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扬帆北上赴榷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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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带的东西不多，两身窄袖衣裳，一件挡风的厚夹袄，一把短刀，一包药粉，几张空白契纸，另几张交子和散钱。

银簪也换成了不显眼的木簪，陆青山的包袱更简单，除却换洗衣物之外，只有绳索、火石和一柄长刀。

夜里，禾娘把那三本账又看了一遍，还是有些睡不着，阿圆似乎知道主人要远行，黏她黏的厉害，禾娘失笑，将账本锁好，把阿圆搂在怀里，一下下的给它顺着毛。

“你在家好好的，别带着乌团和跳儿出去玩。”

“喵~”

“我十余日就回来了，不许调皮捣蛋，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喵~”

夜色渐深，一人一猫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同进入梦乡。

寅末时分，城门才开不久。

天边只泛着一层鱼肚白，鲁家的三艘大船已经解了缆绳，河面浮着薄雾，篙子插进水里，发出沉沉的搅水声。

船工齐声吆喝，粗缆从木桩上滑下来，湿淋淋落上甲板。

陆青山先上船，将两人的行囊安置好，又逐一查看装鸡方的竹筐。

禾娘站在船头，望着大名府的屋脊与城墙一点点往后退。

董朝娣、小黍、田阿杏还有陈七郎都来送行了。

小黍在岸上追着船跑了一段，边跑边喊：“掌柜的，别忘了那边的好吃的！还要看马！”

董朝娣也喊：“桦皮盒！干果！货价要记清楚！”

田阿杏的声音最响：“少吃冷食！夜里盖严被！”

三个人的声音搅在一处，直到船转过河湾，再也看不见岸上人影。

禾娘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陆青山站在她身后：“后悔还来得及，前头有小埠，可以下船。”

禾娘回头：“船都上了，谁要下去？”

“那就别一直往后看了。”

鲁绣从后头走来：“头一回出远门？”

“嗯。”

其实这不算是禾娘第一次出远门，她被卖给邱平，从青螺湾到北上，是第一次出远门，从清河镇到大名府，是第二次，如今已经算第三次了……

“头一回都这样，总觉得家里没了自己，锅要烧穿，屋要塌，走过两次便知道，人不在，日子也照样过。”

禾娘听出她话中有旧事，问道：“娘子你常年押纲，家中怎么办？”

“由我婆母照料，左右我家里没什么人了，”鲁绣道，“我家原是跑水路的，丈夫前些年就病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留下一条船和一屁股的债，亲戚都说女人守不住船，劝我将船贱卖了，我没卖，自己做押纲。头一年出去的时候丢过不少货，也叫人哄骗过，家里的小叔还偷拿货银去赌钱。后来我该撵的撵，该告的告，才有了今日。”

她说话的时候面上很是平静，像是在说旁人家的事。

禾娘却听得心中一动，“娘子不怕么？”

“怕有什么用？怕也得点货，怕也得开船啊。”鲁绣拍了拍船舷，笑道，“水上不比岸上，走错一步，货便没了，可若一辈子只站在岸边，船永远不是你的。”

北去的河道在晨雾里铺开，水色青青，远处芦苇才抽出一层嫩绿。

水上刮的风比城里还要凉，吹得衣摆贴在了腿上，纲船上载的货很沉，吃水多，走得不快，船身随水波一晃一晃的，脚下像踩着一头缓慢喘息的巨兽。

鲁绣的船上规矩严，伙计分散在纲里各船，主船上只留核心几人，其余随船分布。

天亮开灶，日上三竿交叉查两回舱货，午后若靠了埠头，船工分成两拨，一拨上岸添水买柴，一拨留守，不准所有人同时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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