里,连回吻都比平时懒,唇却没肯先离开。
我在她下唇上多停了一会儿。她终于睁开眼,鼻尖还挨着我。
“没刷牙。”她说。
“我也没有。”
“那你还亲。”
“后面那一下归谁?”
林晚星没回答,在我唇上又碰一口,随后把我推向门外。
“现在去洗。”
“刚才还不许走。”
“现在许了。”她松开我的衣摆,困意还挂在脸上,“你先挤牙膏。我收拾一下就来。”
门在面前合到一半,她又探出脸。
“我的也挤。”
很好。起床用了三个吻,牙膏也归叫醒的人管。
我走进洗手间,刚将自己的牙刷放到杯边,林晚星便跟了过来。头发还散着,手里握着牙刷,往我旁边一站,刷头很自然地送到牙膏管
我替她挤好。
“多了。”
“你自己要求的服务,不能退。”
她含住牙刷,肩膀在我胳膊上撞了一下,先占了洗手台正中的位置。
两个人挤在一面镜子前,连刷牙都得轮流让地方。她漱口时,我往旁边让。她洗完脸,把自己的毛巾挂回去;轮到我冲水,她倚在一旁,等我闭上眼,悄悄把我的那条从左边摘走。
我摸了两下,只碰到空杆。
睁开眼,毛巾正藏在她身后。镜子里那点困劲已经散了,眉梢压着没藏好的笑。
“还我。”
“自己拿。”
我伸手绕到她身后。林晚星往洗手台边躲,地方总共就这么宽,退了半步便让我圈在里面。她举着毛巾不给,直到我扶住她腰侧,才将手放低。
毛巾拿到了,人还留在怀里。
我擦掉脸上的水。她等我放下毛巾,抬手勾住衣领,在我唇上碰了一口。
牙膏的薄荷味还很清楚。
“这个才算。”她说。
“前面三个全作废?”
“叫醒用的。”
林晚星从我胳膊
“快点。我要换衣服了。”
算得真清楚。亲我的时候一口都不少,记数时全不算。
她回房换好衣服,出来时正对着玄关的小镜子绑头发。她腾不出手,朝我摊开掌心。
我从鞋柜上取下她忘在那里的黑色发夹,递过去。
“这个。”
“我想要手机。”
“手机在你短裤口袋里。”
她摸了一下,果然在。
林晚星从镜子里盯住我,发圈还咬在嘴边。很快,她用发夹别好耳边没扎进去的头发,顺手把玄关柜上的手机塞进我怀里。
“你的也在这里。”
行。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生煎店离小区两条街。我们到时,大平锅刚揭盖,白汽涌到窗口,油和葱的香味跟着飘出来。
林晚星付完钱,把付款页面往我面前一晃。
“昨天那顿清了。”
“下一局还能押早餐。”
“想得美。”
靠墙只空着一张小桌。她坐到里面,我把装辣油和醋的小碟推到她手边,又把凉水拧开,搁在两个人中间。
她夹起生煎前,先提醒我。
“里面烫,慢点。”
话才说完,她自己咬了下去。
人当场没声了。
那只生煎停在筷子中间,她抿着唇,眼尾让热气逼出一层水光。我的水才推到面前,她已经喝了两口,瓶盖自然落进我手里。
“不许笑。”
“我没出声。”
“脸上也不许。”
要求提晚了。
她在桌下踩住我的鞋尖。等我将嘴边压平,筷子一转,又夹走了靠我这边的一只。
行。嘴角没管住,还得另付一个。
我把她咬开那只挪到小碟里晾着。她准备去碰豆浆时,我先按住杯盖。
“这个也烫。”
林晚星的手转了个方向,从我碟里蘸走一点醋。
“知道。”
答得很有底气。要忽略刚才那一口的话。
最后她仍剩了半只,晾凉以后往我面前一推。
“你还吃不吃?”
“刚才抢得挺快。”
“刚才觉得吃得下。”
我替她收了尾。出门以后,她把手挽进我臂弯,走到路口才说:“明天还想吃。”
“还请我?”
“明天你付。”
昨天输掉的一顿才吃完,她已经替下一顿找好了人。
八点二十多回到家,爸妈正准备出门。爸爸提着包在玄关换鞋,妈妈从厨房出来,将两个保鲜盒放进冰箱。
“中午自己热。”她朝阳台那边示意,“洗衣机里的运动衣还有二十多分钟,响了自己晾,别闷着。我和你爸六点多回来。”
爸爸拉开门,又回过身。
“晚上都在家吃吧?”
“在。”我说。
林晚星也应了一声,弯腰把我们换下来的鞋摆回去。她刚把我的鞋往里推,爸爸已经催妈妈:“八点半了,再不走真要堵。”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门合上,林晚星还蹲在玄关,手扶着我的鞋跟。
“你的总往外歪。”
“你摆得太齐。”
“那你以后自己摆。”
她站起来。我拿脚将两双拖鞋也推齐了。
“可以继续管。”
“晚了。”
嘴上说晚,她经过我身边时,仍把我没翻好的衣领按了下去。
洗衣机还没响,我们先回房换家居服。林晚星出来时,那件宽大的旧短袖又回到了她身上,
我靠着沙发扶手,朝她衣服前面点了点。
“出门前还穿着睡觉。”
“出门的时候换过。”
“换来换去还是我的。”
“在我衣柜里。”她捞过茶几上的小说,坐进沙发,“现在归我管。”
她的腿跟着横过来,脚踝搁到我腿上。我将靠枕塞到她小腿。
“腿不酸?”
“不动的时候还行。”
我将靠枕从她小腿
“这里?”
林晚星手里的书还停在第一页,脚趾先蜷了蜷。
“再往上一点。轻些。”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揉过去。运动后留下的酸硬藏在里面,隔着柔软的皮肉也能摸出来。她起先还绷着脚背,等我放轻力道,小腿便在我掌心里松下来。
“腿都放到我手里了,还等下午做什么。”我说,“先按几下,下午再慢慢揉。”
“那你记得留点力气。”
她翻开小说,脚跟舒服地落在我腿上。过了一会儿,我的手停下来,她便用脚尖碰我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
话这么说,脚尖很快又来碰第二下。
我重新按住她的小腿。
行。嘴上没催,意思一点也没少。
我又替她揉了几下,她才把腿收回些,脚背顺势压住我还没撤开的手,书页又慢慢翻了过去。
“下午还有。”
“记着。”
手没用上,倒也没还给我。
洗衣机恰好在这时响起来。
林晚星合上小说,起身那一下,右腿慢了半拍,手也在大腿外侧按了按。
我走到阳台门边,回手拿过她怀里的空衣架。
“你拿夹子。”
她拎起装衣夹的小篮子跟过来。
阳台外的太阳已经晒起来。窗开着半扇,热风钻进来,刚从洗衣机里取出的运动衣全带着潮气。
我把滚筒里的衣服抱进洗衣盆,林晚星将空衣架一只只挂到晾衣杆上。
两个人晾一筒衣服,很多话用不上说全。她从篮里拿衣架,我负责撑好衣服;我手往旁边一递,她便将夹子放进掌心。轮到她自己的短袖,她会先抖平,再从我手里抽走衣架,嫌我把领口撑得太大。
盆底压着一只浅色洗衣袋。我拎出来时,拉链口没拉严,一件浅粉色内衣和一条浅粉色内裤滑到掌心。
林晚星动作快得连腿酸都顾不上,转眼全夺了过去。
“别摸。”
“洗干净了。”
“洗干净也别摸。”
她把内衣裤塞回洗衣袋,拉好拉链,又压到其他衣服
“上次让我拿的时候,规矩没这么多。”
“上次没办法。”
“我还记得。”我掰着衣夹给她数,“抽屉前面有白的、浅粉的、淡紫的,后面还有黑的、深紫的——”
她将盆往窗台一放,从里面抽出那条运动毛巾,朝我走来。
我往客厅退,最后一个颜色仍没舍得省。
“还有酒红。那条我亲手拿的。”
“沈知野!”
湿漉漉的小毛巾迎面甩过来。我偏头躲掉第一下,第二下落在胳膊上,凉水隔着短袖洇开一小块。
“我又没记错。”
“你还说!”
林晚星拿着毛巾追出阳台。我绕过半张沙发,本想仗着她腿酸占点便宜,她却压根没跟着绕,直接站在另一头等我。
路线让人提前堵了。我刚停住,她便揪住我衣摆,湿毛巾连续落了几下,没真使劲,水全送给了我的短袖。
“忘掉没有?”
“白、浅粉、淡紫。”
她又打一下。
“黑、深紫——”
林晚星自己先撑不住,扶着沙发弯下腰,笑声全压在毛巾里。她还想凶我,抬起脸时眼睛已经弯了,半天也没把最后那句威胁说完整。
我把湿毛巾从她手里抽走。
“酒红还要不要听?”
她拿抱枕砸了过来。
我们闹了半天,阳台还剩一盆衣服没挂。回去以后,林晚星自己拿走洗衣袋里的那两件,挂到最里面的短杆,又把我的宽运动短袖挪到外侧。
“挡一下。”
“知道。”
我弯腰去拿下一件,我的内裤才从盆沿露出来,林晚星已经抢先接走。
“这个我自己晾。”我朝她伸手。
她拿着那条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已经勾走一只衣架。
“洗干净了。”
刚才说过的话,转眼全还给我。
“那我的也别摸。”
“晚了。”
林晚星把它挂到我的运动短裤旁边,衣夹还特意扣得很正。轮到她自己的,隔着洗衣袋都不许我碰;轮到我的,她倒接得理直气壮。
家里有关贴身衣物的规矩,目前归她一个人定。我连举手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我替她将运动短袖撑开。她踮脚夹内侧的衣架,右腿一绷,身体便往旁边偏了些。
我扶住她腰侧,从她手里接过夹子。
“我来。下午那一轮还算数。”
“我怕你赖。”
最后两件挂好,她仍在我怀里。我低头想亲,她拿夹子点住我的下巴。
“颜色忘了吗?”
“别的都忘了。”
“还有一个呢?”
“不能说。”
林晚星总算满意,把夹子交给我,自己抱着空盆先走。
我收好衣架,走出阳台才觉得后腰坠着什么。摸下来一看,那只浅黄色衣夹正扣在短袖下摆,位置挑得还挺隐蔽。
林晚星蹲在冰箱前找水,背对着我,肩膀动得很可疑。
“少了只夹子。”
她回过脸,神情已经收得很干净。
“你拿着呢。”
“谁放的?”
“风。”
刚才那阵风没进客厅,手倒挺长。
我走过去,将衣夹扣到她短袖下摆上。林晚星垂下脸辨认,没摘,反而站起来,把冰过的水瓶贴到我颈侧。
凉得我立刻让开。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抱着水瓶靠到冰箱边,头发全落到脸侧。
刚来这个家时,她被逗了也只肯抿一下唇,笑出来以前总要先收住。眼下拿湿毛巾追我半圈,自己笑得扶住沙发,还能若无其事地让风背锅。
以前那个她,我喜欢。
现在这个肯把高兴、羞恼和一点坏心全摆给我的,我更喜欢。
林晚星拧开水喝了一口,发现我没动,将瓶子送到我面前。
“要喝?”
我握住瓶身,就着她拿着的位置喝了两口。
“盯着我干什么?”
“觉得你现在挺会欺负人。”
她眼里的笑还没散,问得却很快。
“嫌我烦?”
“怎么会。”我扣住她腰间那只衣夹,把人带回来,“巴不得你再厉害点。”
林晚星没接话。冰水瓶往我掌心里一塞,她转身就走,走过茶几又折回来,捞起那本小说。
书拿反了。
我没提醒。
上午剩下的时间过得很快。我收拾昨天带回来的拍包,从侧袋里翻出一根发圈,顺手套到腕上。
林晚星从书后露出半张脸。
“晚上还我。”
“看表现。”
她拿脚碰了碰我腿边,没来抢。
临近十二点,我们热了冰箱里的菜。林晚星盛饭时顺手将我那碗多添半勺,我端汤出来,也没把她不吃的葱叶舀进去。
吃完收好厨房,她拿着小说挤进我和沙发扶手之间。地方原本不宽,她侧过身往里一靠,后背便贴到我胸前。
我将手臂搭在她腰间。林晚星翻了两页,忽然把我的手往上挪了一点,压在自己小臂上。
“做什么?”
“你的手热。”
“刚洗完碗,拿我热敷?”
“嗯。”
她答得心安理得,书却不再翻了。没多久,后脑勺便落到我肩边,呼吸也比前面长了些。
我够来茶几上的手机,设了个一点四十的闹钟。屏幕还没熄,林晚星便摸过去,将手机压到小说
“还早。”
“不设容易睡过。”
“你会醒。”
“凭什么?”
她把我的手往怀里压了压,眼睛都没睁。
“你睡午觉比我浅。”
说得像她已经试过很多次。
我没再和她争。脸贴到她发顶,手臂往里收了些。她在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掌搭到我手背上,很快没了动静。
闹钟响起时,我的左臂已经麻了。林晚星闭着眼摸出手机,按掉声音,又把它塞回小说
“你关了?”
“听错了。”
“闹钟还能听成什么?”
她握住我搭在腰间的手,往怀里收了收。
“再五分钟。”
最后多躺了十二分钟。起身时,她还记得提醒我:“下午揉腿。”
人没完全醒,事情倒记得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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