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净发揩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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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头一回揩背？”妇人把葛巾浸进热水，拧到半干。

“嗯。”

“怕疼就吱声，你们小娘子皮嫩，不能使劲，那些妇人一来就嫌我没吃饭，使大了劲，又嚎得跟杀猪似的。”

禾娘忍不住笑了一声。

葛巾落到背上，起先热热的，带着粗糙的摩擦感。

妇人手法熟练，先揩肩背，再让她侧过身净手臂和小腿。

禾娘常在灶间，肩背又总落上面粉，自己洗时够不到的地方，被热巾这么一揉，搓下来不少灰垢。

她脸上一热，幸好伏着，旁人看不见。

揩背妇人见多了，半点不奇怪，只道：“北地风沙大，又穿了一冬厚衣，谁身上没有这些？两文钱花得值吧？”

禾娘抿嘴笑了：“值。”，

那妇人又啧了一声：“你年纪不大，肩上倒硬得像块木头，平日做什么营生？”

“开食铺。”

“那便难怪了，灶前站一日，腰背最吃力了，可是在禾娘食铺？”

禾娘偏过一点脸：“您知道？”

“怎么不知道，食铺掌柜年纪轻轻做的一手好菜，椒香鸡方就是你那儿的吧？我外孙吃了一回，天天闹着还要，他倒敢张嘴。”

妇人手上不停，笑骂一句，“我说等我哪日揩二十个背，再给他买。”

禾娘趴在榻上，没法回头，只能闷声说：“明日我生辰，您若得闲，午后到铺子来，我给您留一包，不收钱。”

“那可不成，你开门做生意，我拿了东西便得给钱。”

妇人擦到她肩胛处，力道放轻了些，“真要留，给我少算两文就行，咱也不占小娘子的便宜。”

禾娘没再说，只在心里记下了。

热巾一遍遍擦过去，肩颈那股沉重慢慢散开，她闭上眼睛，鼻翼传来澡豆清淡的香气，耳边隔着布帘，传来模糊的水声和妇人们说家长里短的笑声。

都是些再小不过的事，可人活着，不就是这些小事么？

揩过一遍后，妇人又用温水替她冲净，将方巾递回来。

禾娘裹好身子出去，只觉得浑身轻了几斤，皮肤被擦得微微发红。

她重新下池泡了一会儿，把剩下的澡豆用掉，才起身穿衣。

等她洗好出去，前厅已经坐了好几个妇人。

有人披着外衣喝茶，有人坐在火盆边烘头发，还有个梳头妇人拿细篦子替客人通发，篦齿刮过发丝，发出细细的沙响。

田阿杏早已洗好，坐在前厅喝茶。

浴堂的粗茶不另收钱，茶叶碎，滋味也淡，好在热腾腾的，洗完澡的客人，常坐在这里歇一歇，等身上的潮气散尽再出门，免得乍然吹风受寒。

禾娘出来时，田阿杏已经喝了第二碗。

“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